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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兰芪吓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她看着身前六个牌位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仿佛要向她述说着不可告人的哀情…
“各位姐姐…我是路过的,我真的是路过的,我根本不是连家媳妇,你们应该知道的…”兰芪哀求地呻吟着。她的余光瞥见灵位的上方飘着白天没有的东西,于是定睛一看,原来在灵位的上面悬挂着六张画纸,她惊愕地朝着每张画纸上细看,每张画纸上面都有一副人物画像,每个人都画得栩栩如生,每个人都倾国倾城,每个人都含笑带媚,每个人…等等,看到最后,她认真地数了数,最后第七张画纸,她急忙伸手摊开画纸,上面画着…
“啊——”
“少夫人…”半夏被兰芪的尖叫声吓得愣住,于是她自作主张地撞进来,兰芪从浴盆里站起来捂着全身又大叫起来。
这一叫得了,几乎惊动全世界,整个连府上下无不听到刺耳的尖叫。
连老夫人派秋桑赶来金缕楼,半夏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送走难缠的秋桑,跟着这个主子还说好伺候,她看是一点都不好伺候,一天下来,时刻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就没有安生过。
兰芪心有余悸地卷缩在床角,看着半夏在自己房间里穿梭忙碌,她的心一直七上八下,虽说刚才那个是梦境,可是在兰芪心里却不得不种下隐患。那样的梦境实在真切得可怕,兰芪自认为自己胆量算不错,却无奈被这个梦吓得丢了魂魄,找不着方向,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见到最后那一幕。
摊开第七张画纸,她看到的竟是自己的画像…
正文 第九章 眼线在侧
一夜无眠,兰芪翻了一个身,猛然惊醒,看到半夏立在自己床边。
“你干什么?”兰芪坐起来,捂着头问道。
半夏支支吾吾地说:“少夫人,现在已是卯时,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兰芪瞥了一眼窗外,天空灰蒙蒙一片,根本不见阳光。
“卯时?”兰芪伸了一个懒腰不屑地说道:“现在天都没亮,老夫人起床了吗?”
“少夫人必须在卯时的时候守在老夫人的清心阁的偏厅,等到老夫人待见之后才能返回来,这是连家的规矩。”半夏一边整理兰芪的衣衫,一边说道。
兰芪无精打采地穿着衣裳,嘟囔:“这么说,我去的时候,老夫人不一定起床了?反倒要我守在偏厅里一直要等到她起床?”
“是这样的。”半夏无奈地转过身,帮着兰芪穿好衣服。半夏命令屋外面的小婢女将洗漱的东西拿进来,一一伺候着兰芪整理完自己的事情。
兰芪一晚上被自己折腾得根本没有睡好,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又要被半夏拉着去清心阁见老夫人,她的双脚走在石板路上飘飘忽忽地不着边际。
“啊——”打了一个哈欠,一阵风刮过,舞动她的两鬓发丝,稍微能缓解她的瞌睡。
半夏往后一望,见兰芪走偏了方向,急忙喊道:“少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儿?”
半夏奔过去拉住兰芪,兰芪张望四周,不解地问:“呃?这是去哪儿的方向?”
