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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之子却被断言日后骑不了马了。仇强当时只恨得牙根痒痒。
他因是仗着岳家的势力起来的,所以对夫人十分小心。两夫妻“恩爱”之余,仇强就没有那个胆子纳妾娶小,到了如今已过不惑之年,膝下却只有仇英这一点骨血。
可这个儿子还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废了。
皇帝也觉得愧疚,忙过问了一下仇英的婚事。谁知那位正在跟仇英议亲的吏部尚书的侄女,忽然染了重疾,已经急忙送回了老家“等死”。而吏部尚书又亲自上门致歉,说委实不巧,自家三服内都没有特别合适年龄的姑娘待嫁了,这门亲事只得作罢。皇帝听说,当时便对仇强拍了胸脯:“这件事仇爱卿不必心烦,都包在朕身上了。”
转过天来,便先赐了仇英一个二等侍卫的职衔,赐一年后在御前随驾行走;接着又指了忠顺亲王幼弟家的嫡出幺女给了仇英为妻,并亲自手书,赐了“天作之合”四字为贺。
仇强和仇英仔细想想,也只得接受。
一则二等侍卫一般来说非勋贵不赐,且升迁等事极为容易,转成文职也不是不行;二则忠顺王爷的侄女儿,想来比起吏部尚书的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三则能得皇帝一幅手书,也不是寻常荣耀了。
但终究还是对冯家恨之入骨了。
冯紫英倒不怕这个,他只怕锐建营的训练,实在是太苦。
仇英既然已经被送回了府里,没个道理把冯紫英还放在锐建营。皇帝想了想,便直接让他去御书房守门,一站便是七八个时辰。
冯紫英虽然也健壮,但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先挨了顿打,伤还没好便被丢去全天下训练最苦的地方,好容易能回来了,却又被发去守门。这天气恰好渐渐热了起来,外头倒是没那么冷了。可这样的熬法,终究还是把冯紫英熬得受不了了。
这一日,因是春日,换班的侍卫们偷吃葱韭,被长官堵在了膳堂。午时都过了一个时辰了,冯紫英等几个人还站在那里,肚子都快饿瘪了,咕噜噜的响声此起彼伏。冯紫英只觉得头昏眼花,抬头去看天上太阳,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额角磕在御书房门前青砖上,瞬间便是一滩血。
众人吓了一大跳,连忙请了太医来看,虽然最后不妨事,看着却极为骇人。忙禀报了皇帝,皇帝听了也惊讶,亲自去看。
冯紫英躺在侍卫处,面如金纸。
皇帝看了心里便是一紧,盯着太医问实话。太医便笑:“冯侍卫这是饿的。怕是昨晚贪睡,今晨没顾得上吃东西。听得说换班的侍卫到现在还没来,诸位侍卫大人到现在都还没吃午饭。冯侍卫毕竟年轻,有些顶不住了。”
皇帝一听原来是这个缘故,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冯紫英的脑门儿上,把冯紫英打得惊醒过来,腾地就跳了起来:“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皇帝笑骂道:“小猴儿崽子!你这嘴究竟是刁到了什么程度?前几天我就听说你嫌弃大内的饭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天天晚上抱着柱子嚷饿,不住声儿地数外头酒楼的菜名儿,数得一群人跟着你抱着肚子睡!倒好,见天的这样累,竟然还敢早起不吃饭了?!那个谁,今儿他们早饭是什么?”
当值的侍卫头儿畏畏缩缩地上前:“包子”忙又出卖冯紫英道,“小冯说,他家酒楼做的包子,那一口一个大虾仁儿,其白胜雪,里头剁上几个才从海水里捞出来的活蹦乱跳的墨鱼仔,拌上春日里最鲜嫩的韭菜,还得用江南盐场出的最上等的细盐,少不得多不得,最后再滴上两滴香油提鲜”
一路说得,众人都咕咚声不断地悄悄咽口水,连皇帝都忍不住舌底生津,瞪着那侍卫头儿喝道:“你倒记得清白!”
那侍卫头儿垂下头去,低声道:“大家伙儿都被他说的多吃了两个包子,结果他自己的咬了一口就嫌弃地撂下了”
冯紫英尴尬得面红耳赤,陪笑着忙跪了:“小臣贪嘴,酿了事了,给主子丢了脸。请主子责罚!”
