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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紫英点了点头:“承影借你。你有什么吩咐,直接让倪二告诉他就行。”
探春这才满意了,点点头:“也许用得着,也许就用不着。到时候我先让我的人办办看。”
冯紫英站起来告辞。
探春笑了笑,又仔细地看向他的脸:“冯公子如今领差事,是直接跟皇上领呢,还是仍旧与以前一样,还是跟那个人领?”
冯紫英的眼睛倏地瞪大!
她是怎么猜到自己、那个人还有皇上其实是一条线!?
探春从他的反应里已经得到了答案,满意一笑,善良地奉上几句忠告:“公是公,私是私。皇上喜欢冯公子的,必是这一片赤子之心。然而公事上,冯公子以前什么样儿,现在仍旧什么样儿才是。”
冯紫英愣了愣。
难怪那个人最近跟自己说话总有些异样,难道是因为这个不成?
探春不欲再说,在他前头迈步出了内间,看见线头儿在外间门口站着,笑了笑:“也不知道她们俩哪里来的这样多话,我总以为早该来找我了呢。”
冯紫英在后头乐了:“你可知道你们家这位史表姐议亲的对象?”
这话换了旁人早就恼了,探春却半点意外都没有:“恍惚听说是卫家的公子?”
冯紫英笑得贼兮兮的:“卫若兰是我好友。”
探春恍然大悟。
冯紫英这是把卫若兰的事迹告诉了冯紫芸,特意趁这个时候,悄悄地说给史湘云听。史湘云一听见是未来夫婿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探春醒没醒?
只是有些不厚道了。
探春叹了口气,摇摇头,低声道:“我们家里,就这位姐姐最可惜。”
冯紫英否认:“卫若兰是个规矩人,能文能武。我探过他的口风,对史大姑娘自幼父母双亡只有怜惜,并无不满。对史大姑娘来说,是个好归宿。”
探春默然点点头。
线头儿和待书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抓狂。
大爷姑娘,你这样跟人家一个姑娘外男讨论另一个姑娘和外男的婚事,真的好吗!?
待书在心里默默地想象了一下沈嬷嬷听说之后可能出现的暴走状态,觉得自己真是姑娘最心腹的好侍女。
冯紫英离开,探春稍稍整顿一下衣衫,也去了隔壁敲开了史湘云和冯紫芸的门,果然看见两张绯红的脸。
想必一个是因为说得过度兴奋,另一个听的则是娇羞而致吧?
探春故意笑问她们:“正事办好了?”
给人家过生辰的姑娘的礼物挑完了没有?!
史湘云脸上就更红了。
冯紫芸则厚脸皮得多,直接推了一个盘子给探春看:“我们俩在这三件里头琢磨好久了,太难取舍。三姐姐帮我们决定吧。”
探春低头一看,一枚玉珏,一柄如意,一条鱼珮。
歪头想一想,探春问:“什么性子?爱看什么书?平常什么妆容打扮?”
冯紫芸有些懵,但还是告诉她:“长得清秀白皙,平常不太化浓妆。她爱看的书我都没兴趣,所以不知道。性子很恬淡,有些像你们家那位薛大姑娘。”
探春伸手拿了如意:“那就这个吧。寓意好。”
史湘云想了一想,也点头道:“玉珏为半,有些不太合适。这条鱼珮是和黄,她若是白皙,这个挂上就未必衬她。如意最安全。”
冯紫芸点了头,扬声叫了铺子的婢女进来,笑着令把三样都包起来,如意自己收了,玉环送了探春,鱼珮送了史湘云:“都是小玩意儿,当我的谢礼。”
史湘云觉得过意不去,探春却笑着拿了,打趣道:“知道你的月例银子比我们俩加起来都多,也不至于显摆成这样。”
史湘云道了谢收起来,探春却又笑道:“只是你给人家的及笄礼竟跟送我们的小玩意儿一般,显见得是不那么重视人家的了!”
冯紫芸竖指在唇嘘了一声,看看门外,方低声抱怨:“又不爱说又不爱笑,我哪里跟那样的姑娘合得来?母亲逼着罢了!”
