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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儿,你说气不气人?太太原来将打理临湖别院的事情交给我负责了,后来却让蒋何凤去伺候丽妃娘娘,让她讨了个大便宜。”假山后面隐隐传来绿儿的声音。
“气人?你该庆幸才对!”红儿严肃地提醒她。
“为什么?庆幸?我亏大了耶——我听说丽妃娘娘很大方,经常赏赐身边的下人。你想想丽妃娘娘那么得皇上的宠爱,她穿的戴的那些珠宝首饰,我们连见都没见过。她要是一高兴,赏我一件,那我真是一辈子也吃不完喽。”绿儿一副贪婪的夸张语调。
“算了吧。我也听说丽妃娘娘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呢,下人们如果做错了事,会受到严厉处罚的。”红儿为了向绿儿证实自己的话,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你不是羡慕蒋何凤在娘娘身边伺候吗?她呀——现在可吃尽了苦头了。”红儿的话让身在假山之后的董紫枫听见,心不禁慢慢地揪疼起来。
绿儿不信:“怎么会?”
“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哦。”红儿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三夫人身边的丫鬟紫铃是我表姐嘛,你知道的。她告诉我说,有一次她随三夫人进了临湖别院,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你快说呀。”绿儿被她吊起了胃口,连另一边的董紫枫听着也急得恨不得掐断红儿的脖子。
“看见丽妃娘娘用针在扎蒋何凤的手指头!”
“啊——”绿儿吓了一跳,随即半信半疑问道:“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听我表姐说,丽妃娘娘还告诉三夫人,蒋何凤因为摔碎了她的镯子被掌嘴,将烫茶泼到她身上被罚一天不给吃饭,那一次是蒋何凤给娘娘更衣时不小心指甲划到她的皮肤,娘娘就用针扎她的手指头,每一个都扎呢——”红儿的话令绿儿感到咋舌。
“天哪——那蒋何凤不是很惨了。虽然以前她做我们主子的时候,经常乱发脾气刁难我们下人,可从来没有这样体罚过我们呐。”绿儿心悸之余开始同情起蒋何凤来。
“可不是嘛,谁也没想到娘娘会对她这么严厉。哎呀,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呀——这件事情……”
之后红儿和绿儿又继续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董紫枫都听不见了。
他感觉到那一针针扎在蒋何凤手指上的惩罚,犹如扎在他心肉上一般刺痛难忍。一颗心又揪又急,痛得他险些喘不过气。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见到她,转身疾步朝着临湖别院而去。
蒋何凤端着一盆温水来到如意的卧室门外,值守的小太监告诉她,娘娘还没有起床,进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惊醒了凤驾。
蒋何凤蹑手蹑脚地靠近床榻,将水盆小心翼翼地轻放在梳妆台上。
“将军——”突然不知道从哪发出来一句女声,将蒋何凤吓了一跳。
是哪位将军出现了吗?不可能啊——蒋何凤环顾身后根本没有人。
诺大的卧室里就只看见她自己傻伶伶地站着。
“我得不到的东西,就要亲手毁了它!”蓦然又是一句。
第464章 记在心底()
这种再熟悉不过的狂妄嚣张的语气让蒋何凤确信是出自如意之口。
蒋何凤定定神,循着声音的方向,一直找到如意睡觉的床边,隔着单薄半透明的纱帐,看见她虽然紧闭着眼睛,但微启的嘴唇发出呢喃低语,时不时又清晰地说出话语。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如果我这时候大叫非礼,你说后果会是怎样?”如意一阵得意蔑笑,“哈哈——哈哈——”
好梦总是在最紧要关头被打断,如意大笑着从梦中惊醒,不免担心自己的失态。抬眼瞥见纱帐外有个人影。
阴冷掩饰不住一丝惊慌:“谁,是谁在外面?”
“是我,娘娘。”蒋何凤退开了一步,轻声回答。
如意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见:“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刚刚进来。”蒋何凤心中明白如意的顾虑,“我见娘娘还在熟睡,没有敢叫醒娘娘。”
“是吗?”如意将信将疑,慵懒地伸出一只手拨开纱帐,故作轻松的样子,“这一夜睡的可真塌实,来伺候我起床吧。”
蒋何凤照她的话靠近床边伺候她穿衣,同时将如意刚才的梦话记在心底。
用完了早膳,如意正舒服地躺在偏厅的贵妃椅上,赏着院子里的风景,一边接过蒋何凤给她沏的一杯春茶,轻轻抿上一口。
“扑哧——”如意夸张地将口中茶水喷出,尖声训斥:“这么烫的茶水,你想烫死我吗?”
