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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才进了府,迎面就看见一群清客相公咬舌啖指地蜂拥出来,一脸地怕遭池鱼之殃的德行。
赵家的一把拉住一位叫做詹光詹子亮的清客,陪笑道:“詹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先生们都要回去了么?”
詹光住了脚,气喘吁吁,摆手道:“罢罢罢!老爷又在打宝二爷呢!这一场气非同小可,竟是老爷亲自掌板!我看二爷都没了生息了!老太太已经出来了,我们还不走,等着填限不成?”
赵家的大惊,继而握着嘴笑,悄声道:“您老听我的,别走太远。一会子老太太把二爷带走,老爷气闷的时候,没人解闷儿可怎么成?”
那时节,可是谁在跟前儿就是谁得宠了!
詹光精神一振,顿时气定神闲起来,背了一只手,掸掸袍子,颔首道:“如此,嫂子请自去忙?”
赵家的心里知道这些势利小人都是过河拆桥的,也不恼,笑嘻嘻地点头:“是。”
快步走了。
单聘任看着奇怪,便凑过来问:“子亮兄跟这人熟识?”
我好好的一个读书人,做什么要跟人家仆妇熟识?
詹光抖了抖袖子。皱了眉:“第一次见。她向我打探众人何事惊慌而已。”
单聘任嗯嗯地笑:“这等蠢妇,最喜好就是打探这些东西。何其无趣?”
詹光也嗯嗯两声,见众人已经拐了弯不见了踪影,咳了一声,转过身,捻着须,背着手,踱着方步慢慢地走回书房。
单聘任觉得奇怪,忙追上来:“子亮兄这是?”
詹光闲闲说道:“老世翁膝下只有这一个玉儿,怒其不争而已,等过了这个劲儿,怕是要伤感难过。唉,可怜哪,可怜!”
说完,意味深长地冲着单聘任点了一点头。
单聘任大悟,笑着冲他拱手:“多谢詹兄指点迷津!这等带契之心,没齿难忘也!”
两个人回到书房,见一人皆无,呆呆地坐了一刻钟,只见贾政长吁短叹,满脸泪痕地走了进来。
两人忙站起来迎上前去,委婉劝解:“世兄已经算得上是上进。何况知子莫若父,他那性子,不过是怜香惜玉而已,却无半分淫邪之念。世翁又何必动怒?至于忠顺王府那边,老世翁不如追究一下,那长史是怎么知道老世翁和公子这一刻都在家的?是误打误撞碰上了,还是压根儿就派了眼睛看着府里呢?”
贾政被他们说的悚然一惊,忙叫了贾琏来,让门上的人都提起警惕,好好地观察一下两府周围的情形。晚间来禀,却又并无异样。贾政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从此对詹、单二人果然更加倚重起来。
这赵家的听说有这一场大闹,便知道一时半刻是见不到探春的,且各自回了大厨房,应个卯,方悄悄地来寻探春,将前事禀明。
“我那兄弟想着交代过,但凡有一丝儿不对,也不能放过,所以紧着给我送信。谁知里头宝二爷挨了打,我才去了大厨房,耽误到如今。”
探春皱了眉头,细细回想。忽然一惊,站了起来,忙问:“他后头果然没人跟着?”
