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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娇淡淡地说了声“谢谢”算是给她很大面子。艾萌萌一仰头把酒喝尽,倒拎着一只空酒盅久久地望着刘星辰。而他却让这个eaase冷了场。他注视着她那双空洞的眸子,恍惚从熙攘的酒宴中抽离到一个静谧的雪夜,当第一次近距离地凝视彼此,灼热的眼光频频碰触在一起,心跳加速致使浑身血液像电流一般酥酥乱窜的感觉依然记忆犹新,还有那个孩子气的游戏,都像是近在眼前的事,学生时代最真实最纯粹的岁月犹如白驹过隙,倏忽而已,转眼之间他们却要站在这里彼此言不由衷。
这时,理事长夫人戳了戳儿子的后腰,低声提醒:“星辰,快点喝呀,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刘星辰的眼神仿佛刚刚从一场风雪中回到室内,漆黑如夜的瞳孔蒙上一层极薄的水雾,他连着眨了几下眼睛,迅速刷新的目光一次比一次纠结、一次比一次痛苦。
如果这就是最终的结局,为何他觉得一切都这么不真实,就像那些年里反反复复做过的一个梦,蓝蓝的天空,操场上人声鼎沸,她给他的印象永远都是一个背影,世界因她的退出而变得不名一文,光影是滑稽的,声音是虚幻的,物质存在是无从追溯的,唯一的精神实质被抽空,人的一生可以没有任何十年,但绝不能没有任性的青春,即使它可能仅仅是一些眼泪与荷尔蒙,仅仅是一次触电般的高峰体验。
艾萌萌早就回座位了,后面的人都已经把祝福的话说光,他还端着刚才那一盅酒,微微发颤的手把酒弄洒,只剩下大半盅,服务生又将它重新斟满,他闭上眼,像喝毒酒一般喝尽了它,之后就一盅接着一盅地来者不拒。
他那男模一样挺拔端庄的身材可以把平淡无奇的衣服撑得平展笔直,使他每每看上去都像个新郎官儿,温文尔雅的言行举止暗示着他极好的家庭教养和温馨的成长氛围,秀气隽永的音容笑貌让人们总是忍不住把目光逗留在他的脸上。学生时代迷恋过他的女生肯定不在少数,以后在工作场合他也一定备受女同事的青睐,只是他做什么事都非常专注,学习时刻苦认真,工作起来也应是心无旁骛,那些倾慕他的女子想要和他产生一点交集或摩擦出一点火花恐怕难之甚难,假如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叫艾萌萌的人,他绝对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他的妻子会非常幸福,他的孩子也会出类拔萃。不管是了解他的人还是不了解他的人,从他正直的眼神中都可以看出这样的端倪,然而这样一双不会撒谎的眼睛在武娇看来却代表着由内而外彻彻底底的背叛。
今天刘星辰的每一个细微的表现都瞒不过武娇,重重谜团在这一天全部揭晓,除了艾萌萌还有谁能让他这么凄惨,他从来都没把目光投向过别人,自始至终都是艾萌萌艾萌萌艾萌萌。刚才艾萌萌一转身,他连魂儿都没了,应酬后半场的时候纯粹是个无章程的躯壳。武娇面沉似水的神色让大家有些奇怪,但是没有人挑她的理。
酒宴接近尾声时,人们最后共同干了一杯。理事长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顺便安排一下待会儿怎么走,刘星辰的suv宽敞,武娇一家人正好坐一车,理事长命令式地让刘星辰送他们回去,这个安排看似在情理之中,却是故意要把他和艾萌萌分开。
其他人爱怎么走怎么走,理事长才不管那么多。形势丝毫不容反驳,大家一哄而散。纷乱的人流里,刘星辰的目光到处搜寻着那个瘦削的身影,可是转眼之间她的背影就消失了,他只好在理事长夫妇的催促下踉跄而去。
夏夜都市的繁华地段依旧车水马龙,闪烁的霓虹灯令街道两边的视域参差不齐。姜红开着车远远地跟在女儿的身后,走出至少五公里的路程。
艾萌萌终于走不动了,蹲在一架自动贩卖机前面,把脸埋进瘦削的手臂里,就那个动作保持十几分钟,不知道在干什么。姜红几次想过去看看她,都因为提不起勇气而放弃了,直到艾萌萌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明显,两个手臂不停地在脸上抹胡,姜红才发现她在哭。
姜红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自从参禅以后,烟瘾一直控制得很好,但是这个情景让她又一次坠入了那个久违的必须借助什么东西来抑制精神上的歇斯底里的深渊之中。
第209章 '另类校园剧'matche79()
早上,大黑猫舔了舔刘星辰的指尖,手机在床头柜上聒噪地震动,宿醉头痛的他翻了个身,“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闪着,空旷的房间里被局促的气氛充斥,大黑猫喵呜一声蹦到床上,像验尸官一样用一双严肃认真的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低下头闻了闻他的鼻息。
刘星辰睁开眼,默默地看着它许久,仿佛在它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片蔚蓝的天空,他赶紧眨眨眼,够到手机,理事长夫人的声音在耳边焦急地响起:“儿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儿,都十点了!怎么还没到呀?摄影师和化妆师都等着急了!武娇也早都化好妆了!快点啊快点!”