“这是去宗祠的方向啊,清心阁在那一头。”半夏指着前方,说。
半夏的回答就像是醒梦冷水,一下子泼在了兰芪的头顶上,一股寒意从头蔓延到脚,打从心底冒出冷汗。
***
兰芪端端正正地坐在偏厅里,就差自己没有像小学生坐在课桌上那样规规矩矩地将双手背在身后了。她摇了摇酸疼的脖子,然后甩了甩无力的双臂,这个连老夫人真是个怪胎,让我起那么早,自己却在被窝里睡大觉。
她打开半夏端上来的浓茶,嗅了嗅茶水里面飘出来的清香,顷刻间便恢复了一些体力。想想才过了一天,自己的精力却好似顶不住了,长此以往,岂不是被连家活活折腾致死?不行,我可不能成为第七个灵牌主人。
“唉——”她长吁一口气,轻轻滑动杯盖,准备喝一口。然而,就在此时,她的眼角瞥见一抹身影从门外经过,其实只是一个身影,或许是丫环家丁,不足挂齿,更加不会引起兰芪的好奇,可是这个身影却勾起她的无限幽思。倏地,她站起来,不顾半夏的阻挠奔出门外搜寻她眼角惊现的身影。
与此同时,秋桑搀扶着连老夫人从内室里面走出来,老夫人见兰芪毫无规矩地跑出门外,不免板起那张招牌似地扑克脸。
兰芪回首看见老夫人,吓得赶紧低着头小声嘀咕:“老夫人…”
连老夫人朝着身边的丫环秋桑使使眼色,然后说道:“秋桑。”
“老夫人。”秋桑面色凝重地应声。
“少夫人来连府不久,不懂规矩,我也就不追究了。”连老夫人冷声吩咐:“但是少夫人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连家的名声,现在半夏刚进府不久,还不能担当大任,我知道你一直伺候着我,所以我想暂且将你安排过去金缕楼,你给我好好地照看好少夫人。”
“是,老夫人。”秋桑点了点头。
兰芪瞪视着她们,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让这个嚣张的丫环在自己身边转悠,岂不是活活被她吃定了?我好歹也是少夫人,是堂堂正正地被人用八人大轿抬进门的。现在老夫人这么做就是摆明了要给自己身边安插一个眼线,她还让不让人活了,一点人权都不给。往后,我的手跟脚都被这个老太婆牵制着,玩弄于鼓掌之中。
“老夫人…”兰芪严肃地打断她的话,说:“其实半夏照顾我就够了,我会认真地学家规,不会给连家丢脸,再说了,秋桑一直都是伺候您的,您要是没了秋桑伺候怕是以后都不便。儿媳虽然不懂事,可是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连老夫人挂起一抹冷厉的笑脸,走到兰芪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你懂事,也知道你关心我,不过连家很多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别说你尚且不识字,就是能知书达理,也不一定能掌握连家的家规。”
兰芪犹豫着转动眼珠子,刚想开口,岂知老夫人却抢先又说:“你是第七个少夫人,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我们连家也算是名门望族,却总是招人话柄,我这个老太婆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管这些流言蜚语,只要做到本分,照顾好每一个少夫人就行。”
照顾好每一个少夫人?兰芪听这话,心里却发憷。如果真如连老夫人这样说的话,之前那六位夫人为何全部丧命?难道都是连家照顾不周吗?再说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大活人怎么会说没有了就没有了?如果不是出点什么意外,什么阴谋,不可能一下子死了六个也没有官府的人来调查。这么说来,连家的势力还延伸在官场,他们不断封锁了消息,并且还让那六位夫人含冤而亡?
兰芪越想越乱,思维越来越复杂,她的心不能安宁,甚至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她的小命悬在刀刃上,而握刀的那一头说不定就是这个不动声色的老太婆。
“少夫人…”半夏拉了一下定在走廊上的兰芪,秋桑和半夏都走在她的身后,兰芪突然止住脚步,吓得两人差点撞上她。
兰芪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秋桑,她终究拗不过老夫人,带着秋桑准备返回自己的居所。
“啾啾…”突然,耳边传来的鸟鸣声打消了她的郁闷心情,她转过来看到走廊上提着鸟笼的家丁,于是笑着走过去问道:“这些鸟是谁的?这么漂亮?”
“少夫人好。”家丁礼貌地打招呼。
“回少夫人,这些金丝雀都是舅老爷的。”其中一个家丁恭敬地回话。
“舅老爷?”兰芪微微蹙眉,回首问道:“秋桑,谁是舅老爷?”
“少夫人?”秋桑震惊片刻,错愕地反问:“少夫人怎么会不认识舅老爷?”
兰芪倏然一惊,暗忖:我…应该…认识这个人吗?
正文 第十章 小姐的情事
兰芪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老爷心生好奇,她想,在死气沉沉的宅子里能镇定自如的养着小鸟小花什么的,这样的人一定不简单。她板起自己的手指,把遇见的人一一数过,首当其中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连老夫人;其次还有身边这个阴险狡诈的丫环秋桑,从她的眉眼中,兰芪觉得这个人不是泛泛之辈,算是丫环中的极品;还有刁蛮无理的小姐、优哉游哉的舅老爷,最可气的就是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见过的这个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挂名丈夫。
兰芪愁眉苦脸地低着头,在自己案桌上画着几个圆圈,算是代表他们。然而,教书先生晏胥尧一边讲解家规一边瞥见口中一样念念有词的少夫人,顿觉得疑虑,于是走过去敲了敲桌子,问道:“少夫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兰芪下意识捂住自己面前的宣纸,仰起头看着晏胥尧笑了笑,支支吾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