皇帝兜脸呸了他一口,转身就回御书房接着忙去了。
这边太医们面面相觑,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太监总管高弘则一路追着皇帝走时,偷眼看了看皇帝的喉头,回过头去悄悄地告诉徒弟:“快着,传给御膳房,今儿下晌的点心就上刚才的那个包子”
谁知他徒弟高历便悄声回道:“冯侍卫刚拽着袖子告诉我,那个馅儿要饺子才最好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四十四回 福祸莫测?()
皇帝一口气吃了半盘三鲜饺子,吃完了才哼了一声,瞪了高弘一眼,道:“冯家小子心思还算活泛,也知道好歹。这样的孩子,这么明搁着当看门儿的可惜了。你去跟安老大商量一下,看给他安排个什么差事合适。”
高弘满面堆笑,连连躬身,笑道:“能让万岁爷好吃好喝一顿,补补身子,就是冯侍卫最大的功劳。老奴这就去办。”
第二天,兵部的一纸调令便扔到了冯府,冯紫英被送去了绿营做了都司,却还兼着御前侍卫的职衔。皇帝特意找了冯唐入宫,当面对他说:“你这个儿子虽说被你荒废了,玩野了。但好在品性方正,朕心甚喜。两个差事都搁着,让他好好历练。平常在绿营跟着上官们好好学习,你也别把一身行军打仗的本领都藏了,该教的都教给孩子。哪天朕想看他了,有个侍卫的职衔,入宫方便。”
冯唐自然是喜不自禁,当时便撩衣下跪给皇帝磕了个头。
冯紫英又被皇帝拘在身边看了十几天的门儿才放了出来,先去绿营报了到,上官倒是都知道他很是得皇帝的欢心,对他便都客客气气的。这才回了家。
里里外外的,整折腾了一个月。将军夫人早就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好,见面搂着就儿一声肉一声地哭起来,不耐烦地冯紫英转身就逃了出去找冯老将军说话去了。
宝玉等人听得这一段奇事,各个兴致勃勃的,忙约了一起置酒席请冯紫英吃饭。
冯紫英顺水推舟去了,当着面儿指责薛蟠:“宝玉家里行动有人哭着拦也就罢了,你如何也不去看我?我在营里,嘴里都淡出鸟来,整日整夜地想着有人能给送只老马家的烧鸡来,也不见你去!”
薛蟠笑得打跌,拉着冯紫英眼巴巴地上下看了半晌,大笑道:“世兄能这样全须全尾地回来,还能挣个绿营都司来,那是天大的福分!我倒是想去沾沾福气,可也得有那个胆子。万一被扣了营里,也被奔马摔下来,断了腿,可怎么处呢?皇上他老人家又不会给我赐婚!”
都知道是在说仇英,众人笑得越发畅快。
陈也俊卫若兰等人都在桌上,闻言便笑着调侃冯紫英:“我等原说那时冯兄被老世伯打了一顿,乃是天上掉下来的祸事。谁知这事儿如此峰回路转,如今竟成了天大的好事。”
冯紫英便苦笑着摇头。
贾宝玉心中一直有事,见冯紫英如此,忙笑着拉开话题:“若说,我们都还不知道是究竟此事是怎么起的。冯兄给讲讲?”
冯紫英一声长叹,便真的将倪二酒楼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隐去了茜雪一节,半真半假地敲桌子道:“现今这世上,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我等大丈夫活着,就算功夫废了,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但终归一颗赤子之心、半挂古道热肠,总还是该放在肚子里的!遇见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我不知便罢,正正地撞在眼前了我若还是不管,那我以后还有何面目去吃倪二那酒楼里一字排开的好菜好饭?!”
薛蟠一听便瞪圆了眼:“呀!竟是倪二那厮的酒楼么?”
众人一听便愣了:“薛大爷竟知道那酒楼掌柜?”
薛蟠连忙将自己曾砸过倪二酒楼的话说了,又拍桌子竖了大拇指道:“这兄弟虽是市井泼皮,却是一条好汉子!咱们爷们的名声在外,一般人被我这样砸了,只怕立时便认了怂,忍气吞声便了。谁知他竟有胆子直接找去了我们家,将账单一把拍在了我们家母亲的眼前。虽说后来我还因此被禁了几天足,但事后想想,的确是我浮躁了,赔人家钱也是该当的。”
忙又对冯紫英道,“这倪二我家总柜查过,身后果然没什么腌臜脏污。如今既然冯兄收了人家干股,我们越发该多去照看生意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儿个吧,咱们干脆就去给倪二兄弟捧场,我做个东道,一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