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贾探春心中一动。舅舅?哦哦,那个赵国基。赵姨娘的兄弟,动不动就以舅爷自称的。
她还没说话,赵嬷嬷和待书却知道她睡觉时警醒,旁边若是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只怕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便笑着劝赵姨娘:“姑娘睡觉时连我们都不给看着,何况是您?姨娘这样坐着,姑娘满心只想跟您说话,哪里还能睡得着了?姨娘且去,等姑娘病好了,有多少看不得?”
贾探春知道赵姨娘也只是舍不得,便主动去握了她的手,笑着和声道:“姨娘去吧,我只睡一小会儿。醒了便让人去请你。”
赵姨娘这才依依不舍地去了,临出门又拉了待书好一通嘱咐,又站在院子里喝命小丫头们不得说话跑跳,只怕扰了女儿休息。
赵嬷嬷这才眉花眼笑地在窗子处叹了口气,念叨了一句:“再怎样,也是亲娘。”
谁知道贾探春挪到赵姨娘的院子里来,反而莫名地安了心,一口气睡到了傍晚,才翻身醒来,星眸漫展,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待书,几时了?”
赵姨娘早已悄悄地来看了几次,只见探春睡得那样香甜,心里也欢喜,便与赵嬷嬷在外间烤火低低说闲话。
这时听她醒了,连忙站起来跑了进去:“姑娘醒了?”
贾探春坐在床上,正揉眼睛,见她进来,便有些愣,睡眼惺忪地望着她:“姨娘,你怎的来了?”
待书翠墨忙进来服侍,知道贾探春这是刚醒来,没反应过来已经搬了出来,便笑着答道:“姑娘睡迷了?咱们在东小院子里呢。”
哦哦,是赵姨娘的住处。贾探春自己也赧颜笑了起来,伸了胳膊进被子里,不好意思起来。
赵姨娘却连忙抓了一件袄儿给她严严地裹了起来,唠叨道:“病着,才醒时哪能这样晾着?”正说着,贾探春便又打了两个喷嚏。赵姨娘便急了:“如何?又不好了不是?”一顿七手八脚把她又塞回了被窝,从头到脚给她掖好了被子,方扭头吩咐道:“把外间那个火盆也拿进来,吹得旺旺的。”
待书和翠墨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头一时又有所动,各自酸了鼻子,答应了一声,忙忙地去拿炭盆。
贾探春却知道若是照着赵姨娘的法子,自己夜间是十有**要一氧化碳中毒的,便乖乖地窝在被子里道:“姨娘,我这样正好,多个火盆该出汗了。”顿一顿,又道,“姨娘,我躺得累了,想要起来伸伸腰。”
赵姨娘生了两个孩子,做过月子的女人,自然知道躺得难受是什么滋味,迟疑了一下,勉强点点头,道:“你先暖和过来,我把你的袄儿给你烤热了,你再起来。”
贾探春答应了,眉眼又笑得弯弯的,看着屋里没人,轻轻地张了口,轻声道:“娘,我好好的,你别怕。”
赵姨娘拿着小袄的手一颤,身子僵在了那里,眼泪哗地便掉了下来,自己缓了半天,才忙擦了泪,回身瞪她:“少混叫,让人听见,麻烦大了。”
贾探春看看窗外,悄声道:“你别怕,待书翠墨她们是我的丫头,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我这趟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是我故意要出来找你,才病的。”
赵姨娘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转,明白了过来,顿时恼了,跳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胆大包天的?里头说请了太医给看的,人家难道还能看错了?我们娘儿两个说话甚么时候不能说?你再急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话音未落,外头赵嬷嬷的声音响起:“姨娘,三爷回来了。”
赵姨娘只得停下,咬着唇在贾探春脑门上狠狠地戳了一下,气恨恨地喝了一句:“好好养病——我明儿再跟你算账!”赶紧走了。
贾探春笑着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睁大了眼睛无意识地看向床帐。
原来,原来亲娘是这个样子的。真好啊。
待书和翠墨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姑娘脸上从来未有过的纯真柔和,终于明白过来为甚么姑娘拼了命也要回来看看赵姨娘。
是啊,有亲娘,真好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五回 不再见()
赵嬷嬷照看了贾探春十来年,自然知道乳娘和亲娘的不一样处。当下进了屋子,心里便有些捻酸,但念及贾探春也就是跟赵姨娘亲近这半个来月就得再回贾母处,接着就不知道再有个几年才能对亲娘撒个娇,便也就是释然。只是心里心疼乳儿,上来手脚麻利地给她穿了衣衫,口里低声地回禀:“是个丫头领进来的。环三爷身上该有的荷包环佩一样儿都没有,拿了一串儿冰糖葫芦,啃得脸上都是”
堂堂荣国公府的三少爷,竟然这样寒酸么?
