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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亲朋好友、乡亲邻居和牧民帮手都散去了。阿爸看了阿妈一眼,叹着气走进内屋。老汉和老妇把钱袋留下,一左一右架起玛吉阿米二话不说迅速离开了小酒馆。
阿妈颤抖着嗓子在后面大喊一声:“孩子——”
玛吉阿米回过头来,双目垂泪,没来得及好好看阿妈一眼就被人不由分说地弄上了马车。
马车走出拉萨城,来到荒郊野外,经半日才到达目的地,玛吉阿米一下车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蒙古包。
藏王的两个手下待玛吉阿米还算客气,老妇对她道:“姑娘,请在这里等两天,第司会亲自来见你的。”
“知道了。”
仆从把玛吉阿米接到蒙古包里。外面有不少站岗的亲兵,各个配着火/枪。老汉和老妇坐着原来的马车回去复命了。
第二日,藏王桑杰嘉措便来了,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落落大方的蒙古族女子,名唤“宝音”。
玛吉阿米顶礼叩拜完毕,藏王道:“你与仁珍翁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与法王莲座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如今正值用人之际,我且留你一命,容你戴罪立功。这位是宝音姑娘,她会留在这里教你蒙古礼节和规矩,两个月后,拉桑汗的王妃次仁扎西就会临盆,到时你随我进府道贺,宝音会帮助你留在府中,你在那儿等待我的命令。”
玛吉阿米道:“奴婢会完成第司交派的任务,惟愿第司莫信阿穆尔格格一面之词。”
藏王扯着嘴角麻木地笑了两下:“她的辞令有什么要紧,她很快就要嫁给拉桑汗了,嫁过去之后是不是我们的人,都还是未知数。”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倒是你的容貌……一旦被她认出,恐怕会坏了我的大事。”
玛吉阿米不知藏王此刻心里正在盘算什么,不过见他的表情,似乎心中已经有了计谋。藏王是绝顶聪明之人,从小就对医术药理颇有研究,后来在医学理论上造诣精深,曾主持修订过大部头的《四部医典》,对于各种医方和藏药拿捏得当、融会贯通,也曾救过不少人的命。
藏王道:“……这件事容我回去想一想,你与宝音姑娘在此好好相处,切不可再出是非。”
玛吉阿米和宝音姑娘同时答道:“请第司放心。”
藏王桑杰嘉措行事一向雷厉风行,说话便起身走出了蒙古包。玛吉阿米和宝音姑娘双双出门,恭送王家千岁上马。一个月后,藏王派来了一个人,交给玛吉阿米一包药粉,说是第司命她将药粉涂抹在脸上,三日不可洗脸。玛吉阿米跟随藏王多年,一看就知道这包药是有毒的。
却说仓央嘉措那日失魂落魄地回去了,这一来一回引起诸多密探的注意,其中各方面耳目都有。仓央嘉措回去后,半个多月不曾走出喀当基,废了早课、晚课不说,还不许任何人诵经念佛,对佛菩萨慈悲本愿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他自己更把每日一餐的日中一食也废弃了,只靠酒水度日,整个人萎靡不振,忽尔大笑忽尔又大哭,像一具六神无主的躯壳。
上师们再也管不了这个中了魔魇的活佛,一致同意将此情此况报告给藏王,并附上他所作的颓靡诗几首,让第司看看:
杜鹃从门隅飞来
只为思念神柏
神柏变了心意
杜鹃只好回家
太阳环绕四大部洲
绕着须弥山顶转圈
我思恋的情人
一去再没回转
去年栽下的青苗
今年已成禾束
青年衰老的身躯
比南弓还要弯曲
藏王焦急地赶来,见寝宫里除了空酒瓶子就是废弃的草纸,没人,他又来到后院的桃花园,见仓央嘉措一个人站在开败的桃树之间,面对着龙王潭发呆,头发和胡须都长了出来,就如同他诗中说的那样,仿佛比以前苍老许多。藏王见此情形,知道光靠劝说是不行的,于是便心生一计。
他走过去,在仓央嘉措耳边悄悄地说:“小王深知莲座心意,对于此事,莲座是否愿意听一听五世达/赖在世时是如何处理的?”
