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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笑了笑,便由她了。
这边探春被吩咐了整理好了,临出门却被通知王夫人要留下来照应贾母。她早就听鸳鸯悄悄地告诉了,贾母并没有不舒服,只是不想去王家而已。所以,去贾母跟前说了一声,便笑语嫣嫣地跟迎春惜春一起出了门。
深吸一口气。这是贾元春封妃之后,贾府的女眷第一次大规模地出门。年后原本也有各家来往吃戏酒拜年的事情,可因为贾母不耐烦四处走动,贾探春那时又被元妃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所以干脆以服侍贾母的名义留了家里。到了如今,竟是已经四五个月没出过门了。
探春噙着一丝微笑坐在车上,连旁边惜春小声儿埋怨她的丫头入画太滑头等语都觉得悦耳得很。
待书看她的样子,不由莞尔。
三姑娘自幼就喜欢出门,只要是老太太高兴了一说要出去,不论是进庙烧香,还是各府应酬,她都兴奋得夜里睡不着。
如今因为府里大小姐封妃的事情,老太太和老爷传令下来要府里低调些,所以算起来,除了那回去了一趟宁国府拜祭祖宗,三姑娘竟已经有大半年没出过门了。
惜春歪着头想了半天,才嘻嘻地笑着拉探春的袖子:“三姐姐,去年好似王家二老爷不在家里,连罗夫人的生辰,都没做?”
探春笑了笑,解释道:“我们太太家里的人都不太爱热闹。自从前年二舅舅升了九省统制,二舅母为人谨慎,家里就更加冷清了。别说她的生日没做,就连老太太的寿诞都悄悄地过去了呢!说起来,我都有快一年没去过了,路都要忘干净了呢。”
惜春咯咯地笑起来:“原本我和二姐姐的外家都不在京里,所以疏于往来。王家就在京里,可你”
入画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
惜春这才想起来,呀了一声,咬了咬唇,不好意思起来。
王家是王熙凤的娘家,是宝玉的外家,却跟探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探春却不以为意,笑道:“是啊。赶上大姐姐封妃,从咱们家到王家,都反而不敢像以往那样张扬了,这才是两家子的好处。不然,自家人先得意起来,那外头就不知道多少人狐假虎威了。真做了祸,可不还是咱们两家子的主子吃瓜落?”
惜春连忙点头称是,又笑着扯开话题:“不过你说得也不全对。我哥哥说,娘娘晋了位份,咱们家如果反而谨慎小心起来,不是更显得有野望?所以,人家外戚什么样儿,咱们家也怎么当外戚,就最好了。”
探春呵呵冷笑一声,并不管这是在大街上,正色对惜春说:“珍大哥哥这话错了!四妹妹你记着,凡做人做事,不能比照着旁人来。旁人那样做,必定有外人看不见的倚仗和缘故。譬如有人敢跟皇上顶着干,那未必是他强项,极有可能他是有消息知道了皇上就想有个人能驳回一下子,皇上好顺势做别的。再譬如说,鸳鸯姐姐敢管着老太太,那并不是鸳鸯姐姐脾气硬,而是鸳鸯姐姐满心里想的都是老太太,即便有话不顺耳,那也必是老太太心里有数不应该做的。但究竟哪件事才该驳回,哪件事又该由着她老人家,咱们却并不知道。只有鸳鸯姐姐这样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老太太寸步不离的人,才知道。”
“就好比说当外戚。珍大哥哥只知道该随波逐流,不被人猜忌疑惑。可是猜忌疑惑这种事,从来不是因为你是外戚,而是因为你做了有违国法朝规的事情。只要咱们自己立身正,守礼知节,便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也得找得着罪名啊!凤姐姐不是常说?苍蝇不保无缝的蛋,这话虽然粗俗,你细想想,可不就是那个道理?”
“何况,自古以来,外戚因随波逐流没分寸,被抄家灭族的不知凡几”
待书见她越说越来劲,连忙跟入画刚才似的,也悄悄地拽她。
探春轻轻地咬住了嘴唇,也红着脸笑了起来,道歉道:“四妹妹别烦我。实在是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一说起来就忍不住!”
惜春笑着爬过来,拉了她的手摇一摇:“三姐姐好些日子没跟我说过这些道理了。我爱听的。如今不在一处跟着大嫂子读书了,我反而觉得无聊了。我以后能不能每天去找三姐姐一起写字?”