待书和翠墨面面相觑,都以为贾探春会伤心或者生气起来,忙加了小心等着她发火儿。
谁知贾探春神情自若,只是把衣衫都穿整齐了,还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方慢条斯理地说:“睡饿了,去传我的晚饭来。”
待书反应了半天,还是有些呆滞。
不是那样依恋赵姨娘么?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会在听到亲弟弟是那种破落样子的时候,竟也能一概无闻的?刚才跟姨娘的亲密,总不能是装出来的吧?
贾探春眼神一扫便知道她们的念头,心下叹息,毕竟是刚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哪里能想得到那么多?遂不得不低声解释道:“姨娘身边的情形咱们虽然不十分清楚,但也早就知道三爷被教养得十分荒唐潦草。这样算得了什么?赵家那位舅爷没有直接闯进院子里来,我已经该念佛了。”
赵嬷嬷自然是心里有数的,闻言回头看了待书和翠墨一眼,轻笑了一声:“傻丫头们,这样的不算什么了。我家栓子小的时候,看见块馒头都跟人打一架拼命抢。你们当姨娘手里有多少钱能给三爷添置东西的?”还不够她那个娘家的人搜刮的呢!
这边贾探春气定神闲地起床,梳洗,吃茶,用晚饭,然后还记着令待书去了一趟贾母处回报,说自己安顿得极好,让老人家放心。
赵姨娘这边则一边唠叨痛骂一边扔了那糖葫芦,又给贾环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脸,换了衣裳让小丫头拿去洗,然后肉疼地问贾环他的配饰都哪里去了。贾环这时候不过四五岁,又哪里说得清楚,来来回回只道一句话:“舅舅说没钱,抵了。”
贾环一天玩得累了,吃了晚饭,丢下饭碗倒头就睡了。赵姨娘叮嘱了乳母看着些,便忙不迭地来看探春,到得门前,却被赵嬷嬷拦住了:“姑娘每晚习字,雷打不动的。这时候谁进去谁挨骂——那日差点儿要把墨汁泼宝二爷一脸呢!”
既然都拿出来贾宝玉比了,赵姨娘也就心领神会这是说给那些王夫人的耳目们听的,便讪讪地下了台阶,到底不放心,小意地告诉赵嬷嬷:“嬷嬷催着她早睡。病着,别太要强了,懒散一两日害不着什么的。”
赵嬷嬷心下十分认同这话,但是贾探春却不是这样说的,遂微微笑着摇头:“姑娘说了,她能长成如今这个模样,那是老太太、太太言传身教的,凡事必得持之以恒,一日的懒也偷不得,方能有一二分不凡之处。姑娘说,姨娘若是能这样教导了三爷,三爷今日也不会那个模样回来了。”
一席话说得赵姨娘脸上红成了一片火,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因为这些就是在院子里说的,自然是不过一时三刻便传进了贾府众人耳中。
贾母沉默了很久,一声长叹,令鸳鸯吹灯睡觉。
王夫人则忽然想起来贾珠,又想到贾宝玉和元春,捏着帕子哭了半夜。
贾政却在暗暗嗟叹,若是贾探春和贾环能换一个性子,自己便是拼了宠妾灭妻的名声,也能放心地把家业交待出去闭了这双眼
第二天早晨起来时,贾探春已经只剩了几声咳嗽,神清气爽地吃了早饭,坐在窗下读书。
赵姨娘这边一片兵荒马乱地追着贾环喂了饭,让乳母带着他玩,自己方才收拾整齐了来看贾探春。却见她屋里已经一片安静轻悄,丫鬟们早就结束了洒扫,一个个地安分守己地做针线。
待书见她来了,快步迎上去,笑着问好。赵姨娘十分惊讶于贾探春房里不到辰时便已经这样整肃,又不好多问,便随口问起赵嬷嬷——她觉得这满屋子里,大约只有赵嬷嬷还能一起说上几句话。
待书便笑着道:“赵嬷嬷一早去了老太太那边回姑娘的话。顺便办点事情,只怕要中午才回来。”
翠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