仓央嘉措拎着酒瓶,并不回头:“说吧,把你们想说的话一口气都说完,然后让我清静一下。”
藏王压低声音道:“小王曾听闻五世法王有一次在去哲蚌寺的路上曾经只身抄小路去了一个贫民的家中留宿,那家里的女人相貌姣好、年纪也不大,法王当夜与她在室中乐空双运,她男人因此得了许多珠宝,并愿意为此事保密。”
仓央嘉措“哼”了一声,喝了一口酒,淡然地说:“本座若想乐空双运、破了金刚大定,第司的小女儿几年前就愿意奉陪,何必留到现在。”
藏王感觉很没面子,刚要说话,却被仓央嘉措塞住了嘴:“第司身负重任,何不早些下山。”
藏王感情至真地说:“莲座,小王是担心您的身体呀!”
仓央嘉措却不以为意:“如今局势危急、如霜似雪,此等小节第司何须挂怀,况且本座只在宫里喝喝酒、作作诗,比起到山下醉酒生事、寻花问柳不是强很多么。”
藏王深深地叹息一声,悄然离开,由此便生出了给玛吉阿米改容换貌的计策。
第87章 '清穿剧'matche14()
已过了开花时节
蜜蜂不必心伤
既然是情缘已尽
我何必枉自断肠
——罗桑仁钦·仓央嘉措
人是无法欺骗自己的。纵然仓央嘉措一再奉劝自己不要留恋那个无情无义的人,可是心里真实的感受却无法割舍这份恋情,就算成日酗酒也麻木不了相思苦恋的心痛。
斩断情丝三十六个昼夜之后的第三十七天的早晨,他终于认输了。当他从一夜宿醉中醒来,玛吉阿米的脸庞第一个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碎裂的心房牵引着四肢百骸,跳动一下疼痛一下,像一种人间酷刑一刻不间断地折磨着他。
他记得一个月前自己发誓再也不下山、再也不去雪城、再也不走进那个伤心的小巷、踏进那个酒馆,而今,对玛吉阿米的思念让他这样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双手投降。他想起了那顶帽子,也许这是去她那儿最后的借口,尽管理由牵强,可他也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高兴。
他来到小酒馆的附近,藏在一棵老榆树的后面往里面看,希望像上次一样能够碰到玛吉阿米单独外出,可是现实情况让他失望了,院门紧闭,死气沉沉,酒客宁可绕远路也不去敲门,往昔热闹的氛围恍如隔世。
仓央嘉措看见隔壁的大婶挎着篮子出门买菜,经过玛吉阿米家时那种慨叹的神色,总让人感觉这段时间里好像发生过什么。
他追上大婶,冒失地问道:“大婶,你为何不叫上玛吉阿米一起去赶集呢?”
大婶仰头盯着他的脸,虽然看他不像个坏人,嘴唇还是在发颤:“玛吉阿米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令仓央嘉措感到茫然:“不在这里了是何意?她不是要嫁给她的阿哥么?”
大婶叹道:“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人家养育了她十几年,该到她报答人家的时候,她却被亲爹亲娘认回去了,坑了她的养父养母不说,还坑了她的阿哥……真是忘恩负义呀。”
没想到情况骤变,仓央嘉措实在无从接受,玛吉阿米不用和她阿哥成亲了,却又离开了这里,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他预感到自己和玛吉阿米的缘分还没有尽,若是这么说来,这就是个好消息。
仓央嘉措紧着问:“也就是说,玛吉阿米远在琼结地方的父母过来找她啦?”
大婶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她什么人?”
仓央嘉措顿了顿:“是朋友。”
大婶是知道玛吉阿米九岁就被藏王府选去当丫头的,玛吉阿米在王府里干了十来年,认识的达官贵人也多了,不曾有谁找上门来,想必她与这个少爷的关系有点不清不楚,想想她那忘恩负义的所作所为,自然不可能冤枉了她。
大婶轻蔑地笑了笑,对仓央嘉措道:“她那生父生母也是有钱人,用高*马车把她接走的,将来不乏你这样的少爷与她作鸳鸯,你可别去找人家麻烦。”
这话显然是希望仓央嘉措去找她麻烦,让她不能顺顺利利地嫁出去,看来玛吉阿米忘恩负义的名声算是脱不开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仓央嘉措依然认定她是善良的,也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就像那日在小树林里,她自己明明也很伤心,甚至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硬不下心肠,他能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