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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什么事?”
酥姬高声道:“你空了到前面巷子里,有家做木门的,给我在这儿加扇门!这个布帘子可不成!拦得住君子,拦不住小人,天井里再养条狗!”
“唉!知道了!”歌令应了,却好奇的看着布帘子后面那双白底灰靴子,一双透过边缝看人的眼睛立刻闪了。
狗来的那天,还顺带多了只猫。
歌令说,日子长了难保没有老鼠,这只白爪子褐色团花的猫才三个月大,一双眼睛棕绿色骨溜滚圆,长得甚是可爱。
亭欢抱着它道:“好乖的猫咪,会捉老鼠嘛!”
歌令笑道:“会!连苍蝇和小虫也会捉,你别看它软胖胖的,跳起来可高呢!”
亭欢摸着它的头道:“那就叫它喜团儿吧!”
“那狗呢?叫什么?”
亭欢侧脸看了看那条眼神驯服,全身黄色的狗说:“和板凳差不多长,就叫板凳吧!”
光听听这两个名字,就知道亭欢喜欢谁了。
再过几日,新门也装上了,酥姬站在走廊上看着狗和门道:“别说亭欢是不能嫁这些市井俗人的,就算能,也轮不着那样的玩意儿啊!被他看一眼我都舍不得!”
那嫌弃人的口气和表情,和一个生养了宝贝女儿的妇人完全一样!
亭欢则静静的坐在屋内,画她的莲台奉亲,旁边已经丢了两张不满意的。
酥姬和南宫进来一看道:“歇息片刻再画吧!”
南宫道:“画得这样好,估计是小时候跟你父亲学的吧?”
亭欢手持毛笔,贝齿咬了咬毛笔顶上红色的挂绳道:“不知道啊,不过眼下也不是在画,而是照着书上的样子描而已,脱稿是很难的!”
南宫近前一看,她笔下的荷叶脉络清晰、形状翩飞,并不是静止而是随风摆动的形态,十分灵动。不禁道:“学过倒也罢了,若没学过还真是天赋异禀”
天井下千春清脆道:“小姐,瑞宝祥的二掌柜来了,说是对燕柳春景图很满意,麻烦小姐请人去做!还说带了定金过来,上回那样的锁还要十副!”
亭欢正要起身,酥姬已经袅袅然先下楼去了。
“我去就成了,亭欢坐着”
看着酥姬的背影,南宫默默从袖口里掏出一叠书本大小的宣纸,约有五六十张的样子。
亭欢接过来一看,欣喜不已。
原来都是肮锍D昕钠婊ㄒ觳莺腿鹗奚衲竦耐及福柿η蹇。嗟辈凰祝�
“这是您画的?”
南宫微微一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也不会吧?琴棋书画我哪有不精通的,只是没心情操弄罢了!”
看着他悒悒不乐的样子,亭欢明白,肮换佟⒘樽甯裁鸲杂谒此稻腿缤鹱逯瑁浦蓿�
他突然压低声音,正色对亭欢说:“有一件事,我只跟你说”
戌时初,一家人都熄灯睡了,亭欢迷迷糊糊刚做了个梦,突然被敲门声惊醒!半晌才明白过来是吉金在敲二楼楼梯口的那扇门,虽是急促,却隔了一段,并不很响,随后板凳跟着大叫起来,才觉得突兀。
千春披衣去开了门,不一会儿传来两人上楼声,自己的房门也被敲响。
“小姐”
亭欢打开门,一双眼已是清亮的。
“门外来了一位很凶的军爷!说是有急事要找咱们开锁!”
“可以让生衣去!”
“生衣去了,没办法打开!”
“是什么锁连生衣也打不开,用钳子和铁锤也不行吗?”
“这深更半夜的,开什么锁,让他明天再来!”
传来的是酥姬的声音。
吉金犹豫了片刻道:“原本是不想理会他的,只是,只是”
突然楼下院中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是生衣着急阻拦着谁,却被推开跌倒,新装的木门被“砰”地踹开,随后又有人踢倒了木桶和笤帚,板凳立刻加倍汪汪大叫起来。
简直一团糟!这还怎么睡?
“谁会开锁啊?立刻出来!上次不是连一个怪锁也开了吗?传的神乎其神的,快点出来!快快快,再不出来,别怪我发火啊!”
