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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北儿南儿急信!”玄武匆匆而来单膝跪地将急信呈上,仲孙离默心一紧,忙展信疾阅,忽而双眸赤红,一声悲啸直冲九霄,手里的信件被他用力得捏成了碎片,悲极一拳打在茶棚的木桩上,茶棚应声而散。
慧姨,慧姨,除了乳娘以外唯一一个给予他母爱的人,在他还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是慧姨将他护在羽翼之下让他长大成人,在他被蒙在仇人的谎言中,是慧姨告诉他真相教他如何复仇,如今他还没有好好孝敬,还没有带着卿卿去拜见你,你怎么舍得走,你如何连个报恩的机会都不给!都不给!
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极度悲戚直让他恨不得此时直接冲入璇都血洗王宫!那个人竟然无能到连最爱的女人都护不周全,他还坐在那个位子上干什么!“玄武,我先走,你带着其他人随后跟来!”话落,瞬移翻身上马,策马狂奔而去。
凌卿语高热了三日有余还是时有反复,一直昏昏沉沉的,人早就从宫里被抬到了凌府的闺阁中静养,如今已经是第四日了,“看来那场雨的寒湿之气入了小七的心脉,只怕还要义父用深厚内功化解那份湿寒之气,我再用炙甘草辅以人参补益心气或可有所助益。”慕容夜不由痛恨自己的无能,什么妙手医仙,治不好卿卿他就是个大庸医,这几天只能将将克制小七的高热,却对她的心疾束手无策,看到她捂着胸口喘气他真的好心疼。
凌逸轩点头,将女儿扶了起来,运功于掌将精纯的内力从后背缓缓输进凌卿语的体内,推动她的气血流动起来,一直到她发了大汗,脸色潮红方收功,将她轻靠在塌上,“爹爹,小七又让你操心了。”凌卿语虚弱道,爹爹原本十成十的功力在她身上经年累月的消耗如今怕只剩了六成。
“说什么傻话,你是爹爹的女儿,不操心你还操心谁。你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凌逸轩慈爱的刮了刮她的琼鼻,接过慕容夜端过来的参汤,仔细的吹了吹一勺一勺慢慢的喂她喝药,“烫吗?苦吗?”
凌卿语笑着摇了摇头,从小在药罐子里长大,都已经喝习惯了,可是看爹爹每次喂她喝药,那皱紧得眉头仿佛那药都是他自己喝下去的,自己这病想来应该不光光是这次淋雨造成的,上次云梦涧也是淋了大雨,还受了惊吓,那时一定就埋下了病头,今次再淋了雨自己又是心伤难过便一起都发了出来,方才这般让大家担心了。
“小七,你好些了吗?心口还疼吗,是否还喘不过气,你一定不能瞒我,知道吗?”慕容夜见凌卿语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急忙想确认她的状况。
“爹爹给我运过功,我好多了,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真的,只要再静养几日就好了。”凌卿语微微一笑,看到慕容夜紧张的样子就想宽慰他。
“小七醒了吗?娘熬了你爱喝的南瓜粥,来,多少喝一点。“凌夫人让青檀端了粥上来,仔细凉了凉,亲自试了温度正要亲自喂女儿喝粥。
凌卿语自己伸手拿了过来,“我自己来吧,别家都是子女孝顺父母,咱们家都倒了,爹爹娘亲轮流服侍我,我可怕折了自己的福寿。恩,娘亲做的南瓜粥就是好吃,我一定要多吃几碗。“凌氏夫妇看着爱女吃了两碗南瓜粥,再三确认暂时无碍,方才携手回屋歇息,这三日他们忧心得都没怎么合过眼,而慕容夜依旧却是一步都不敢离开。
“夜哥哥,你的胡渣都出来了,又是几日不眠不休了,眼睛红的都跟兔子似得,一点都不好看,快去歇息,睡成个美男子再来见我。“凌卿语看着慕容夜不修边幅的样子,心里微微叹息,又他担惊受怕了。
“小七,小七,小七“慕容夜坐在塌边,将凌卿语用力的拥入怀中,只是一遍遍得唤着她的乳名,每一次她的心疾复发他总是有着最深的恐惧,他怕她难受,怕她痛苦,更怕自己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她受苦而无能为力。“下次不能再任性了。“
“好“
“不能再淋雨了“
“好“
“不能再倒在别的男人怀里。“
:““夜哥哥你这是有多计较啊,明明人家是被劈昏的,自由落体是可以选择的吗?(。)
第一零七章 不祥之人()
晚间,凌卿语用了膳喝了药卖萌撒娇了半晌方才将慕容夜劝回去歇息,而青檀墨玉服侍了主子洗漱也早早退了出去让宫主好好休息。
许是这几日都躺在床上睡饱了,凌卿语睡的并不深,亥时刚过(晚9点)她便听到熟悉的瓦片响动传来,基本是第一时间就醒来了,是他吗?
