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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胸忽然开阔了起来,但是,又不知怎的涌上一丝淡淡的忧愁。
九九重阳,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这个日子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登高避祸,而是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家庭团聚的日子。
在人类世界还平静的时候,这个日子又被称为“老人节”、“敬老节”,是子女归家,与家中老人一同登高望远,共叙家常的美好时光。
所以,在这里,我望着远方,忽然想起了我最爱的亲人们。
古诗有云: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想着这些,又想到父母已经故去,再也不能与他们一同登山,欣赏满山的红叶,就觉得十分心酸。而那些活着的我的亲人们,却又都是背负着沉重使命的特殊人类,现在还不知道身在哪里,又在投身于怎样的战斗。
我的家族,早夭的子弟很多,我还曾经一度认为是家族的基因有缺陷,但现在的我心里清楚,其实并不是这样。
我内心感觉沉重?自从我知道了的那一天,就一直在担着心。这样的担心,我不能说出来,也害怕那些不吉的念头一旦说出口就会一语成谶。
毕竟就连我,也已经在生死的边缘徘徊过好几次了。
当晚兴尽而归,我回到房间,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时候,便忍不住给我的堂哥陆憬平打了一个电话。
“喂?”他隔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嗓音低哑,而且声音轻轻的,“干嘛?”
“过得怎么样?”我问。
“忙着呢。”说完,他就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挂了。
虽然我这位哥哥看上去十分无情,不过,我既没有感觉到生气,也没有感觉到意外。
听上去,他应该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吧,很可能,还面临着很激烈的战斗也说不定。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肯接我的电话,已经算是很够意思了。
我这算是什么呢?有点矫情吧。
就是在这个夜晚,忽然很想听听他们的声音——不管是谁的都好。
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每逢佳节倍思亲”吧。
今天是放假的日子,所以不上夜班了。爬了一天的山,就算是并不觉得累,我还是决定洗个澡睡下,恢复身体的元气。
谁知道在睡眠的过程中,又会发生什么我所不能操控的事呢!
当然,就算是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知道。我所能够感知的,不过是自己的梦境。
陷入沉眠,梦境再次降临。不过,今天的梦似乎有一些特别,不像从前的梦境那样宁静,而是有些杂乱和支离破碎人的心情时起时伏,有些慌乱的感觉。
在梦里,居然看到了父亲的脸。
梦里的父亲,还是他年轻时的样子。回忆一下,在他这么年轻的时候,我大概就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吧。
这是多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可是梦中的场景却又如此熟悉,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在梦里,父亲跪在花园的地上,正在一个一个地翻花盆。
场景非常真切,父亲年轻时的侧颜看上去相当帅气,尽管他的姿态看上去有一点狼狈。
“世宁要跑掉啦!”他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他用双手抱着一个大花盆,用力把花盆掀得倾斜起来,盆里的绿叶全都倒在他的怀里。
花盆底下的土地露出来,像是暴露了一个不曾在世人面前出现的小世界。
黑暗而潮湿的泥土,有墨绿的青苔,蚯蚓和百足虫,以及忽然受了惊吓而蹦跳出目标。
一只个子不大,但是色泽油亮,翅膀上带着花纹,尾部有两根须的蟋蟀出现在花盆底下。它的后腿十分有力,猛地一弹,就蹦出去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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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 斗蟋蟀()
