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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欲离去,侍卫长突然想起一事,低声对身旁一人耳语几句,那人立时退开,不多时又回来,对侍卫长摇摇头。侍卫长方才松了一口气,带人退出。
过了一会儿,藏身于匾后的人影悄悄探身出来,一路照着侍卫行进的路线,避开各种机关,直向方才那人探查的地方奔去。干脆利落的削了锁。暖阁大门洞开,一盆花瓣仿佛晶莹如玉的牡丹花,盛放在眼前。
“夜白牡丹就这玩意了吧?”来人伸手把花抱走。
太守得知夜白牡丹被盗,脸上闪过一丝微笑。
次日,太守家被盗之事传遍整个洛阳,为了保护皇帝陛下御赐的玉如意,太守大人被贼人刺伤,卧床不起。
消息传入京中,皇帝取消了太守进京述职的诏令,令其好生休养。并严令六扇门,务必在三个月之内将其捉拿归案。
“放屁,本姑娘什么时候刺伤那个太守了!”金璜大怒,“玉如意又是什么东西!”云间阁主传来消息:金璜未遵守任务单内容,擅自行动,惊动官府。令速回月黑堂由刑堂处理此事。进了刑堂,怎么也得脱层皮。若真是自己弄砸的便罢了,这根本就是生栽硬扣的,叫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她假装没收到传书,决心将这事弄明白。别的不说,这行为可是坐实了违令不遵,想来三日之内,刑堂必会来人捉拿。只有三日了。
洛阳访花(三)()
上回忘记问苏月如何找她,每次都是苏月主动找上门。这下子可扎煞手了,金璜深深体会到建立灵通的消息渠道是多么的重要。心急也没有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罢,虽然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不过听人说过有些雇主会故意雇人来盗取自己的东西,或是杀自己,借以转以视线,洗脱自己的罪名或是别的什么。
那么,这位太守是什么打算?想了半天,金璜也不明白,为了保护玉如意而被刺伤,玉如意没丢人也没死,连抚恤金都骗不到,这是何苦呢。难道是为了不进京述职?也不对啊,听说这太守在任期间,风评不错,也为百姓做了几件好事,总不至于是怕进京就被御史拿下,关进天牢。
他到底是图什么呢?
这会儿虽说外面闹的轰轰烈烈,又是找踪迹又是查人口的,不过这花会期间外地人甚多,一时半会儿哪儿查去,金璜就这么闲闲坐在茶棚里,看着一队队衙役忙着的脚不沾地,倒也有趣,忍不住嘴角微微上勾。
忽听耳边有人拊掌大笑:“我可算是明白,当年周幽王是怎么想起来烽火戏诸侯的了,若能博美人一笑,万里江山都不要。”金璜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却没有扭头去看,回头这一瞬,将是她全身防备最破绽百出的时候。她就这么静静坐在那里,手中的茶杯还没有放下,笑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知这位兄台以为如何。”
背后那人站起来,与她并肩坐下:“不如我们谈个买卖吧?”
“不好。我一个规规矩矩的女孩子,怎么能随便跟你这种登徒浪子谈买卖。”金璜义正辞严的腔调,配着一本正经的表情,把那人噎得一愣:“规规矩矩……你还真是敢说。”
“哼。”算准他并非是想对自己不利,金璜很不给面子的起身作势要走。那人果然将她拦住:“你急着要真相,我也有所图。双方互利的事情,姑娘何必拒绝的这么快?”
金璜扭头看着他的脸,头回仔细看,长的还真不赖,张口便是:“我说这位俊哥儿,你开什么条件让我帮你?千万别说以身相许,我只收现钱,不收抵债物的。”
显然对这位“规规矩矩的女孩子”出言之大胆了解得还不够深入,这位俊朗公子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一百两银子。第一,你想办法在白天让太守从床上爬起来,跑两圈,证明他体格健壮,没有受伤。第二,在太守府找到一本账册,你识字吗?”收到金璜鄙视的眼神以后,他确认这姑娘是识字的,于是继续说:“账册第一页上,应该有写着河工银子之类的字样。找出来给我,千万不要有损毁,这账册非常重要。干不干?”
