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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该受的惩罚,我不怕苦。我会走的,等我看到叔叔完全康复之后,等我求得他的原谅,我们一定会想办法逃走的。”蒋何凤苦笑着摇头安慰弟弟。
“可是这里有很多人欺负姐姐,像绿儿呀,玲儿她们,她们都是坏人。”小小年纪,每次看到姐姐被欺负,总想帮助姐姐教训她们,每次都被姐姐拦下,不许他惹事。
“不,他们不算坏。疏俐你还记得,娘教我们读的书中有一句话‘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不怪别人,是我甘心受罚,否则谁也别想欺负到我们。”她与生俱来的那份傲骨,即使在最糟糕的逆境中,也显现在眉头眼梢。
“姐姐,你一定要带着我一起,我们不要分开!”疏俐不能理解她的苦衷,坚定请求。
蒋何凤狠狠地点头答应,给弟弟一个笃定的微笑。
不到十天的时间,她学会了担水,生火,洗衣,打扫庭院,诸如此类原本下等奴仆才去做的事情。每天清晨,她必须从后院的水井中打水,装满木桶,再费力地提到厨房里。
而这是她最愿意做的工作,因为与水井相隔,一片浩淼池塘的对面,就是展园。当她将水壶一次次放入深井汲水的时候,可以远远地看见,董紫枫在桃花林前舞拳锻炼。
花季将尽,粉瓣谢了一地。他的动作一天比一天迅捷,一日较一日猛烈。锻炼的时间也在一天天延长,起先数日,他只能挥舞拳脚不到片刻,就必须席地打坐调息。直到蒋何凤装满水桶,他也不能起身。
而现在,他身姿矫健,拳风疾扫,掀起阵阵花浪,花瓣纷飞着落地,像是纷乱的雪,遮盖了她的视线。等他收拳立定,地上铺了层厚厚的花瓣,他步履踩着嫩弱的花瓣,毫无怜惜。
蒋何凤有些失神地眺望着他的背影,汲水的小桶,被上下倾倒数次,大桶已经溢满而出。蒋何凤才突然反应过来,双手提起满满的水桶,艰难移动脚步。
可是水毕竟太满了,太沉重了,蒋何凤走不了几步,就已经手臂发麻气喘吁吁。
“我来帮你!”有一个人影突然从身后冒出来,接过她手中木桶。他是一脸痛惜和不舍的董晟。
“不用,我可以的。”蒋何凤倔强地不肯放手。
“蒋何凤——你别这样固执了。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受苦,我真的受不了。”董晟激动地将木桶放在地上,一手握住她的单臂,将她因费力而红晕的小脸转向自己。
“你经常偷偷跑来帮我,如果被叔叔看见会被他训斥的。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蒋何凤凄惨一笑。
“蒋何凤,让我帮你好不好?”董晟心中一抽,情不自禁握住她的双肩。
“你帮不了我的——”她漠然而笑。
换来董晟情急嘶吼:“蒋何凤,答应嫁给我。我能够帮你,我们成亲,你就是少夫人,不用再做这些奴婢们做的苦役了。”
“成亲?少夫人?我——不,不要——”意外令蒋何凤瞪大了双眼,惶恐地盯着他,呢喃。她不敢想象自己会跟董晟成亲,她不要留在这里的,不会的。她只想看见董紫枫完全康复,只想求得他的谅解,她注定要从这里逃走的。
“为什么?蒋何凤,你知道我很喜欢你,我是真心地,想要娶你做我的妻子,你不愿嫁给我吗?”遭到拒绝,董晟不敢置信茫然无措。
“我,我是个奴婢,还是个罪人。”蒋何凤懦懦轻语。
“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只要你愿意,我们不在乎任何身份。”董晟双手微微用力,将蒋何凤娇小的身躯拉至更近,几乎贴进他的怀中,星眸燃着热罨。
蒋何凤颤抖地轻噬下唇,寻思着如何回答:我喜欢他么?只是不讨厌而已。他像个憨厚的兄长,在他怀中有安全舒适的感觉,可是,没有澎湃如海的心潮,没有激动难耐的情欲。
而这些,她曾经真切的感受过,在那一晚——桃花林间。
她心思所系地抬眼,越过湖面,落向花海。蓦然,林间伫立着一个黑袍人影,下摆绣着银色的大鸾,随着翻飞的衣襟在初阳下展翅欲飞。
他在这站了多久了,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他——董紫枫只是矗立着,冷眼旁观着对岸发生的一切。
蒋何凤胸口中有一股无法宣泄的紧绷情绪,窜过一阵刺痛,伸出手来坚决地推开,脱离了董晟的怀抱,转身跑开,留下绝望的董晟,明白了他要的答案。
他仰天一声怒泄。
董紫枫完全目睹了这一幕,只是他不清楚董晟的长啸是失望还是喜悦。
在他冷静傲然的外表下,妒忌在揉握着他无法自保的心,一片片残酷地撕碎。
话未说完,被董紫枫扬手示意打住,表现出他不想多言,平淡的语气问:“她,回来过吗?”