我看到幼小的自己追逐着蟋蟀,用双手猛地按到地上去扑。燃文 r?a?n?w?e?n?a‘可是蟋蟀异常敏捷,总是在我扑过去的刹那,猛地一蹬腿,一下子又蹦出去老远。
“世宁,小心点哦,不要扑断了它的腿哦!”父亲在身后大声地叫着。
蟋蟀是相当敏捷,但又相当脆弱的昆虫。它们的后腿粗壮,弹跳有力,可是那大腿又很容易从身体脱落它们变成软弱无力的“跛子”。
虽然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可是在我的心底,依然是泛起了淡淡的温暖和幸福。
确实是不一样啊,重阳节。在这个与亲人团聚的日子,我也有幸在梦中见到了自己最为思念的人。
这样的场景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是我小时候常常出现的一个场景。家族的建筑群之间有许多个大大小小的花园,花园中四处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花盆。每到这个季节,我们的一项的娱乐活动,就是翻开一个个的花盆,捕捉从里面蹦出来的蟋蟀。
是的,就是这个时间吧寒露,蟋蟀叫得最响的时候,就仿佛最后的疯狂。古人也是在这个时节斗蟋蟀的,寒露过后,差不多就了初冬,天气寒冷,蟋蟀也就开始蛰伏和沉寂,留给我们一个无声和寂寞的冬天。
现在想来,父亲虽然是作为一个“保护者”而存在,却并没有显示出悲天悯地的胸怀。他看上去跟普通人一样,绝不是素食主义者,像斗蟋蟀这种“暴力残忍”的游戏也照玩不误。
像现在跳出的这只,颜色乌黑,翅膀有花纹,尾部只有两条须的,是我们要捕捉的对象也就是雄性的蟋蟀。雌性的蟋蟀尾部有三条须,翅膀无花纹,是光滑的,而且体型要大一些。雌性的蟋蟀斗不了,无论如何撩拨都不动怒,也不会去咬,对于我们这些好事者来说就没什么价值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雌性的蟋蟀不像雌性的狮虎那么厉害能干,反倒真正有几分“女性”的平和婉约。
相反的,雄性的蟋蟀气性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否则,斗蟋蟀也不会从古时候起就成为人类寻找的一种乐子。
现代人们斗蟋蟀的少了,大概是因为电视电影的普及,内心深处那种对战斗和暴力、对于肾上腺素的渴望,都有影视中四处横溅的血浆来满足。过去没有影音的时候,斗蟋蟀也算得上一种迷你的“斗兽场”。
这种游戏有一些残酷,不过,蟋蟀倒是很少因为咬斗而送命,斗败了的,往往也不纠缠,大多是狼狈逃窜,跳出打斗区域。
野生的蟋蟀,生命差不多只有一百天那么长,十月之后就会逐渐少见。从古时候起,秋天就是斗蟋蟀的季节,特别是在寒露这个节气,更是有斗蟋蟀的风俗活动。
据说,连“秋”这个汉字,在古代也正是蟋蟀的象形呢。
把两只雄性好斗的蟋蟀放在同一个狭小容器中,用草棍去撩拨它们的触须,很快它们就会被撩起熊熊怒火,不顾一切地撕咬在一起了。
战斗很快就能分出胜负,战胜的会发出响亮的鸣叫声,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连续扑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地捕获那只颜色油亮的蟋蟀。父亲把花盆原地放正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世宁啊,有没有发现,近来,蟋蟀好像也越来越少了呢。”
越来越少了吗?想想也是。随着我的成长,似乎也就绝少再去捕捉蟋蟀,玩这样子的游戏了。上一次斗蟋蟀是什么时候?距离现在又过了多久呢?
不仅仅是蟋蟀,世界变化得很快,很多少年时的记忆,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灭绝了。
并不是漫长的时间,就是这短短的十数年!
恍惚间,场景变幻,又似乎乘坐在什么上面,在天空中漫游。
梦境似乎忽然从怀旧片变成了科幻片。我的身体飞得越来越高,一直到无限的高,周围从白日变成了星空。我似乎身处浩瀚的星河,从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
一颗圆圆的星球出现在视域之中。
这幅画面,非常熟悉,在电视里、网络上、图册中、影院里,全都非常常见这是从宇宙中俯瞰地球时的角度,常人根本无法亲身经历的视角。
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真的是我们的家园吗?
地球,从宇宙看过去,难道不应该是一颗碧蓝色的,美丽的星球吗?
至少,我之前看到过的,都是那样子的。
可是现在,眼前这颗灰色的、残破不堪的星球是什么呢?
我可以看到那颗巨大的行星,却不能看清原本应该覆盖星球大部分面积的蓝色海水。视野里非常模糊,甚至星球的形状都不再是圆的。星球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