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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何凤愣愣地看了看董紫枫,正觉得纳闷,发现董紫枫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竟不愿理睬,拉起蒋何凤转身离开。
“护院—大侠—”江绯炎却不依不饶地出言叫住他。
“好了绯炎,你别乱叫了。他哪是什么护院,他是我四叔!”云夕恨恨地拉住她的衣袖,压低了嗓音告诉她,“而且,他就是你爹给你选的夫婿。”
虽然声音很小,还是被留在原地的董晟听得一清二楚,惊讶之余不觉大叫:“这也太扯了吧?她是你表妹,却要嫁给我四叔?云夕,你舅舅懂不懂三纲五常呀?”
“我爹可是尚书,你敢说我爹不懂五常?”江绯炎恼怒地质问董晟。
“没错啊,你要跟你姑姑成妯娌吗?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四叔是绝对不会娶你的!”董晟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故意气她。
“哈,我为什么要嫁给他,一个比我大了二十岁的男人!他是我爹选的,又不是我要嫁的!”
“最好别嫁,你如果成了我的四婶,我干脆自杀算了。”董晟绝对不能接受这么一位刁蛮小姐成为董府的四夫人。
已经走出园外的蒋何凤侧目看着董紫枫,幽幽地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别理他们,胡言乱语,我谁都不会娶!”董紫枫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的那么肯定,似在给她答复也是给自己交待。
沿着墙角拐过,迎面碰上一群丫鬟仆人,簇拥着抱着婴儿的董怀树。
第429章 为人父的喜悦()
“姑爷,姑爷,还是让奴婢来抱吧。”丫鬟着急地追着怀树,看他抱孩子的样子危险又别扭。
“不用不用,我好好疼疼我的宝贝女儿。”为人父的慈爱在胖乎乎的怀树脸上,展现地一览无余。抬头看见董紫枫,笑嘻嘻地问:“四公子,蒋何凤,有没有看见我家云夕?把孩子丢在房里,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
董紫枫未来得及回答,听见身后那尖细的声音又追了过来:“姐夫,你老婆被我拐走喽。”不用转身,已知是江绯炎。
云夕也跟过来,歉意地解释:“绯炎说话口无遮拦,刚才湘儿在睡觉,树上的小鸟不停地叫唤。绯炎非说会吵着湘儿,结果冒冒失失地用暗器打了晟哥,我带她过来道歉。”
怀树一边逗弄着湘儿,余光注意到董紫枫的手一直捏着蒋何凤的手腕,两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料想着她又故意找他麻烦了吧。
“我们的小湘儿将来一定长成个小美女!”江绯炎也跳了过来,凑到蒋何凤身边,嘻嘻笑说。
怀树一转眼发现被撇在一边的董紫枫,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种捉狭的笑浮上眼梢:“绯炎,不要总是围着我家湘儿,吵得她没时间睡觉。你可以到‘展园’找蒋何凤玩啊,你们两个还是同龄哦。”说完,转向董紫枫,“四公子,你不会介意的吧?”
他的话,招来身边云夕的嗔怪,悄悄地扯了扯怀树的衣袖,继而两人相视而笑。
婴儿骤然啼哭的声音吓了蒋何凤一跳,无助地向怀树求救。
“湘儿一定是饿了。”云夕盈盈浅笑着接过孩子,“蒋何凤,喜欢湘儿的话,可以到‘硕园’来玩啊。我们先带她回去喽。”
“唔!”蒋何凤微笑着点头,看着众人一一告辞,眼中有依依不舍流露。只得返回展园,一转身看见董紫枫,瞥开了视线,故意不理不睬,从他身边擦过。
“凤儿——”他忍无可忍,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傲然的眉眼抹上微微的怒意,“你打算和我赌气到何时?”
“我没有。”她淡眸瞥过,漠然的仿佛只是一口呼吸。
“你应该是快乐开心的,为什么用哀伤和冷漠将自己锁起来?”他心恸,轻柔了语气。
“我一贯如此。”她不暇思索地说出,来到长安快一年了,背负心中的怒怨,何时真正开心过。
“是吗?你可以与鸟儿呢语轻诉,可以对着晟儿、对着婴儿敞颜欢笑,惟独对我,你从不曾在我面前笑过……”董紫枫不禁有点气愤,握住她双肩的手,不由施力。
蒋何凤感觉到来自他手中的压力,明白他在生气,却丝毫不打算屈服,桀骜地扬起脸,冲着他牵扯了紧抿的唇角,荡开一抹笑意——却是冷笑:“想让我对你微笑,除非——把我的父王还来!”
