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不,不行!朕不会让皇姐就这样离去,朕要想办法救她,一定要救她!”身为天子的他,竟然也有无能为力的恐惧。他转身倾伏床沿,执着蕙辰毫无知觉的手,轻声呼唤:“皇姐,皇姐……”
董紫枫的目光透出敞开的窗户,落在湖边的漾辰轩上。想起几天前,他们被皇上软禁在内时,还是健康鲜活的生命。只消几日时间,竟是一伤一弥留,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那个端庄高雅的蕙辰,真的将随她的姑姑,闵柔公主的命运一样吗?一瞬间,董紫枫突然想起,她喝剩一半而被倾倒的药液。曾经提醒过她剂量不够,有损药效。她却毫不在意地说,她已经在三个月前只喝一半。可是现在她却突然发病,会不会与她减半的药效有关?
“方太医,请问长公主平日所饮用的是什么药?”董紫枫询问已经瘫跪在地的太医令。方辅士一惊,恍惚的神情悠悠凝聚,心中感激刚才董紫枫还为他们太医求情,见他提问连忙回答:“那药方是沙太医开的,长公主一直在服用,虽不能根治,但多年来病情稳定也不见恶化。而且自三年前车骑将军,从云南带回来的一小瓶圣水,每日严格按照剂量,在长公主的药汁里掺上一滴。臣觉得,长公主的病情有越来越好的趋势,可谁料到这突然之间,竟……唉!”
董紫枫心里有了浅浅地猜测坦然说道:“那么长公主昏迷前后,是否灌服过药呢?平日负责长公主药膳是谁?”
“是,是小人!”跪在方辅士脚边的一位年轻太医赶紧承认,“长公主今日该服用的药,下午已经服过了,不到一刻时辰,却突然晕倒昏迷不醒。自长公主昏迷,还未曾催服过任何药液。”
“快去太医院将长公主的药端来,记得平日仅掺一滴的圣水,今日加倍。”董紫枫沉稳地语气,给了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太医们,一线生机,慌不择路地退出,奔向太医院。
众人虽不能理解他的用意,但此时除此之外并无他法。
等到小太医端捧装着褐色药汁的玉瓷碗,匆匆返回,所有人的眸光,都集中在这一碗救命水上。长公主的贴身侍女接过瓷碗,小心翼翼走到床边,更是谨慎胆怯地请示:“皇上,让奴婢给长公主喂药吧。”
皇帝愣了一下,起身坐在床头,轻轻托着蕙辰的背将她扶起,半依在他身上,以便侍女喂药。
可怜的侍女,在皇帝灼灼目光注视下,手执木勺抵近公主唇边时,竟开始发抖。又害怕遭皇上责骂,抖抖缩缩的,终于用勺启分开她的双唇,将药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
等到碗里的药液喂完,皇帝已经累地满头大汗:“方辅士,过来把把皇姐的脉象。”太医令立即上前,低首敛目避而不视,用一帕薄如蝉翼的锦帕,覆盖在蕙辰的玉腕,这才敢将两指按压在脉络上。
沉思片刻,脸色终于有了缓和起身道:“启禀皇上,长公主脉络比刚才清晰了很多,脉象也平稳正常。”却在皇帝不注意的角度,朝着董紫枫一瞥,那眸中有难以明诉的隐情。
“这么说,皇姐没事了?”皇帝轻嘘一口气,一直紧绷的态度也趋于缓和。此时一直守侯不敢上前的太监快步走近:“皇上,中书令求见,在昭阳殿等候多时。”
第442章 病入膏肓()
“让他候着,朕在这等皇姐醒来。”年轻的皇帝依然有固执负气的时候。董紫枫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着扶手勉强让自己的身躯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皇帝面前:“皇上,长公主既然已经服了药,病情得到控制,相信不久就会醒来,皇上还是以国事要紧。”
皇帝清冽的眉扬了一下说道:“也好,朕这就过去。虽然你也是重伤在身,但是皇姐毕竟是你未来的妻子。展将军你就代替朕守着皇姐,等她醒来。”
“方大人,这是为何?”董紫枫心中暗惊,定有不祥之事,遂欲起身相迎,却被撕裂的痛楚压了回去。
“展将军,求你救救我们吧。”方辅士一副惨然,面色一片灰白,凄声说,“长公主的病实际已入膏肓,即使喝了刚才的药,也是勉强维系着游丝一脉,她熬不过……”
“什么?”董紫枫心窒,眼底顿现浓浓的哀伤。虽然他还不曾爱上她,但已经承诺过要娶她,照顾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逝去却无能为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十八年前,闵柔公主去世后,大哥整整将自己狠狠虐了两年。他虽然不会,但也希望她不会……
“长公主,她还有多少时日?”董紫枫心伤地问出,内心已做好了准备,只要还来得及,他即刻与她完婚。
方辅士揪心地回答:“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一瞬间,他似乎彻底明白了。明白她为什么每次只服一半药,居然还不掩饰地告诉他,在三个月前就开始了她的计划——她在慢性自杀。所谓的和亲匈奴也是她无奈之举,或许她走不出国境就会病发身亡。
她为什么要寻死?是为了她作为天之骄女的尊严吗?或是一个被夫家推阻、滞后了三年的婚礼所受到的耻辱吗?还是她期盼中却又遥遥无期、毫无希望的幸福?