探春和湘云笑了半天,三个人方挽着手一起去吃饭,然后各回各家。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九十一回 避不开的嬷嬷()
回到家,探春和湘云见过了贾母,都回去换衣服休息。
翠墨便上来禀报:“林姑娘遣人来过了,说事情办了一半,让姑娘回来了歇一歇过去一趟。”
探春随意地点了点头,倒下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梳洗了,告诉翠墨:“我去看林姑娘,晚饭在她那里随便吃点就好。你们不用管,待书跟着。”
沈嬷嬷站在门口,偏了头,大有深意地看着她。
探春没法子,笑了笑:“嬷嬷也一起去吧。”
走在路上,沈嬷嬷脸对着探春,眼睛却看着待书问:“姑娘今儿上午去了珠宝铺子?还得了一只玉环?”
待书看了探春一眼,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啊。三位姑娘挑花了眼。最后还是咱们姑娘替冯大姑娘选了一只如意。”
沈嬷嬷意味深长:“挑个首饰而已,怎么就累得回来就睡倒了呢?姑娘以后还得多养神。”
待书忽然觉得,探春朝天翻白眼那个顶顶不闺秀的动作,现在用来简直是极好极好的:“嬷嬷不知道,史大姑娘和冯大姑娘凑在一起,太能说话了。咱们姑娘本来打算听着就好,谁知那二位什么都要咱们姑娘评断。说实话,比跟老太太太太说话还耗神。我在旁边听着都累得慌。”
这倒不是瞎话。
吃饭的时候好容易没人管,那二位又仗着是在自家酒楼,完全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丢在一边,叽叽呱呱个没完。探春简直是不胜其烦。实在受不了了,探春转头问线头儿:“你们大爷在哪里呢?他吃饭这么多话么?我想换一桌。”
没人想到男女不同席,只是主子奴才都笑成了一团。
待书想到那个景儿就觉得头疼。
以后两家子越走越熟悉,自家姑娘跟冯家大爷越来越多的事情会联手去做这可怎么好啊?!
她挺想现在就趴在沈嬷嬷的怀里大哭一场的。
沈嬷嬷看了一辈子的女人脸色,哪个姑娘奴婢,眉梢儿一动她就能猜个**不离十。此刻且不再说话,到了潇湘苑,等探春跟林黛玉姐儿两个在卧室说悄悄话的功夫,揪了待书的耳朵拎到竹林子里,厉声低喝:“你这丫头,昏了头罢?今日必是有大事发生,怎么敢不告诉我不禀报老太太?”
待书捂着耳朵就想哭。
沈嬷嬷太精明了,姑娘,我可不是立意要卖你,实在是糊弄不过去啊!
“嬷嬷,若是告诉了你,你就要去禀报老太太,那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敢说一个字的。”
你若是能替姑娘保密,我倒是可以说上一些。
沈嬷嬷板起了脸:“你还有了讨价还价的心了?信不信我直接让人绑了你送老太太跟前去?”
待书被这句话说得皱了眉:“嬷嬷,咱们是姑娘的人,不是老太太的人。咱们自己也都有心,难道还看不明白姑娘做事究竟是对还是错?果然有那分不清对错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找嬷嬷商议?”
但如果很断定姑娘做的绝没有错,那自然就要站在姑娘一边了——这还用说吗?!
沈嬷嬷心里对这个丫头简直是十二万分的满意,眼神儿温和了一些,脸上却仍旧没什么笑容:“姑娘的为人咱们谁是没数的?不过就是怕她事情做得偏了辙,所以才要彼此商议着,提醒提醒姑娘,也提醒提醒咱们这当奴才的。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姑娘到底做的是不是对的?”
待书也跟着板起了脸:“姑娘是主子,咱们都是奴才。能告诉嬷嬷的事情,姑娘自然会告诉嬷嬷,不必我一个丫头片子在背后嚼舌头。若是嬷嬷非得要撬开我的嘴打听姑娘的私事,恕我不能。不仅不能,咱们回头还得去姑娘跟前说道说道,瞧瞧究竟是谁该被绑了送到外头老太太那里去。”
说着,赌气就要走。
许嬷嬷从旁边慢慢地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点头:“这个丫头好。比我们姑娘身边的紫鹃和雪雁都好,又胆大又忠勇。难怪你们三姑娘爱用你。不像我们姑娘,不论想做些什么,都得先想法子遣开身边的这两个贴身丫头。”
待书脸上一红,回头再看沈嬷嬷,竟是难得地露了一丝笑容出来。
两位嬷嬷走到一起,互相看看,都负着手,问道:“所以,你姑娘上午究竟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