蒋何凤面对她故意的挑衅,知道又有逃不过的刑罚,索性态度也强硬了起来:“娘娘,这是刚沏好的热茶,温度应该很适中的。”
“你还敢顶嘴?你说很适中吗,那就让你尝尝。”说完,如意一扬手将整杯热茶倾泼到蒋何凤身上。
蒋何凤躲闪不及,一杯茶水立刻浸湿了她的衣衫。单薄的绢布衣裳挡不住滚烫的茶水,侵袭了她的肌肤,有火热热的痛感。
如意戏谑地追问:“烫吗?”
蒋何凤心中的忍耐已经快要失控,她仰起脸怒对如意:“不,不烫!”
“死鸭子嘴硬!”如意见蒋何凤一副不服气的表情,心底起了怒意,寻思着给她更严厉的惩罚。“是不是隔着衣服你不觉得烫,如果剥了你的衣服,看你嘴还硬不硬。”如意“啪”的一声放下手中茶盏,倏然起身两步走到蒋何凤身边,动手撕扯她的衣衫。
蒋何凤一边双手护住衣襟,阻止如意的动作,一边叫喊:“你没有权利这样做!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凭什么罚我?”
“凭什么?就凭你是伤害董紫枫的凶手,你犯了谋害国家重臣的罪,对你这样的惩罚是最轻的。”如意手中一使劲,蒋何凤的一侧衣袖被撕了下来,露出一节嫩白的手臂,只是赛雪的肌肤上几处伤痕隐隐地泛着青紫。
“启禀娘娘,展将军求见!”门外冲进来一个小太监急忙忙跑过来通报。
“董紫枫——”如意乍听之下,脸色顿时变了,放开与蒋何凤的纠缠,错愕地定住了身。“不,不见。就说我正在休息,不方便见他。”她随即恢复了一贯冷傲的姿态。
话音刚落,根本没有等待回传的董紫枫,已经闯过层层仆人的阻拦,大步走进偏厅。
董紫枫的身形刚一落定,同时发出一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折磨她?”
他第一眼看见,站在如意身侧的蒋何凤湿透的上衣,褴褛不整的衣衫,以及满地的水泽和桌上的空茶杯。
刚才发生了什么情形,他已经了然于心。
听到他的声音,蒋何凤蓦然抬脸,眼稍微微地勾起。水亮迷离的瞳眸中印出他俊美清瘦的脸庞,含着隐忍的怒意又带着浅浅的怜惜。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熟悉的目光了,无论她曾经多么地胡搅蛮缠,多么地抵触伤害,他一如既往地对她怜爱更带着纵容。
自己曾经对他这样的眸光不屑一顾,甚至怀着恨意和厌恶,但是,经历了这些事后,她明明白白感受到,对它充满着期盼和渴求。
——她瘦了,缺少健康血色的白皙肤色略显苍悴。
董紫枫忍不住用目光深凝着她的小脸,看见她湛亮的美眸含着淡淡的泪光,我见犹怜。胸口不禁翻腾了下,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她揽进怀中好好地疼惜怜爱一番。
蒋何凤恍然惊醒,急忙用手抚上自己裸露的雪臂,慌乱中扯起被如意撕落的衣袖,想要掩盖住一块块醒目的伤痕,却更加引起了董紫枫的注意。
他惊异的眸光,一寸一寸从蒋何凤的脸上沿着粉颈,润肩下移到她的手臂,每经一处伤疤,他的心就猛得揪痛一下。最后落在她的玉手,一根根红肿的手指,印证了他听到的传言——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心底顿时乱成一团。
如意虽有片刻呆楞,但立即反应过来。眼看着二人相视对望的目光,似乎早已将她当做空气。
如意借由自己的身份,故意装腔作势一番:“展将军——你这样做似乎很不合规矩。”
董紫枫至冷的话语打掉了如意的气焰:“我有先帝赐予的特权,即使随便进出未央宫也不需要通报,难道我进自家的院子还要得到允许不成?”
董紫枫的语气教人不寒而栗:“但是做苦役不是被虐待!”
“我这样对她,你心疼了吗?”如意不由被他震慑,神情缓和了一些却带着酸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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