车身微微一晃,探春怕她摔着,忙把她揽了怀里,先让她小心,方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每日里哪个时辰写字哪个时辰读书,你们都知道的。想做什么,就挑什么时辰去找我便了。”
惜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想去靠着探春的肩膀,又怕蹭了脸上的胭脂,只好紧紧地握了她的手。
探春这番言论虽然只是说给惜春听,但外头赶车跟车的仆从们,却都听在了耳朵里,不由得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这位三姑娘,简直是生来的有见识,单说立身立意,府里上上下下,竟是一个字儿的错处也寻不着她的。
——真不知道这身本事,究竟是谁教出来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八回 王颖鹤()
王子腾现在仍旧是九省统制的职衔,却兼着兵部侍郎的差事,日日在兵部忙活。好容易今天夫人做寿,便在家里迎候男宾客。
王府从王夫人出嫁便是王子腾夫人罗氏当家,王子腾的母亲赵氏因当年跟老伯爷并不算和顺,所以一直都以多病为理由,并不肯接手家务事。
当年老伯爷在京里任职时,赵老太太留在老宅奉养老人,照顾王子腾和年幼的薛姨妈;而庶长子王子胜和长女王夫人则一直跟在父亲身边。所以老伯爷便将内宅事务早早地交给了王夫人。待到王家合家都迁到都中,王夫人倒是想把手里的事情交给母亲,赵老太太却不肯伸手,只令她先代管着。这边罗氏嫁入王家,那边王夫人去了贾府,姑嫂两个前后不过差了两三个月,正好交接完毕。
后来老伯爷过世了,赵老太太更加不愿意管家里的事情,竟令罗氏不必事事来问,大事上婆媳们商量商量也就罢了。
这罗氏的出身也是名门望族,深谙礼义,给王子腾生了两儿一女。如今两个儿子都被王子腾放到了外地,一个在沿海上,另一个则在淮扬,都是肥的流油的差事。所以如今家里只有一个幼女,比惜春还小一岁,学名唤做颍鹤。
贾氏姊妹上门乃是最亲的表亲了,王颖鹤忙亲自接了出来:“姐姐们,你们可来了!我都好久好就没见你们了!”
王熙凤看着她迎着自己等人先屈膝行礼,连忙上前拉了她:“罢了。祖母可好?”
这边落后一步,罗夫人也亲身疾步出来,笑容满面:“可算是来了!就盼着你们呢!”
王熙凤忙先给她行礼:“婶母大寿,我们是来您道贺,可没敢迟呢!我是来听差的,您有什么活计,差我去做,保准不给您闹岔子!”
薛姨妈哈哈地笑,先打了她一下子,方给罗夫人行礼道:“嫂嫂寿辰,祝您松鹤延年!”
王颖鹤抿着嘴笑,又给薛姨妈见礼:“二姑妈好!大姑妈呢?怎么没来?”
这时方轮到薛蟠、宝钗、宝玉和探春姐妹上来拜见了罗夫人,又跟王颖鹤行了平辈礼节,宝玉笑着解释:“祖母晨起有些不舒坦,要睡一睡。我娘放心不下,就没过来。让我替她跟舅母道歉,还让我好好地给舅母磕几个头!”
说着就要跪下去。
罗夫人忙一把拉住他,笑道:“便行礼也不在这里。你舅舅在外头忙得团团转,你快去帮他的忙才是。我这里很用不着你这几个头!蟠儿也去!”
薛蟠和宝玉答应一声,忙转身出去帮着母舅招呼客人去了。
罗夫人的眼神从宝钗、迎春、惜春身上转了一圈儿,方才仔细打量了一下探春,淡淡地笑了笑:“探姐儿来了就好了。前几回你太太总说你不自在,我可挂心着呢。”说着,点了点头。
贾探春一向知道这位罗夫人就算再不喜欢的人也有本事能笑得出来,听了这话,恭敬行礼:“劳舅母惦记。环儿本来也要来,只是学里功课紧,他又不大灵光,先生拿着戒尺不准假。所以太太说,令我一会儿给舅母上寿时替环儿好好磕几个头呢。”
罗夫人笑一笑,又点一点头,这才挽了薛姨妈的胳膊,女眷们相携着说说笑笑地进了花厅。
王家从来富贵。金陵四姓,当年第一富贵的自然是贾府,但是第二个就轮到王府。尤其是后来王家练过一阵子海军,跟沿海的商船们打交道得多,渐渐的,凡外邦来客,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