这一切都是董紫枫可以给予她,却吝啬至极不愿给予她的。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是多么残忍,倔强地坚护自己心中,那毫无意义的壁垒,却用无情和冷漠,将一个善良如水的女子,逼进另一个绝境死地。
“展将军!公主醒了!”守在床边的宫女幸喜地轻喊,“公主在说话。”
董紫枫再一次忍着痛,以自己所能承受的最快速度,走到她身边,倾身俯下。她颦蹙娥眉,浓睫紧敛,掩着一池水漾眸湖,只有微微呈现紫色的双唇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天翼……”
“我在这,蕙辰,我在你身边。”他毅然完全忘记了,左腹有一个潺潺泌血的伤洞,只顾倾身到她唇边倾听轻诉。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残弱的声音有气无力,她缓缓睁开的眼睛,弥散着一抹失望之情,只淡淡瞥了一眼,又重新闭合,像是已无力。仿佛轻吹一口气就能将她吹得烟消云散。
“不会的!蕙辰,你不会死。我要想办法救你,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来救你!”他哑落的声音附在她耳边轻嘶。
蕙辰以极其微弱的幅度,摇了摇头,潸然的泪水,顺着两侧的眼角滑落到枕畔。她的声音犹如那雨中蛛丝,随风飘逝随时都可能再也听不见:“能…救我的人…只有…你大哥。”
“我大哥?”董紫枫纳闷,大哥根本不懂的岐黄之术,长公主怎么会说救她的人,惟有我大哥?停下忖思,回身吩咐小黄门:“快去司马府叫我大哥速速进宫!”
董紫枫一低头,无意中发现蕙辰抿合的紫彤唇瓣,悠悠挑染出一抹,淡至极至的愉悦笑纹。有一种凄,有一份苦。
不消片刻,竟听见殿外传宣:“车骑将军到!”
“怎么可能这么快?”董紫枫心中疑窦顿生,却见刚才吩咐出去的小黄门,匆匆跑进来回禀:“奴才刚要出宫,就发现车骑将军已经侯在宫外了。”
来不及思索有什么异样,下令宣董扩进殿——这毕竟是长公主的寝宫!
董扩刚一进殿,便心急地直冲内室,朝着锦床而来,迎面撞上董紫枫惊疑的目光,遂止住脚步。
“长公主,她怎么样?”强抑的嗓音,董扩的眼眸依然忍不住,瞄了一下红纱帐里的蕙辰公主。
董紫枫无奈地摇头,心底凄楚将实情告知:“她的病和大嫂一样,太医说已经熬不过一个月了。”
董扩无言,仿佛重新感觉到,那熟悉的死亡气息,表情是一副蚀人的极度不安,紧紧地捆缚着,揪痛着。
“大哥,长公主为什么说,能救她的人只有你?你能救她?”董紫枫困惑至极。
董扩一怔,缓缓摇头:“我怎么可能救得了她,若我能救她,我为什么救不了闵柔?”声调逐渐扬高,惊扰了凤鸾锦帐内的蕙辰。她微微眯开了无神的眼眸,口中呢喃呼唤着他的名字。
“展将军,公主在叫你。”侍女赶紧走到董紫枫身边禀告。
董紫枫与董扩相视一愣,留下他,独自来到床边轻柔地唤出:“蕙辰——”
“车骑将军来了吗?”她憔悴惨白的容颜,黯淡水眸流泄希冀,“你们…都出去吧,我…我有话要…和他说。”
董紫枫虽然有诸多疑问,此时心中只有说不出的愁涩,紧紧咽住了喉咙,对她所有的愿望只想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