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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十一就是董紫枫的眼睛,在洛阳这个地方四处都有像留十一这样的眼睛,他们替自己的主子盯着繁华洛阳上层社会的一举一动,将可疑之处挑出,呈禀主上,让董紫枫这样手握重权的人可以身在府邸之中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董紫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更进一步就是为了皇上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他的目光,自然大多是集中在了太子董王身上,在王家李家蒋家都已经有了与他交好的态度的时候,若是他还不懂得把握局势,再好的一盘棋也会被他下得如散沙一般,他现在急需要太子的一个把柄,能撕开他一直伪装的那副道貌岸然的皮囊,能掰开黑暗之下淤泥深处的那些龌龊不堪的事情,让太子辛苦多年而得来的贤名毁之一旦。
要成就一个人不容易,要毁去一个人也不容易,太子乃是天家长子,先天而来的优势让他早早的就登入朝堂深得都察院六部的拱卫,他多年混迹与市井,虽得来了亲民的称赞,却也抵不过太子这么多年的努力,皇位的候选人,必须是仁德爱民,必须是尊儒重道,太子这些都已经具备,若不是这些年有董王在扯他的后退,他还能做得更好,要将这样一个人拉下太子之位,也就只能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了。
“让他去,董王越是搅合得厉害,太子就越是头疼,你带个帖子去王家,请王家主来一趟!”
而今李家蒋家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三大家之首的王家却还是关系暧昧,王家这一变数,他必须先确定下来。
“是!”
留十一带着董紫枫的命令在晋王府的长廊之中穿梭,迅速离开了晋王府。
太师椅依旧是前后摇晃着,可椅子上的人却已经不再,董紫枫沿着这条幽静的小路,再次进入了后院,来到了昨夜他才来过的这座院子前。
在他的右手大拇指上伤疤已经被白玉扳指掩盖,但昨夜蒋何凤那双冷冽的眸子,却是像穿过了时间穿过了空间,一直映现在他脑海中。
院子里,蒋何凤与肖凌凌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这话,虽说隔着一个院子不知道两人所说,但看两人时而高举或者是摇晃的身子,就知道两人心情之雀跃。
这个肖凌凌,看来是有些用处!董紫枫双手环胸,就静静的站在院门外,隔着两道门看着门框里那神采飞扬的人,坐在走廊板凳上的樊素正是一手撑着脸腮打着瞌睡,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夜,谁也没能睡着。
时间过得奇慢,至少对站在门外的董紫枫来说是如此,那两道门之后笑颜如花的女子,仿佛是幽谷秋风中摇曳生姿的幽兰,自有一股芳香袭面扑鼻而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如今对董紫枫来说,可算得最是该得意的时候,可他却一点也无法在得意之余得欢享乐,走上这条不归路,他对自己的约束又不得不更加严谨了一些,放浪形骸,已经只是当初了。
第182章 一路追随()
一阵清风徐徐而来,睡着正在睡意之中的樊素半露在空气中的手臂肌肤乍起鸡皮疙瘩,她双手搂了搂肩头,从睡梦中幽幽醒了过来,抬头看到了院门外的董紫枫。
正要起身,董紫枫却是与她摇了摇头。
她知晓他这是什么意思,所以走到了屋门前,探头看了一眼屋子。
昨夜那一幕,就发生在这院子里,樊素能注意到董紫枫搭着左手手臂的大拇指上那个白玉扳指,那把剑昨夜还是她收起来的,剑刃沾血带土,就是现在的这院子里头的黄泥里头还可见与泥土融为一体的墨红鲜血。
屋子里,蒋何凤与肖凌凌从泾城夏日山林中最常见美味的野果说到了泾城最热闹的那条大街上里头最有特色的那家糕点铺子,那些在寻常人看来平淡无奇不值一提的事情在她们口中变得格外的有趣,因为只是过往,所以有趣。
