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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贾珍被顶在了南墙上,无奈地笑着摇头:“也是内人疏忽,怎么就让她一个小妮子自己在观里闲走了?虽说那张道士算是我们家门下出身,却一向也是个严谨的人,竟然就给他们二人对面遇上了。真真是宿世的孽缘。罢了罢了,你让他托正经媒人来寻我们家那口子罢。毕竟姓尤不姓贾。”
柳湘莲得到回信,大喜过望,忙就要命人上门正式提亲。
冯紫英却又拦住了他,似笑非笑:“你可想好了,那是宁国府,贾珍的天下。”
柳湘莲一惊,忽然想起来,跌足道:“贾家的东府里头,除了门口的石头狮子干净,只怕是猫儿狗儿也不干净了的。我不去做这个剩忘八!”
冯紫英笑一笑,点头:“那么那一位美人儿,就算了?”
柳湘莲回想尤三姐样貌言辞,又多有犹豫。
冯紫英再接再厉:“说实话,你也是个一向胡闹的人,好人家的姑娘,听了你那些事,未必就肯跟你呢!”
柳湘莲更加踌躇。
冯紫英便悄悄给他出主意:“不若我跟宝玉说说,你再悄悄见她一面?你们二人当面说开。若是她还愿意嫁,你还愿意娶,竟不必旁人,我请我母亲给你们保媒如何?”
柳湘莲不是个拘泥于小节的人,闻言长揖到地:“多谢冯兄成全。只是此事须得做得隐秘,若是因此反而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柳某便罪该万死了。”
冯紫英便去找宝玉。
又过了两日,水仙庵做法事,尤氏便带着尤老娘、尤三姐去跪经。
柳湘莲见着了尤三姐。
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无人知道。只是临出来时,尤三姐已经哭肿了双眼,柳二郎也无精打采的一言不发。
事情忽然间便无人提起。
贾珍看尤三姐忽然间便成了一个槁木死灰般的人,脸上曾经的光辉一点一点地熄灭下去,只觉得好生心疼,私下里便去责问尤氏:“她须是你的妹子,家里又不缺她一口吃的,咱们便养她一辈子又如何?倒好,如今把孩子逼成了这样,你满意了?”
尤氏无言以对。
又过了数日,庶民不许婚嫁的日子一满,柳湘莲忽然亲自带着亲姨母上门,郑而重之地跟尤老娘提亲:“愿娶令爱尤小妹为妻,终身不纳妾、不贰娶,生必同衾,死必同穴。若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柳湘莲姨母对抹着眼泪的尤老娘和尤氏叹道:“我们家这个孩子最执拗,我听说你们家姐儿是个烈性孩子,他们两个倒是天作之合。还请二位斟酌,信了我莲儿的一片真心。”
尤三姐在内室听着,放声大哭,不等尤氏和尤老娘商议完毕,自己出声道:“二郎如此相待,妾身必生死相随,永世不负。”
贾珍听见了这几句对答,倒也感慨,立即便命人给尤三姐置办嫁妆。
却被尤三姐婉拒了:“我们一家三口都吃住在姐姐姐夫这里,如今我嫁了最男子汉的良人,难道还要花用你们吗?委实不必。”
柳湘莲听说了,倒笑起来:“我身无长物,并无聘礼可给。小妹亦无嫁妆,果然十分相配。”
两个人三日后走完六礼,各自打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竟是携手出京,担风袖月伴游天下去了。
宝玉和冯紫英知道此事之时,已经是他们走后第三天。
薛蟠更是在家里一时拍案叫好,一时摔杯骂娘:“他做这样绝风流事,却不让我知道,便长亭相送,瞧瞧弟妹绝色也不让。真是个冷心冷意的冷二郎!”
探春听说,呵呵地笑。
自来红楼世界,这是她瞧见的第一件畅快事。当即请了宝玉前来,命人上了酒菜,笑道:“二哥哥,我今日实在高兴,你陪我饮两杯可好?”
宝玉会意,笑着点头。
兄妹两个酒至半酣,宝玉又想起了自家的烦心事,不由得叹道:“若是咱们家能有几个像柳兄和尤三姐那样果决的人物,当不至于沦落到今天。”
探春已有五分醉意,笑了起来。
“二哥哥你们都想着男人们该如何做,才能让皇上放心,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倾向。譬如说,大老爷站在谁身边,二老爷站在谁身边,你宝二爷又跟谁站在一起。其实啊,错了!”