这声音粗鲁咆哮着,酥姬和亭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生衣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屁股跑上楼来。
“小姐!这军爷我拦不住啊!恐怕也惹不起,况且”他欲言又止。
“小姐还是帮他解了吧!不然真麻烦的!”
“到底是什么锁?你用燕嘴钳和擂子都打不开吗?”
“是,是,哎呀!”
“用精挫呢?”
“也不行!”
他急的抓了抓头发,舔舔嘴皮走到亭欢面前低声道:“是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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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四孔钻心()
看着亭欢惊异的表情,生衣道:“整个黑魆魆的,只有四个这么粗的锁眼,把那人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都锁住了”
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大约一个龙眼的大小。
正要再说,天井里的恶煞又叫道:“到底有没有人?快点下来!再他妈磨磨蹭蹭的,老子砸东西了!”他声浪涛涛的,吓了生衣一跳。
酥姬走上前拍了拍亭欢的背,居高临下的朝着他道:“军爷安静些吧!大半夜的强闯民宅难道不犯法么?就算是白天开锁也要看我们乐不乐意吧,更何况把人从梦里惊醒呢!”
酥姬长得高大婀娜,自有一股气势在,那军爷看了不禁一愣,这普通的锁铺里怎么还有这样一个贵妇?
“女儿别理他,回去睡觉!这天底下也不是所有的锁都打得开的!”
“军爷你去别家吧!或者天亮了再来,我们此刻不方便接待你!再闹我们去报官了,再不济,巡夜的也快来了!”
“夫人既然醒了,那就去看看吧!今儿这锁不解开我们是不会走的!再说了,这个时候,您有报官的功夫,还不如帮我们解锁呢!”
他身穿明光轻质铠甲,胸口的护心镜反射着天上的月光,头大脸大眼似铜铃,满脸胡茬,口气虽然还很强硬,却不复之前那么彪悍。
“你再说一遍,是个什么样的锁?”亭欢问生衣,生衣又描述了一下。
“母亲,我要去看看那个锁是不是叫“四孔钻心”!”
“唉,这么晚了,如何还管他们这闲事?乖乖去睡,这里我来对付他。”
亭欢柔声道:“那个锁只听说过,从未见过,女儿十分好奇!”
“我陪她去吧!”一回头,南宫也走出了房间。
酥姬便是这样,南宫一旦发话她也就不再坚持了,南宫,即便离开了埃谒睦镆谰墒撬纳瘢奶臁�
南宫牵着亭欢的小手走下来,到了那军爷的面前,什么都没说,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他莫名其妙就退后了两步。
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倒都是些人中龙凤啊,这家老爷好生气派,难道不是什么王爷公侯吗?
再看这开锁的小姐,水灵灵的秀丽,小手一掐还不得出水啊,怎么可能会干这样的粗活?
这地方怕是来错了吧?
亭欢和南宫出来一看,店堂里却没见到人,大门洞开着,只有两个侍卫拿着灯笼守在门口,月光下却停着一辆灰棚马车,有四人把守着。
还有四匹马拴在不远处的石栏杆上,这景象在深夜的金柳巷也够诡异的了。
军爷领着亭欢到了马车门口,一掀蔑竹帘子,赫然是一个男人的虎背!
他背朝外面坐在木板上,一双手背在身后,粗壮的手指被一个并排相连的黑铁圈扣着!
正如生衣所说,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死死扣在里面,完全不能动,想必很痛苦!
亭欢也愣了,她如今性子冷静,但这样直面一个“囚犯”还是很意外的!
“叫他进店里吧!这里我看不见”她简短道。
军爷略思索片刻,解下自己的黑斗篷将那人从头兜下,只留出背,然后命人扶着他下车,进门。
他斗篷取下时鼓起的风带着难闻的气味,有烟草、泥土、和长久不洗浴的汗臭,亭欢微微侧了侧脸才跟着他们进去。
吉金已经掌了两盏灯过来,囚犯脸冲着墙角,背着的手终于在灯下勉强看清楚了。
生衣凑上前道:“那个铁环异常牢固,我用锉刀挫了半天连道纹路都不出现!”
“屁话!要是锉刀有用,我们还赶到这里来作甚?这个轱辘环他娘的根本不是铁,也不是铜!”
“看这样子,钥匙肯定是弄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