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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认识的吗?”
回答是摇头,“看运气吧。”
那边笑道:“看画师的手艺吧。”
也许画师苦于耶律洪赦并没有痣或伤疤这种容易表达的特点,士兵们转了一圈,也就放商队过去了。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道路渐渐崎岖起来,忽然后面有一队骑兵吆喝着追了上来。
“又是干嘛啊!”领队嘀咕道,“今天真够倒霉的,也不知道黄历是什么日子。”一面赔笑着迎上去。
“各位军爷,前头都查过了,我这商队是正经生意,您瞧……”
那队长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他新招的那高大伙计面前,右手扣胸跪倒:“殿下,属下护驾来迟,请太子殿下责罚。”
耶律洪赦认出这是萧素军中的近卫,的确是认得自己的,只好冷冷道:“你们起来吧。”
那商队里众人早傻了眼,领头的忙扑过来伏在地上道:“太子殿下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
“行了,本太子不过借你个方便,” 耶律洪赦一挥手道,“你们走吧,这事不可对外宣扬,不然……”
“小得知道,小得知道!太子爷发话了,还不快走!”他一骨碌爬起来,踹了还在发愣的王富贵一脚。
“走吧,”耶律洪赦接过骑兵递过来的缰绳。
“还请太子稍候,”卫队长一挥手,道,“一个都不要留。”
箭雨豪不留情的向商队的后背扑去,那些商贾和伙计甚至还没弄来得及回头,已经惨叫着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们好大的胆子!”
“殿下,这是萧大人吩咐的,小人也只是听命行事。”
耶律洪赦心知与他多说也无用,只好压下怒气,眼神焦急的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搜寻。
“报,没有找到,”上前翻查尸体的士兵小跑到队长身边,小声回报道。
队长看了耶律洪赦一眼,恭敬的垂首道:“请殿下上马。”然后低声吩咐士兵,“把值钱的东西拿走,要弄得像抢劫。”
耶律洪赦上了马,故意放松缰绳缓缓的走着,用眼角余光一瞄,发现他身旁的骑士将弓挂在鞍前,而未收起,不禁心里一阵寒意。
奇怪的是那骑兵队长也并不催促,而是默默的跟在他左后方。大约走出一里地,眼看就要下山,一组组的巨石罗列路上旁,耶律洪赦眼角一跳,腿下本能的猛夹马腹,马窜跃而出,耳畔“哗”的一声,堪堪避过劈下的长刀。
回头,十数闪闪幽光的箭头正对着自己。
“萧素老贼,果然等不及就要下手么,” 耶律洪赦压抑住激烈的心跳,冷笑着抽出随身的小刀,打算做拼死一搏。
“太子殿下,对不住了,”那队长举起长刀,却忽然转身劈倒左右持弓的骑士,高声吼道,“殿下快走!萧素老贼要……”
两把刀插进了他的身体,却有更多的人扔下弓箭拔出刀,高呼着:“保护殿下!”调转马头冲向身边的同僚。
这忽如其来的变化让耶律洪赦一愣,随即纵马没如巨石阵中,羽箭在呼啸着掠过耳边,急促的马蹄声在身后紧追不放。
石阵中忽然传来一声口哨,一道眼熟灰色的人影挥了挥手,隐没在石头后。
耶律洪赦心一横,奔那方向奔去。
地上那是……马疾驰而过,雪地中似乎没着什么?还来不及细想,很后一串惨嘶,马匹纷纷翻倒在地。
那人飞身上前,夺过骑士脱手的长刀,毫不留情的劈下,雪地里顿时一片鲜红。
耶律洪赦勒马回身,接过他扔来的刀,飞快了结果最后两个不死心的骑士。才看清,雪地里是上好绸缎拧成的绳索。
匆忙挑了一匹脚踝未受伤的马匹,两人并骑向东北方向奔去。“你什么时候躲在这的?” 耶律洪赦忍不住问道。
萧燕然道:“我只是觉得刚才那关卡的几个士兵眼神不对,刚才在这里休息的时候,就顺了点东西没走。”
“哦,”耶律洪赦冷冷答道。
绕过这道了山岭,沿着河岸疾驰一段,萧燕然停下来查看了四周:“似乎摆脱他们了。”
“是么?”耶律洪赦擦拭着刀上的血迹,冷哼一声,挥刀向萧燕然劈来。
萧燕然抡刀挡下,沉声道:“你干什么!”