宝玉问其故。
探春擎了酒杯,神情凛冽:“站队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这世上的反叛多了,难道真换了阵营,皇上真不用?那怎么可能?四王八公加上金陵四姓,再加上他们的门生故旧、姻亲朋友、战友袍泽,那是多少人?我说句不该说的,皇上即便是想都杀了,他杀得完吗?史书上一笔嗜杀,他就要考量考量。
“所以说,男人们的站队不是问题,换队站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们家,究竟是把心思真正地放在了哪里?这个要怎么看呢?自然是看姻亲!看看你愿意把下一代,交到谁的手里!那才是一个家族,最最真实的打算!”
宝玉愣了。
也就是说,不在乎你现在跟着谁做事,做的什么事,而在于你肯让自家的下一代的血管里,流淌着谁的血?!
探春抿着嘴,唇边冷笑,眼中杀气,酒到杯干,几息之间已经是一壶酒下肚。
宝玉忽然明白了过来,声音都颤了:“三妹妹,大姐姐是不是在打你的主意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百六十一回 信差宝二爷()
第三百六十一回
探春笑着摇了摇头:“她们还没决定呢。”
元妃和王夫人虽然已经达成共识,要把宝钗娶进门给宝玉,而把自己嫁给什么人联姻,但是,鉴于皇帝和太后都知道了宝玉是要娶林黛玉的,所以,事情还没有最后落定。
探春悠悠地晃着酒杯,笑道:“一家子,最珍贵的人才往哪里送,最利害的姻亲结哪一方,最要命的把柄搁在谁手里,最大量的钱财花在什么地方,这都是表象。譬如说,二哥哥能决定自己往哪个方向走,我能把咱们家握在别人手里的把柄弄回来,也能跟大嫂子联合起来,好好地把家里的钱财摁住了。但是这个家里的人,嫁给谁、娶谁,最后生谁的孩子让谁生孩子,却是由老爷和太太决定的。”
宝玉愤而拍案:“他们决定不了这些!我只会娶我想娶的人!”
探春笑着看他:“二哥哥,兴许你能不从,哪怕被逼着拜了堂,你也可以不跟新媳妇圆房。这件事,你自己的确能做得了主。可我们呢?我们行么?八字给出去,聘礼收下来,我们若是咬死了不嫁,就相当于把整个贾家放在火上烤。别说我们三姐妹了,就是林姐姐和史姐姐,真说了亲,压着她们的头逼着她们嫁,她们哪怕再不愿意,除了让自己死掉,难道还有旁的法子不成?”
自嘲地笑着,探春仰头又喝干了一杯酒。
宝玉已经脸色煞白,满脸是汗。
如果母亲不肯给自己娶林妹妹,而自己又硬顶着不肯娶别人,母亲也许真的会先把林妹妹嫁给别人!林妹妹一定不肯,她,她会不会,会不会就像三妹妹说的,一死了之?!
探春笑着看他,刚斟满的酒杯,一抬手,泼了宝玉一脸:“我的傻哥哥,咱们都是胳膊,拧不过老爷太太那大腿的!”
宝玉只觉得心底发冷,两股战战,牙齿咯咯直响,根本顾不上脸上的酒水。
探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桌前,挥笔写信一封,慢慢叠好,装了信封,甚至用浆糊封好,脚步不稳地走回来,珍而重之地把信交给宝玉:“二哥哥,如今已是图穷匕见的时候了,我和林姐姐到底是死是活,是好是歹,全凭老爷太太的一念之差。你帮我把这封信,直接交给冯公子。他是能够在御前说上话的人,我要通过他的口,挑唆皇上太后,给大姐姐压力,这才是救林姐姐的唯一一条路。”
宝玉抬头看着一脸坚毅的探春:“三妹妹”
探春苦笑,低声道:“二哥哥,你快拿去。这种信,一旦酒醒,我就不敢让你去送了!”
宝玉一咬牙,腾地跳起来,劈手夺过信来,胡乱塞进怀里,踉跄着往外,一边飞跑一边喊:“去给我叫茗烟儿,让他拉马来!”
房里,探春听见他的声音远去,知道今日必定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一声长叹,倒在了地上。
宝玉跑到冯府,二话不说直接闯进去,直奔冯紫英的书房。
冯紫英正在书房整理自己的兵器,听见外头松纹老远嚷嚷:“宝二爷,您慢着!我们爷在家,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