犹如一场巨浪袭来,董紫枫感觉全身顷刻湿透,心又冷又凉,苦不堪言。
她轻轻拨开他无力的双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空留他在原地心殇、泪干。
皓月当空,洒落一地清灵。粼粼池水倒映着星疏月明。
池边竹亭中,紫鸢蒋何凤两位绝色佳人,秉烛对弈。三月的和煦暮风,携带着桃花馨香轻轻拂过。犹如琼宫仙子,又似月下精灵。
紫鸢一直保持恬淡笑容,给蒋何凤讲解“金边银角草肚皮”的初级棋诀,举手投足温柔仔细。
蒋何凤懵懂初学,但兴趣盎然,一会纤手托腮凝目沉思,一会围子取胜欢欣雀跃,甚至为了悔棋向紫鸢祈求耍赖。
一颦一笑,一悲一喜,幕幕落进他的眼里。
曲廊下的董紫枫远远伫立,轻倚雕栏旁的他犹自笑着,即使很轻、很轻、很轻……
她随意施于别人的笑容,对他来说似乎永远是一种奢望。幽幽一声叹息,虽无奈也是甜蜜。返身回书房,取了长剑而出。
与竹亭隔着一湖池水的后院,是一处桃梅相间的树林,此时已是一片花海。
夜色中,一把银剑划破清寂,绘出凛凛波光;一个黑影凌空轻跃,旋舞飘飘衣袂。
剑,舞得轻灵,人,浑然忘我。旋身,空中拈出一朵剑花,翩落,四周卷下片片粉瓣。银波与黑影交织,落英与树叶翻飞,已然幻境……
树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位女子,紫衣素颜,出神凝睇。董紫枫默惊之下,足点树枝,借力收剑落式,款款落了地。
“真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紫鸢微微一笑,带着羡慕和崇拜。董紫枫这才看清是她,只轻轻低语:“你怎么来了?”飘逸的目光越过她的身后,池塘对面的竹亭里,已没了蒋何凤,看来棋局已散。
“我是不是打断你了?”紫鸢暗暗得逞的笑,故作歉意。
“没有,我也是偶尔会在晚上练剑,一般不会太久。”虽然很不满意被她打扰,但心中却没有埋怨,对于月下精灵一般的女子,又怎忍心责难?
“深夜练剑,对一名武者而言,是一种疲累。”紫鸢迎着月光中他明朗的俊颜,缓缓走近。他却装作无心的左移半步,与她保持一臂距离。
她的话,犹如涓涓溪流灌入他的心田。长久以来,重压在精神上的桎酷,早已逼迫自己忽视了身体的疲累。经她点拨,竟突然觉得周身倦惫,语气也较刚才的淡漠了许多:“夜已深了,紫鸢老师请回吧。”
“将军——”她轻唤一声,走到董紫枫面前,夜色中愈显水润晶亮的凤眸,凝视他深深一泓黑潭,“你在赶我走吗?”幽怨含着凄意。素手优雅地抬起,落抵他的肩头,轻轻拂去一片梅瓣。
心,无由一颤。不是第一次了,他失足坠进她的眸湖,快要迷失了心智。董紫枫侧过身避开她灼人的视线,找着话题将气氛转换:“紫鸢老师教授蒋何凤尽心尽职很是辛苦。”
“那是我应该的。”紫鸢微微一怔,接了话,“蒋何凤聪明伶俐,学起来很快,我教得也轻松自如,并不觉得辛苦。”兰心蕙质的她从董紫枫躲闪的眼光中,揣度出他的心虚,“倒是将军何必让自己活得那么累呢?”
他闻言,脸色冷凝,心中暗忖:她该知道他心中的禁忌,居然敢故意冒犯?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会犯贱?像如意那样,被他羞辱喝退的女子,在这十几年间已经记不清来了多少,又去了多少。难道眼前的紫鸢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庸俗吗?
“累与不累,人自知。”话意充满疏离,冷冷地像是下了逐令。
思索间,脚步并未停留,循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急速追赶。
她为什么总是半夜行动,昨天是去了董紫枫的卧室,今天又是要去哪里?难怪府里的护院不能发现截获她,连跟踪她的董紫枫都使出了六层功力,追了足足五里地才看见她进了一座庙庵。
董紫枫悄无声息地接近,躲在一堵矮墙后,可以清晰听见她在和一个人说话。
“老头,叫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