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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给常继文看。常继文拉着她往后退了几步。让人过去顺着亮光把神台挖开。神台下竟然是空的。那束单薄的光线随着砖头基石被挖开,变得更加光亮。同时,从洞口处传来一个人粗鲁的声音:“谁?”不是贺昆,还能是谁?
程灵慧一听大喜,问道:“贺昆,你可还好?”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贺昆的声音含含糊糊道:“好。”
程灵慧要把头探进那个挖开的洞口,却被常继文拉住。只能在上面问道:“花娘和程瑞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又过了许久,贺昆才‘嗯’了一声。
程灵慧道:“你闪开些,俺让人把这里挖开。”
这次贺昆回答的倒快:“不用,这里有出口。”说话间,只听‘轰隆’一声,菩萨身后一阵尘土飞扬。一抹亮光透出。亮光里黑影闪了闪,贺昆高大的身影钻了出来。紧跟着程瑞也钻了出来。
程灵慧问道:“花娘呢?”
火把照耀下,程瑞的脸色很难看。贺昆低着头不说话。
程灵慧不由发急:“说话呀。”
“三姐。”花如烟的声音传来,有气无力:“别问了,我还没死。”
程灵慧走到菩萨后面,望着那忽然打开的出口,却看不见花如烟的身影。问道:“你怎么不出来。”
洞中的光线忽然灭了,大概是花如烟吹灭了蜡烛。只听花如烟道:“你让他们都先走。”
程灵慧看向贺昆,贺昆触电般躲避她的目光。程灵慧看向程瑞。程瑞有些失魂落魄,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程灵慧再看向常继文。
常继文向家下人等摆摆手。那些人会意,纷纷往离去。
程灵慧道:“他们走了,你出来吧。”
洞里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花如烟步履艰难的走了出来。一看见程灵慧就扑进她怀里,低低的哭。常继文虽然很担心她触碰到程灵慧的肚子,但看到她衣裳破碎的狼狈模样,还是忍住没吭声。
一行人回到家里。花如烟把自己隐在黑暗里,说要洗澡。程灵慧不是天真懵懂的少女,猜也猜出她经历了什么。当下什么也没问,让人给她准备了洗澡水。自己不放心,守在她洗澡的屏风外。
花如烟这个澡洗了很久,期间偶尔传来她的啜泣声。但是,当她洗干净,穿戴整齐出来时,已经恢复如常了。如果不是她走路依然艰难,程灵慧都要怀疑自己先前看到的是假象。
“三姐,我累了,想睡觉。你也回去吧。”花如烟疲惫的把自己扔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上。不久就想起了轻微的齁声,显然是真得累极了。
程灵慧叫了一个婆子看着她,自己走了出来。
贺昆一声不吭的跪在院子里,常继文背对他站着。家下人等一个不见,估计是被常继文赶回屋子去了。
程灵慧走上前,望着贺昆:“你都干了什么?”她是愤怒的,努力压低声音。怕街坊四邻听到。要不是她现在身怀六甲,过于笨重,一定会先把贺昆暴打一顿。
贺昆那憨祸到了这个时候倒是硬气,低着头就是不说话。气得程灵慧顺手拿了个扫把就打他。常继文怕她伤了自己,急忙阻拦。可他哪拦得住程灵慧。
程灵慧是把花如烟当妹妹看的,心里面恨极了,手下一点儿不留情。几下下去,就把扫帚给打散了。她忙忙的还要寻东西打贺昆。常继文拦不住她,只能急得叫奶奶。
奶奶的耳力没问题,老人家又浅眠,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就醒了。这时听见常继文着急忙慌的叫自己,让人扶着就出来了。问道:“怎么了?”
程灵慧道:“您别管。”
奶奶急了:“俺还活着呢。俺不管谁管?”
常继文逮住机会,走过去抱住程灵慧的肩膀,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温言道:“也许什么事也没有呢?你再把自己气坏了。”
程灵慧余怒未消,瞪着贺昆:“俺又不是瞎子。”
奶奶不知道院子里还有一个贺昆呢,还以为程灵慧和常继文又呛呛,板起脸来训斥她:“都怪俺打小儿太纵容你了,还敢跟爷们儿上犟。看俺不打你。”说着话,拿起拐棍就望着程灵慧的方向就敲。
常继文一看,抄身就挡在了程灵慧面前。那拐杖却没有落下来。常继文回头,只见贺昆双手抓着拐杖,跪在奶奶面前。闷声道:“奶,不怪二哥,是咱做了错事。惹二哥生气了。”
奶奶一听是贺昆,高兴道:“昆子,你啥时候回来的?看见花娘没有?家里找你们都找疯了。你干啥去了?”