“是呀,已经超过了七天了,那位姑娘说好了七日内来赎回,可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啊。”老板不敢怠慢,估计那天被怀树好一顿修理。
“她的剑呢?押了多少银子,我来赎回。”董紫枫依然不愠不火的态度,令老板猜不透他的来头,不过按照他的气质装束和架势来看,还是小心为妙,“我这就给客官取来。”说完去了内室。
董紫枫寻了一处方桌坐下,空荡荡的客栈中,寥寥无几的食客。只在右首的桌边,坐着两位男子,异于中原人士的样貌,似从西域而来。
“客官,你看,那位姑娘就留下了这把剑,说是抵押在此,七日内定来赎还的。”老板手捧一把淬青宝剑奉上。
“抵了多少银子?”董紫枫接过剑,确实是江绯炎曾用过的一把价值不菲的利器。她怎么会丢下它不要了呢?
“五——十两。”老板犹豫着,最终还是决定冒险敲诈一笔。
董紫枫面无表情,拿出五十两银子交给老板:“如果她回来,告诉她去找我取剑。”他朗朗的话语再次引起邻桌男子的注意,只是董紫枫并未在意,握着剑离开客栈。
董紫枫回到家,慢慢地穿过偌大的庭院,隐隐听见别的园中,有孩子的欢声嬉语,无由间想到了蒋何凤,不知道她此刻在做着什么。
不是答应了自己,不再搭理她,不再见到她,也不再在乎她了吗?又何必牵挂她的境况。摇摇头泰然地返回展园。
第444章 想娶蒋何凤()
“四叔!”董晟立在门口的树下,迎上他,“四叔,你的伤好了吗?”
“没什么大碍,逐渐会康复的。”他努力以一个长辈的慈善对待董晟的关心,“你爹已经走了快半个多月了吧。”
“是呀,他走得太急了。连我都没有来得及和他道别。四叔,有件事情我想要求你。”董晟满含寄托重望地眼光看着他。
“怎么了?”他的手把玩着手中宝剑,状似无心地应答。
“我想娶蒋何凤!”董晟依然被不甘心被她拒绝,想要从董紫枫身上找到希望。说完谨慎的目光死死盯着董紫枫,想从他的脸上表情中,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董紫枫却一直将注意力,落在那把淬青宝剑上,仿佛董晟只是向他借一本书,一只笔那么随意地答复:“好啊,她愿意的话,去找你奶奶或者婶婶主婚好了。”
“但是主婚的人应该是你呀!”董晟明白他在推卸,“而且,她——拒绝我了。四叔,我是很喜欢蒋何凤,但是我不能强迫她嫁给我的。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看到她受苦。”
“能有多苦?较之于那些失去住所、忍饥挨冻还要遭人鞭打的人来说,她这算什么苦?”董紫枫说得轻描淡写,心底为自己的淡漠感到吃惊。
董晟很意外的看着他,像是重新审视:“四叔,你真的看着她吃苦受累,一点也不心疼吗?还有府上的那些杂役下人个个都在欺负她,就因为他们觉得,你已经不再照顾蒋何凤。给她吃剩下的饭菜,让她做最累最脏的活,你知道她每天晚上洗衣服要洗到半夜吗?你知道她每天清晨要担满多少缸的水吗?你知道她细嫩的手磨破红肿起泡过多少次吗?”
“受罚苦役,那是皇上的旨意,你若帮她就是抗旨,你担待得住吗?”董紫枫冷冷地质问董晟,心中却有一根最最脆弱的丝弦,微微颤抖了一下。
“四叔!”董晟语气恳切就差给他跪下了,“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你可以去求皇上,饶恕她吧。或者——你将她嫁给我,换一个身份,她不要再服苦役了吧?”
董紫枫扬眉一挑,轻嗤道:“我将她嫁给你?嫁与不嫁,那是她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