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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把照片放在手中打量一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还给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挺直身板,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脸上。
只要他抬头,就会看到我的坚决与大义凛然。
他却丝毫不为所动,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架起一条腿慢慢欣赏起来。
我站在旁边等着,像是接受检阅一般紧张又焦躁。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他的指节磨挲着最后一页,我又伸出了手。
没想到这人十分不给面子,推开我的胳膊站了起来,转身就要上楼。
我跟在他身后。
他修长的腿迈出的步子我跟不上,只好加快自己的速度。
心急加上粗心大意,在第三级台阶时不小心绊了一下,本来就绵软的腿无力支撑,失重一般跌坐下来。
没想到,我在下意识的危险里,抓住了他的裤脚。
来不及放手,他已经意识到,不悦地转过身。
“你信不信,你再跟着我,我直接让它消失。”他居高临下,晃着手中的东西。
我信,我当然信。
抓着他衣服的手缓缓松开。
024:脑子烧坏了()
“还不起来?”他抬步上前,片刻之后转身看着仍然坐在台阶上的我。
我也想起来,可是身体极度缺乏动力,这样坐着比站起来舒服。
眼睛刚闭上,额头上就传来温柔的触感。
他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贴在额头,让发热的我缓解了丝丝心里的燥热。
“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这么烫还一声不吭?”
我就那样狼狈不堪地坐在冰凉的地板,听着他带着嘲讽的责备。可不知为什么,连窗外的阳光都不及那一刻肌肤相触的温暖。
“还好,天亮之前才烧起来的。吃点药就没事了。”
张妈正好把现烤的面包端出来,自然听到了他的话。
“瞧我这老糊涂,还以为小姐气色变好了,哪知道是发烧了。”她过来把我扶起来,“先生,要叫周医生过来吗?”
顾易没说话,毛倩倩马上跑出来,“张妈,周医生是顾先生的私人医生,人可稀罕着呢。不是小猫小狗生个病都要劳驾他的。你这么多年在顾家都白过了?”
张妈本来一片好意,到被说得不识人情世故。被一个小辈批评,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拦住张妈,“张妈,不用了,我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可是小姐你的身子——”她欲言又止。“先生,你说怎么办?”
“先吃饭再说。”他迈着修长的腿走向客厅,顺手拿过茶几上的烟。
他在家本来很少抽烟,早上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我几乎没有见过他悠闲地吞云吐雾的样子。
燕麦粥口感顺滑,在口腔里用淡淡的甜味刺激着味蕾,我慢慢一口一口咀嚼。
他吃了两片面包,喝了杯牛奶就解决掉了早餐。接着就是一根接着一根烟抽。
缥缈的烟雾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溢出,在空中缓缓移动。起初是浓稠的雾一般,后来越升越高,慢慢变得稀疏而修长,直至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他的食指和中指笔直修长,夹着烟就像握着笔一样优雅,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到了他每天上班的点。
他却还没走。
我以为他有话要说,加快速度把粥喝完。
谁知他听见我放下碗,只是随意瞟了我一眼,放下手中的报纸就转身出门。
相被大石锤锤狠狠捶打了一番,心里闷闷的,沉重得不行。
毛倩倩热情地送走了顾易,接着就不知跑哪儿去了,里里外外的家务活还是张妈在忙。
“小姐,这毛倩倩是三老爷那边派来的,不是什么善茬,我估摸着就是过来帮忙盯着先生。”张妈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你平时见到她也自己留个心。”
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我这只是个过客,就已经感受到豪门之深不可测。
张叔送他去公司,我也上楼收拾东西打算去学校。
“身体不舒服不好好歇着还去什么学校?打个电话跟老师请假。”
张妈看着我一阵数落。
我笑,“没事的,我实在不舒服也可以去校医院看看,您别担心。”
“哪能不担心,小小的姑娘家这么受苦。”张妈把我手中的书包放到一边,“小芷,你要注意调养身体。你每次例假都这么遭罪,我看多半有点宫寒,你自己可要注意了。”
025:传说中的周医生()
这样的话妈妈也跟我说过,以前她在的时候,总是每天晚上给我泡补血的红枣枸杞茶,喝了一年之后我的这个毛病就好了。
后来去了舅舅家,每天做不完的家务和受不完的骂,身边也没了真正关心我的人,这个毛病就又复发了。
再以后我越来越忙,问题越拖越久,现在已经是老顽固的毛病了。
我坐在沙发上喝红糖水,手边是他刚才放下的报纸。
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内容,为什么他可以专注地看那么久?
“小姐,我们走吧。”
我以为张叔要送我回学校,趁着张妈去忙碌赶紧拿着书包上了车。
可是十分钟以后,我发现我们走的路并不是以前去学校的那条。
我的方向感不好,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与学校相反的方向。
“张叔,我们今天走的路跟以前不一样?”
“小姐,我们不是去学校,前面不远就是周医生的医院,我们看完病再去学校。”
一时之间,心里想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杂陈。
张叔看我脸色不对,以为我是担心。“小姐,你放心,周医生是先生的朋友,专业水平在整个医学界都赫赫有名,人也很好相处……”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进去,目光随着外面的风景缓缓移动。
车子停在一栋高大的大楼前面。
米白色的建筑,绿色的墙体窗,我记得自己以前在会所就听那些小姐讲过,思远医院是a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多少富贵名流都愿意把自己的健康寄托在这里。
走进大厅,里面人来人往。
朝着我迎面而来的,是一位高大俊秀的男人,他带着金丝边框眼睛,皮肤白皙五官温润,行走间带起若有若无地风,翻飞着他白大褂的衣角。
“张叔。”他停在我们面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
张叔连忙介绍,“周医生,这位是夏芷;小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医生。”
我们相互打了个招呼,他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走到不远处接电话。
回来之后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一点考量、一点疑惑、一点不可思议。
“夏小姐,跟我来。”
我随着他上了三楼。这一层楼很安静,只有几个科室设置在这里,大多都是关着门的办公室。
我看到了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主任办公室。再看看眼前的人,跟顾易相仿的年龄。
果然又印证了我之前的想法:他身边的人,个个不同凡响。
“你先坐一下。”他转身去倒茶。
“谢谢。”我接过茶,平静地抿了一口。
他抽出笔筒里的笔,拿出病历,“夏小姐哪里不适?”
我说了感冒着凉的事,他听了之后脸上有一丝松动。
后来在一个清风徐来的午后,他告诉我,我当时的病症让他大跌眼镜。一个感冒发烧,至于顾易把在家休息的他挖出来,还威胁他到医院治疗病人吗?
“还有其他吗?”
我的手捏着衣服一角慢慢收紧:“早年受过冻,现在每次例假都会有强烈的腹痛。”
他点点头,手下不停,在病历上记录着。
“那这样,我给你挂吊瓶,退烧的话,就用物理方法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去取药。
026:无法保证()
回学校的时候正好到了饭点。
佳唯在食堂门口越过人群向我招手,“小芷,这里。”
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我赶紧朝她走过去。
虽然头还有点晕,但是已经好多了,看来这周医生的确是名不虚传。
“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憔悴?”她拉着我往打饭的窗口走过去。
我拢拢今天披散下来的头发,“没什么,有点感冒。”
多正常的一句话,在杨佳唯这家伙的耳朵听起来就是不一样。
她满脸八卦气息:“哎,我说你怎么每天看着比我还累啊,我在会所是要忙着应付那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