贺昆一听这话,趴在奶奶脚下就哭。
127、认了()
奶奶摸索着摸到他的脑袋,问道:“这是咋了?”
贺昆哭道:“咱不能活了,这次二哥非打死咱不可。奶,咱还没活够,不想死啊。”
奶奶斥道:“瞎说,啥死啊活啊的。有奶奶在呢,三慧不敢把你咋样。你先起来,跟奶奶进屋。说说你犯啥事了?”
贺昆跟着奶奶进了屋。程灵慧和常继文也跟了进去。
贺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这几天都去干啥了。
原来,花如烟跟着常继文出去之后,程瑞来了好几次都没见着人,所以就来得越发勤。花如烟回来那天,他又来了。这两个人一照面,一定会不欢而散的。贺昆看不下去了,就要打程瑞,可是花如烟拦着不让。俩人就在东岭上吵。
贺昆嘴笨,吵不过花如烟。他气急了,就跑到转水城把程瑞给抓回来。关在承恩寺菩萨底下的洞里。那个洞还是他抓黄鼠狼的时候发现的。隐秘的很。
贺昆的本意就是把程瑞抓来送给花如烟的。他关好了程瑞,就跑去找花如烟了。花如烟一听他把程瑞抓来了,顿时气得又骂了他一顿。让他把程瑞放了。可贺昆不肯。花如烟就要自己去放。贺昆不让。
这憨祸一心讨花如烟欢喜,认为只要花如烟和程瑞做成了夫妻,花如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索性把两人全关起来了。他自己在上面守着。单等生米做成熟饭,他好逼程瑞娶花如烟。
对这事,程瑞是一万个愿意。可花如烟不干。她在地洞里骂了贺昆好几天。把贺昆给她送进去的水和吃的全扔了出来。贺昆被她骂急了,糊里糊涂就进了地洞。
他就是想吓唬吓唬花如烟,谁知道脑袋一晕,假戏真唱了……
奶奶听完,摇头叹息:“冤家啊。”
贺昆跪在奶奶面前:“奶啊,您老人家给二哥说说,让她别要咱的命了。咱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实在不行。咱把那劳什子玩意儿割了,省得日后闯祸。”
奶奶念了一声佛,道声:“罪过。”说道:“这事是你做得不对。这样,你也别跟俺跪着,去给花娘跪着去。花娘要是肯原谅你,你就活了。要是她不原谅你,那你就只能听你‘二哥’发落。”
贺昆哭道:“那咱还不是死定了。花娘现在一定恨不得把咱碎刮了呢。”
奶奶板起脸:“那也是你自找的。”
贺昆想了想,大手往脸上胡乱一抹:“大不了是个死。”颇有几分壮士断腕之意。可是走到门口又怂了,哭丧着脸看程灵慧:“二哥,咱不敢。花娘真会撕了咱的。”
程灵慧瞪眼:“你就不怕俺撕了你?”
贺昆耷拉着肩膀,五大三粗的汉子看上去十分可怜:“二哥,还是你给咱一个痛快吧。咱怕呀。”
程灵慧怒道:“你敢做,还会害怕?”
贺昆垂头道:“你是不知道,看见花娘掉泪,咱心里就跟滚油煎似得,难受的上不来气。咱是真怕了啊”
程灵慧怒道:“怕也得去。”
贺昆缩头缩尾,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得。在程灵慧凶狠的目光中挪出奶奶的房间,一直挪到花如烟的房门口。跪在地上试探着叫道:“花娘,花娘……”一开始声音还很小,到了后来就是扯着脖子叫唤了。要是在野地里被人听见,八成会以为是狼嗥。
程灵慧上去踢了他一脚:“小声点儿,怕街坊四邻不知道啊?”
贺昆的声音小了一些。他也不会说别的,就一声,一声的叫花如烟的名字。叫着叫着声音就又大了。程灵慧就又踢他一脚。
眼看着天快亮了,大门外已经隐约有人声。家里的下人也都起来了。贺昆感觉到别人的目光,一开始还觉得臊得慌。可是,等海爷和程豹来过之后,修桥的人们都来上工,看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反而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