两人孜孜不倦,谈话间笑声不断,泾城可说是现在两人共同的回忆,当初若不是她误入情缘,若不是肖凌凌突遇变故,她们也不可能到这洛阳城来,不管是前世今生,蒋何凤都是一个穷人,无产阶级本能的会亲近贫民百姓,所以在她到了洛阳之后与那些世家小姐再无接触,倒是与肖凌凌很是亲密,这种感觉,同样来自肖凌凌。
若不是樊素探了这一下头,蒋何凤还不可能会瞬而抬头看一眼这被阳光打出来的阴影来自何人,更就不可能顺而看到院门外站着的人。
昨夜一幕,浮上心头。
泾城往事,瞬而冷却。
午时将至,肖凌凌已经到了该要回去的时候了,虽说还兴致犹存,但她还是起身告了辞,在与院门口静立的董紫枫行礼之后,她匆匆离去。
肖凌凌一走,董紫枫便也就走了,是追随肖凌凌的脚步而去。
蒋何凤看了看空荡无人的院门,将怀里的书信塞到了被褥底下。
得了李庸的承诺,她就算不得是一个人了,她会尽量的不让自己连累到李庸,为之她就必须要想好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未来必然要实施的计划。
董紫枫一路追随肖凌凌,终于在肖凌凌快要出二门的时间将她叫住了。
十一已经将肖凌凌的情况调查了清楚,正值芳龄被毁去容貌着实让人可怜,不过对董紫枫来说这种可怜也不过是一种虚无的情绪。
他展示出了他平日在市井与百姓相处的那一套,一路与肖凌凌边走边聊,将她送出了晋王府。
在晋王府的外头,一眼就能看到沈府的大门,他站在那威猛的石狮子雕像旁边看了许久,看得沈府管家终于是手忙脚乱的将红球系上了那两只石狮子的脖子,看得忙碌的车夫在沈府大门外停下马车忙碌的下人一哄而上卸下了婚宴所需的桌椅板凳,看得沈府那块金丝楠木做成的匾额被下人摘下小心擦拭了两遍。
沈府,已经做好了迎接女主人的姿态,沈客,已经开始停下了手头的公务还是筹办婚宴,蒋何凤,直到现在,你却还是不死心!
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在食指上映出了一道红印子,蒋何凤很愚蠢,而他却对这种愚蠢无能为力,只能说,命运弄人。
午时,晋王府来了一个人,户部尚书带着烫金的喜帖与一个盛放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而来,邀请五日后董紫枫前去李府赴宴。
沈客要大婚了,太子董王晋王也要大婚了,许多人也想着沾沾这样的喜气选中了这两个月中的良辰吉日,李进才之子,将在五日后大婚。
户部尚书,虽说户部比之六部之首的吏部与天下之要的兵部不足,但因其部门的特殊,一直稳稳列位六部之三,户部尚书李进才,乃是李府的旁系亲戚,也算得李家在朝堂的族人中出类拔萃的人之一,正在晋王与李家交好的关头,他这个户部尚书,自然是要请董紫枫前去的。
董紫枫爽快的解下了喜帖,让人将还欲多坐一会儿的李进才请了出去。
旁人成婚都是皆大欢喜,偏偏自己却还要如履薄冰,这烫金的大红喜帖,看得董紫枫十分的不是滋味。
好在,总有一些能让他高兴的事情发生。
傍晚,晋王府又来了一个人,此女与十一一同进的府,一路随着他到了董紫枫的书房。
董紫枫的书房乃是晋王府下人的禁地,若非在里头当差的下人与留十一这些人之外是不得入内的,留十一带着的这个女子,身份有些特殊。
此女身着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那若如雪的肌肤透亮;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只是带了许多繁花;红白的繁花衬托着哪张雪白透晰的脸庞;身上缠着黄丝带;显得十分妖艳迷人。
她风尘仆仆从齐州而来,为的就是明日与蒋何凤一同进宫。
后院里,正是在扫着院落的樊素丝毫为察觉到即将有一个人要取代自己的位置,她还在哼着从江南传来的小调,与蒋何凤说着笑话。
“小姐,那个肖姑娘与你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对于一个面带着疤痕而自称从李府而来的人,樊素心头自然有着好奇,若不是那会儿她睡着了也不会有此一问。
“都是从泾城来的,怕也是不会再回去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了,樊素,我让你带去的话你可带到了?”坐在走廊的板凳上,蒋何凤认真的擦拭着手中的剑,这就是昨夜的那把剑。
“已经都带到了小姐,丁师傅那里的东西已经做了一半,要了半钱银子的赔偿,刘老板那里倒是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