赵家的摇了摇头,道:“大热天的,来个鬼影子都明显得很。我兄弟临来时,真是一个跟在他后面的人都没有。”
探春摇头,坐下,低声道:“这肯定不对。你即刻出去,想个法子,把你兄弟媳妇带进来。我要亲自问她。”
赵家的吓了一跳,忙道:“这可就真的叨登大发了!万一让人发现,这”
赵嬷嬷皱着眉道:“你怎么这样多废话?府里现在为着宝二爷一团糟,哪个还能顾得上你?拿上几两银子一壶酒,悄悄的也就是了。”
探春早有了主意,道:“你兄弟媳妇是不是已经学会了那几个菜?有一道凉拌海蜇皮、还有一道冰凉粉,她都会了吗?明儿就说是你请了她来教你做菜的。便有不是,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只是仍旧隐秘着些,不要让人瞧见是最好的。”
赵家的答应了,匆忙去了。
晚饭之后,果然带了那媳妇进来。
人来了,探春却又不急了,让她坐下,问了名姓,笑道:“前儿让你们开茶铺,本也就是一说。谁知道那官儿还真的又住了回去,所以劳你们看着些。我们家自己提拔起来的人,怕他反咬一口,倒是讨厌得很。”
那媳妇娘家姓易,丈夫姓杜。
杜家的何尝见过公侯府里的富丽堂皇?早就骇得脚软,若不是早在大姑子嘴里听说过三姑娘许多话,这时候只怕跪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此刻见探春和善,略略放了胆子,陪笑着道:“我们只怕自己大惊小怪,急坏了姑娘。”
探春笑着点头:“很会说话。赵家嫂子教的好。如此,你把今天下晌那官儿回去到你临来时,来来往往的人和事,都说一遍。”
杜家的定定神,清清嗓子,便道:“他回去就闭了门,在大门口就嚷再来人就说自己出城了不在家。我们男的觉得不对劲儿,说了一声回家拿点东西,就走了。他临走时,铺子里来了两个常客,先点了两个莲子茶,后点了两杯梅子茶,最后上了两盏雨前的毛尖儿——”
赵家的嫌她韶叨,蹙了眉咳了一声。
杜家的吓得忙住了口。
探春却凝重了神情,道:“你别怕,就这样说,接着说,就说这两个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二十八回 蒋玉函()
杜家的小心翼翼地看了赵家的一眼,方才续了下去:“这两个人一向都是在店里闲坐聊天,云山雾罩的,今儿说海上的仙山,明儿说大漠的风雪,要说是读书人,可三五句话便爆了粗,要说是行脚的,却是天天来店里坐着。有时候两个人还赌几把。因我们家店小,他们就像是使不开一样,玩一会儿,没意思,也就不玩了。大部分时候,都是吃了晚饭才去。”
“我们当家的跟他们攀谈过,两个人说是街坊,给大户人家守更的,后半夜才去,大清早起才走。上午在家睡觉,下午就来茶铺混个水饱。我看他们的口味,倒真想是吃过喝过的,我们店里的东西,最好的那个,他们才喜欢吃。”
“因我们姑姐再三嘱咐过,所以我们也小心得很,并不跟他们多聊。哦对,他们俩每次都坐在店里固定的位置,从来不换。有一回,还跟先来的一个客人差点儿打起来。后来我们当家的拉开了,他们却又愿意赔了人家一餐饭钱,也是奇怪。”
探春的面色越来越凝重,问道:“他们俩坐的位置,是不是正好看到那个官儿他们家。”
杜家的愣了一会儿,忽然咬着嘴唇一拍腿:“可不是!敢情,这两个跟我们两口儿是做一样事的!”
探春垂下眼眸,又问:“除了他二人,还有旁人么?”
杜家的利索地接着说道:“最热的时候过了一个卖冰的。我们往前走十几步有个郭家,买了些。后来有一位公子骑着马过,后头跟了两个小厮,也骑着马,跑得飞快就没影儿了。店里到我们姑姐去之前又去了一桌客人,是特意去吃晚饭的,去早了,点了一壶高末,四个人嗑瓜子。那会子该散工了,人多些,都是匆匆来去的,我就没多看。”
探春抬头看着她:“你都记得住?”
赵家的在旁边撇了撇嘴:“她的记性极好。我上回回家穿了什么戴了什么,一丝儿都记不错!”
杜家的红了脸。
探春笑了起来,点点头,笑道:“这是好事。可惜你不是我们家人,不然我以后出嫁,直接让你给我当陪房,嫁妆单子让你收着,管保一辈子丢不了东西!”
赵嬷嬷也笑了起来。
杜家的得了赏赐,千恩万谢地又跟着赵家的去了。
探春自己在院子里散步,垂眸细想。
贾雨村刚走,忠顺王府的长史就来了,然后就立即去追拿蒋玉函
她站住脚。
蒋玉函如果只是一个戏子,忠顺王府用得着出动长史到荣国公府,跟贵妃娘娘的生父,面对面打官司?!
探春让待书拿了扇子,自己去了怡红院。
去看望宝玉的人一起一起地散去,袭人也刚从王夫人处回来,眼中的兴奋和面上的绯红还没有完全消褪。
探春知道她刚被王夫人许了姨娘之位,正在得意非常的时候,便有些刹不住车地想要打趣她:“袭人姐姐这是哪里回来?脸上走得都红了。”
袭人惊觉自己有些过度,回手贴了贴脸,果然烫的,忙笑道:“才去回太太的话,多说了会子,惦记着二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