“行了,知道了。”刘星辰用极低的嗓音应付着妈妈。
理事长夫人说:“喂?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刘星辰从嗓子里发出一个沉沉的声音:“没有。”
“那你说话怎么这样?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我要洗漱,先挂了。”
“喂,儿子,儿……”
刘星辰披上毛巾睡衣,走进洗手间,用凉水胡乱洗了把脸,镜框里的眼睛有一点浮肿,他把下巴略微刮了刮,对着镜子试图开口讲话:“武娇……你能不能……”他对自己的音调和口吻非常不满,捋了把脸,重新开始:“武娇,我不能和你结婚!”他摇摇头,低垂着眼睑想了想,又抬起头,对着镜子讲:“武娇,对不起,请你退出吧。”
还是不行,还是不行,对不起后面怎么也不该是你退出吧,逻辑混乱得连自己都说不通还怎样说服人,他烦恼地走出洗手间,走出家门,开着车在路上行驶……到了拍婚纱照的现场,心里一直在琢磨这话该怎么说。
化妆师在他身边忙前忙后,理事长夫人打着阳伞在旁边当参谋,保罗叔叔给他们免费当帮工,摄影师给新娘摆pose并预先留出一个空位,等新郎的妆一化好就补位上去,然后快门一摁。
穿着洁白的结婚礼服,站在富丽堂皇的皇家园林里,新娘和新郎的脸却沉得像水一样,再高明的摄影师也拍不出好镜头。武娇还算是好的,笑容酷似蒙娜丽莎一闪即逝,刘星辰从始至终都没有表情,工作人员很犯愁,理事长夫人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武娇小声说:“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么?”
刘星辰斜眼看看她,心里的话欲言又止,觉得这个时候说不够正式,再忍一忍吧。但他发现摄影师用两个食指比划来比划去的,意思让他们把头靠近一点,那个举动特别恶心人。他有点想要爆发了。正好这时武娇说:“我都怀孕五个多月了,挺着肚子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你配合一下就不行么,别那么自私好不好?”
刘星辰不再犹豫,直接问她:“你知道我的外遇就是艾萌萌之后心里作何感想?”
武娇愣了愣,睫毛微微颤抖几下。
“我在问你话呢。”
武娇竭力压抑着愤恨之情,低声对他说:“有话能不能待会儿再说,浪费时间都是要算钱的,你以为人家会免费等着你给笑脸。”
他说:“我想现在说就现在说,拍婚纱照的钱是我们家出,我说了算。”
武娇说:“刘星辰,你真渣,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面。”
“我本来就这个样子,你不知道罢了。”
武娇不屑地说:“七年来你装得实在是太好了。”
他突然声音变大:“对!我一直在装,但是我现在装不下去了!”
摄影师发现他们俩在吵架,丧气地回头看看理事长夫人,耸了耸肩膀,意思是说,这样我没法拍。理事长夫人想要过来调解两句,可是发现根本插不进嘴,在一旁怅怅地叹了口气,扶着发晕的头颅回到荫凉下休息。保罗叔叔也只能在一旁劝劝,别无他法。
武娇眼眶发热,努力隐忍着想哭的*。
刘星辰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武娇,你退出吧,好么?”
她立刻把最大的问题摆出来:“那孩子怎么办?”
“生下来。”
“生下来之后呢?”
“给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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