“干,当然干!”金璜迅速给予回应,“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想来也是个有手段的人物,我的条件是除了这一百两银子,你还得把我摘干净,让天下人知道,这事是太守自己干的,跟任何一个外面的人都没有关系。什么被刺,什么为了护着玉如意,都是太守编出来的故事。从来没有外人参与其中!”
“可以,只要你能把这两件事做到,我就可以保证让你与这件事,从来没有关系。”
“好,那兄弟报上个万儿,以后也好称呼。”
俊朗公子笑道:“在下杜书彦。”
“金璜。”
“既然定了约,杜某以茶代酒,敬金姑娘一杯,先干为敬。”杜书彦一口饮尽,看那表情略有勉强。看样子这茶的味道实在是不能如这位公子的意。
金璜笑笑,仰头将杯中茶水喝干。这两件事,看起来也并非难如登天,只是找账册需要时间。目前计划是先找到账册之后,就去撵太守起床,三天,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刑堂的兄弟啊,慢点来,千万慢点来。
洛阳访花(四)()
这三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白天阳光高照,晚上月华洒地,天地给照的一片光明透亮。再加上太守府的守卫比上回去森严岂止百倍,不得不确定,上回太守那是有意放水,否则哪这么容易就让人混了起来,甚至冒充莲儿的身份也早已被人识破,只是没有说穿罢了。这次想把那两件事做到,只怕没这么容易。在太守府周围观察了一个白天,又隐于暗处守了一夜,发现实在是很难下手,若是贸然出手,只怕一击不成,反倒打草惊蛇,让太守有了防备,以后再想行事,更是难上加难。
次日清晨,一夜未睡的金璜打着呵欠,在青石板路面上稀里糊涂地走着,突然听到街边有厉声喝斥的声音,反正青天白日的也干不了什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凑个热闹。她默默蹭到墙根底下,刚把耳朵贴过去,便又听见瓦坛子砸在地上发出的清脆一声
“你个败家死婆娘,把这花打碎了,卖了你也赔不起。”
“整日价忙前忙后,到现在一文钱也没收回来,你跟着起什么劲?什么名品牡丹,他还不是借个由头干些没王法的事,仔细你有一日也给搭进去,判你个充军流放!”
那男人分明是被抓住了痛脚,怒道:“嘿,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接着两人扭打进来,金璜偷偷扒在墙头往里看,咦,院里全是些花儿,都是参加牡丹花会的么?可惜已有几盆碎在地上,富丽堂皇的花朵落在泥中,还被砸了几脚,连金璜这种人都心中觉得可惜。
不知道方才那中年妇人说的他是谁,没王法的事又是什么事。正在好奇,听着有人喊:“张贵,张贵。”那男子便急急出门,临走还扔下一句:“回来再收拾你。”剩下那妇人一边咒骂一边将地上碎成一滩的泥土残花收拾起来。
金璜眼珠一转,跳下墙头,从百宝囊中拿出几样东西,在脸上涂涂抹抹,正听得那妇人走出门将残花破瓦扔出门,她忙捏着嗓子道:“哎哟,这不是张家大嫂子嘛?哟,这些花怎么了,昨儿不还开得精神着么?”那妇人看着金璜,上下打量了半天,小心翼翼问道:“你是?”金璜叹道:“张大嫂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些日子,我家男人跟张贵,一起往那府里送花的,你不记得了?”那妇人想了半天,仍不明所以,见金璜一副好像很熟络的样子,又不好再说不认识,只得讪讪点点头。
“前儿我见你家的花比我家的还强些,今儿这是怎么了?”见金璜的眼光停留在那一箩的土渣残花上,张家媳妇叹道:“一早上,太守又命人来催送白牡丹。上回那白牡丹的钱还没给,这会子送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讨回来。我家爷们说,太守要就得给,依我说,随便给盆白的算了。他偏要将我们辛辛苦苦养了许久的夜白牡丹给送去,说太守指名就要上回的那盘。哎……依我说啊,那些官老爷也就能看出个赤橙黄绿来,哪还能分出什么个清楚……”那妇人絮叨个没完,金璜笑道:“哎,这也是张大哥为人忠厚老实。”
“什么忠厚老实,竟是个白痴,想我这辈子真是……”还没说完,就听张贵一叠声的叫这妇人,仿佛是催她去送花。
“你怎么不去?”听说张贵不去,让她一人去,这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