“你当我是笨蛋么!这里地形复杂,就算你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算到他们会在那里下手。这些人根本就是你派来的。”
“太子殿下这么以为?”萧燕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以为你用左手就能胜我么,” 耶律洪赦见萧燕然左手持刀,忿然扬起下巴,用尽全力挥刀逼上。
萧燕然用左手抵挡着耶律洪赦凌厉的攻势,不免有些吃力,却依然是不急不慢的说:“其实我要杀你,不出手就可以了。”
铛的一声,长刀擦过萧燕然鬓角钉入岩缝,耶律洪赦狠狠的盯着被逼退山壁前的对手:“你不杀我,是因为你想要的更多。”
“是。”
“那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在马邑就能知道我假扮护卫混入你方营中,又何必问我为何知道萧素要在哪里动手?”
耶律洪赦深吸了口气,将刀拔下:“你赌得很大,你真的以为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萧燕然笑道:“那就要看殿下肯不肯接受我的条件了。”
山岭上,一个女子注视着山下的两个人的身影,然后转身消失在了乱石中。
二十三()
狂风卷携着黄沙呼啸着,眼前是枯瘦的沙柳,在早已经面目全非的古河道中挣扎着伸向天空。
“西夏军队,”哨兵喊道。
西北边昏黄而崎岖的地平线上低矮的滚滚烟尘,三五成团的,默默的聚集着,向永定城压来。
“终于来了吗?”高大的青年抱着手臂,皱眉望着尘土,传令兵匆匆从他面前往来着,过了许久,有人报到:“请孟将军到正厅。”
此时永定城中有品绪的武将几乎都集中到了正厅,大厅正中悬着一卷寮鹰图,主将郑延德端坐中位,正布置着城防。
“孟云平,你领五百人守东门,未得号令,不得擅动。”
“末将领命。”孟云平单膝跪地接令,心中不禁一黯,又是东门,东门面朝矶子岭,山上怪石嶙峋,多得棵树都没有,极为难走,党项人放着面朝河滩平原的西门,南门不攻,有空来攻东门才怪。
同僚中范益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劝慰。空气里弥漫了一种紧张的气氛,除了郑延德洪亮的声音,便是盔甲摩擦的沙沙声。
宋朝在面朝夏国咽喉处筑城,夏国自然是倾力来攻,大有志在必得之势,而永定城如今勉强算是初具规模,能否抵挡住这场攻击,人人心里都没有数。
“将军,为何不乘西夏军队尚未集结,先打它个措手不及。从西北尘头来看,西夏人急于行军,显然是骑兵先至,此时天旱水浅,若能由五千精兵借风沙隐蔽,沿着古河滩绕道其侧,定能拔得头筹。”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众将凝重的思绪。
“大胆!”郑延德猛拍案几,喝道。
厅中鸦雀无声,孟云平忙转头寻找刚才说话之人。
那是席末一个青年武将,逆着光看不清容貌,只见得那双眼睛,竟带着凛然的寒光。
“你可知未得主将许可,在这儿胡乱说话是何罪。”
“杖责二十,”那青年跨前一步低头跪下。
郑延德冷哼一声:“少年轻狂,西夏骑兵的厉害,怕是你做梦也想不出。”
“本朝以来,我朝对西夏骑兵从来只守不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军敢冒险出击,”依然是平稳的语气。
“你!”
孟云平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妄言进退,军中乃是立斩之罪。
那青年武将抬着头,这一回,看得分明了,他二十出头的年纪,似比孟云平还要年轻些许,面容清俊而神情坚定。
“将军,其实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属下认为……”
“的确,这也许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座中部将闻言纷纷站起身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够了,”郑延德喝止众将,“我朝筑永定城扼李贼之咽喉,示军威于国门,怎能做偷袭之举,我军当堂堂正正迎战西夏,让他们看清楚****的气度与威严。”
厅中安静下来,不知道谁先开了头,高呼到:“扬我军威!扬我军威!”这呼声一波波的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