“是阿离吗?”她弱弱得试探性的叫了声。
头顶传来某人戏谑的轻笑,“看来还没病糊涂,一听声音便知是我来了。”
凌卿语喉头竟然有些哽咽,他回来了,他他一定知道她诓了阿芸骗了慧姨的事情了,“你都知道了?”凌卿语小小声的问,她忽而有点感谢这房瓦,遮去了她的羞愧难堪,不然她一定没有勇气面对阿离。
“恩,知道了。”这是一种默契,不用解释,仲孙离默就知道她问得是什么,回来的这一日靳芸自然把所有的事情跟他说了,他从来没有在卿卿面前提起慧姨半句,是她借着自己的名头诓了阿芸,成功接近了慧姨。
仲孙离默苦涩一笑,仰头饮酒入喉,只觉得苦涩,他已从晌午喝到晚间,可怎么也喝不醉,他真想大醉一场啊,然后等醒来的时候让阿芸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诓他的,慧姨还好好的。
然而他再怎么喝也麻痹不了那颗灼伤灼痛的心,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可他舍不得不怪卿卿,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自己的处事办法,她想要查清真相他都能理解。要说真有那么一点怨怪难过的,便是卿卿不相信他!
卿卿能如此轻易骗过她们两个,应该在他离开璇都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什么,可她却选择了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原来他在她心里连朋友都算不上,竟然是一个需要防备的人。
“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害了慧姨,阿芸一定恨死我了。”凌卿语闭上眼睛,心口又开始隐隐做痛,她太心急了,她太自私了。
“阿芸不知道,她不会怪你的,慧姨也不是你害的,你无需自责。”仲孙离默再提壶自饮,他没有戳穿卿卿的谎言,事已至此,何苦还要多些人相互怨怪,靳芸若是知道,以她的火爆性子只怕她们两个连朋友都没得做,即然如此那便让他担下这一切吧。
“阿离!你”凌卿语惊诧的坐起身,他竟帮她圆谎!他竟替她担下了她心底最深的愧疚,霎时心底一股暖流喷涌而出,不争气的泪夺眶而出,他干嘛那么好!他不是应该恨她,怨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没有她的自作主张,慧姨到现在说不定还好好的,他这个笨蛋!
“卿卿,我信你!我信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考量,我相信你并不是真的想害慧姨,而是无意中被人利用了,所以真的不用太难过,是我自己没有保护好慧姨,是我自己疏于防范,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仲孙离默叹了口气,他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卿卿已经大病几日,凌府上下都如临大敌,他很想来看她,可听说她的病就是因为慧姨而起,他怕自己贸然出现反会加重她的病情,一直踟蹰不敢来,原想着这么晚了悄悄得看她一眼就走,哪知道她一听便知是他来了,他顾不得自己的锥心之痛,只希望她不要太难过,快点好起来。
所有的伤所有的痛让他背负就好,反正早就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桩,他本就是个不祥之人,生下来就是克父克母,而后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真心待他的人,上天都不容许有好的下场,就像将他视如己出的乳娘,还有再生之恩的慧姨,一个个都无法善终,罪魁祸首根本就是他啊,当初就不应该活下来
“阿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凌卿语忽而放声痛哭起来,就像做错事的小孩被抓包,她最受不了人家无条件的对她好,尤其她带给他那么大的痛苦,害死了他最珍视的人,他却把所有的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还拼命安慰她,他为什么不骂她一顿,不打她一顿,再不然绝交也行啊,现在要她怎么办,她为什么觉得更难受了艾玛,哭岔气了,心痛,喘不上气了,药,药!
仲孙离默为了悄悄得见凌卿语,不引起惊动,进门的时候就将青檀墨玉点穴了,青檀墨玉听到内间宫主剧烈喘息的声音,知道宫主只怕心疾又犯了急得满头大汗,偏偏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