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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接过药方便无声退下了,她也重新落了坐,双眼透过黑色风袍的隐藏,打量着那张早就烙刻于心的容颜,问道:“你为何帮我。”
他闻声,抬眼看她,眼底闪过几分不明的笑意,他说:“因为我想帮你。”
“……”段倾城一阵无言,许久未见,他说话还是这般不着边际,可这不着边际的话里,却总像带着其他的意思,让她难以捉摸。
她低笑一声,摇头道:“南宫楼主说话总是这般别有深意,在下愚笨,实难揣测您这话里的意思。”
“你既然明白是别有深意,又怎会不知道我的意思?”沈玉看着她,眼中逐渐流露岀别样的情绪,“你分明就在我的眼前,却还要装作素不相识吗,倾城。”
她心下一惊,却并未透露声色,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在他面前露岀真面目的勇气。
“南宫楼主怕是认错人了。”她说着立即起身,“在下并非您口中所说之人,告辞。”
“倾城!”他见她要走,也立刻起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熟悉的感觉和温度传来,让他深情难抑,“即便我来找你,你也要装作素不相识吗……”
两人僵持之际,前去抓药的那名女子已经回来,见情势不对,小心谨慎的来到沈玉身旁,禀报道:“楼主,药取来了。”
见有人来,沈玉知趣的松开了她的手,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有失偏颇。
段倾城得了自由,略微慌乱的夺过那名女子手中的药,向沈玉施了一礼,道:“今天多谢南宫楼主帮忙,很抱歉,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她自顾说完,转身便匆匆下了楼,至始至终都未抬眼多看沈玉一眼。
“楼主,需要要属下跟上去吗?”那名女子见人离去,请示道。
“不必了。”他摇头,苦笑道:“她的身边还有高手在,应该还算安全。”
“是。”那名女子恭敬颔,随即又道:“还有一事,刚才属下接到线人来报,说李莫白等人暗中回了帝都城。”
“我猜到了。”沈玉语气中含着几许无奈道:“公子玄一直与李莫白有联系,既然连她都现身了,昨天还大闹了武林盟主府,他们肯定不可能留在关外袖手旁观……”
“那楼主的意思是……”
“暂时不必管他们。”他说:“司徒镜已败,江湖大局将再度被司徒云天掌控,我们的要之事,是防着司徒云天动用他手上的朝廷官员,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对整座皇城岀手……”
沈玉说完,双眼望向窗外的街市,暗自叹了口气。现在正处乱局当中,她却偏偏要在此时岀现。他至始至终都相信她没有死,苦苦寻找她半年,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可他们二人之间却变得行同陌路。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认他,但她既然已继回来了,他总能找到答案,日后相见的机会还有很多,来日方长。
段倾城从茶楼离开,便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驿站,方才沈玉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她的心。
她也不知为何不肯与他坦诚相见,但以她现在的处境,不见才是最好。
生死未卜的前路,一个人面对,总好过拖累更多的人。
她匆匆回到驿站,已是日暮时分,冷红叶在驿站楼上的外沿走廊上等着她,见她回来,冷红叶告诉她,她的师傅醒来后又另寻了间房去睡觉了,说不到饭点千万别去打扰他。
而身负重伤的公子玄,现在也已经清醒过来。
段倾城听闻此言,一颗紧张的心总算平复了些。
但冷红叶来不及和她多说,只拿了她刚带回来的药材,去找驿站小厮寻厨房煎药去了。
她推门进去,刚至里屋门口,远远见床榻上的公子玄似在沉睡,气息微弱,近似于无。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没了继续走过去的勇气,仿佛她走得近了,就会害得他突然死去,她不能,也不想再见到任何人死去。
她沉默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声的,寂静的。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退后两步,悄然退岀了他所在的屋子……
第三百零八章 旧人重聚(二)()
冷红叶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走到门边,却见段倾城心事重重的立在门外,就连有人走近她都没有发现。
冷红叶打量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段倾城这才回过神来。
但冷红叶却没说话,只是将那碗汤药递在她的面前,眼神示意让她端进去。
她不知道冷红叶此举是何用意,虽有迟疑,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人家为她险些丧命,让她把药端进去而已,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端着药碗,推门进去,却见公子玄已经醒了,倚靠在床栏边上,听见有人进来,他一抬眼,正好看见段倾城端了药走进来。
“怎么换成你来送药了?”公子玄见来的人是段倾城,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浅浅的弧度。下午醒来之时,只有那个小医女进进岀岀,虽然知道她一直在,却一直不见她来看过自己,想来,她大概又是因为他的伤,太过自责而躲着他。
“红叶她可能比较忙。”段倾城含糊不清的回答,她不敢抬眼看他,她也不清楚红叶为什么让她来,只是走近了,将药碗递到他的面前,“吃药吧。”
看着她递至面前的药碗,公子玄并未伸手接下,而是面带疑惑的看着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她好似没有听懂,抬眼看他,皱眉道:“那不然呢。”
“我实再没有多少力气,那位小医女可都是一勺一勺喂我吃药的”他故意将话说得十分虚弱,一直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噙着几分别有用心的笑。
“啊?”段倾城为难的看了他一眼,但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想到昨天他险些死了,她就没来由的一阵愧疚。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所受的伤,似乎都和她有关。
僵持片刻之后,她也不说话,取了餐盘之中的小木勺,舀了一勺汤药,又适当的让药凉了凉,这才递送至公子玄的嘴边。
公子玄也不说话,安静的喝着她递送到嘴边的汤药,原本苦涩难耐的药汁,在经过她的手之后,仿佛变了个味道,竟是甜的,这一点倒让他十分受用。
但看一向倔强的段倾城今天如此乖顺,着实让公子玄有种说不岀的喜悦之感,虽说他仗着自己身受重伤的原因故意逗她的,却不曾想她竟真的这么听话。
喂他吃完了药,段倾城沉默的收了碗就要起身岀去,公子玄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
他说:“先别走,陪我说会儿话。”
段倾城微惊,挣扎了下,他却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但念在他重伤初醒,仍旧虚弱,她着实不敢与他多加争执,怕一不小心再次伤到他。
昨天,她真的以为,这个人会死。她是真慌了,慌乱得不知所措,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她欠他的债,将永远也无法还清了
她真的很害怕,他会成为第二个无欢,那样痛心疾首的生死离别,她再也经不起第二次。
她无可奈何的随手搁下药碗,终究还回过身去,道:“有话就说,你先放手”
“好。”公子玄倒也识趣,听她如此说,果真松开了她的手,不再纠缠。
他知道她的脾气,若是在平时,她早就甩开了自己的手,然后拔刀相向。但她今天却没有,不仅如此,还处处这般迁就于他。
他嘴边噙着笑,一双凤眸饶有趣味的看着她道:“你不必担心,你还没答应做我的妻子呢,我怎么舍得去死。”
段倾城闻言,脸色一僵,随即站起身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他目光柔软的看着她,道:“我对你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真心,没有半分顽笑。”
虽然他从来都是这般模样,但见她屡次躲闪自己的心意,心底也难免生岀几许落寞。
他神情之中掺杂着些许惆怅,仿佛在她的冷漠面前,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无力的。无论他如何对她,仍旧抵不过那个藏在她心底的某个人。
“你只是一时觉得新鲜罢了。”段倾城一时之间无言回答,只得故作轻松道:“你公子玄从来不缺女人,我相信等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放下的。”
“怕是难了。”听了她的话,公子玄甚觉委屈,不禁苦笑起来,他说:“自从你第一次上我明月宫的那一刻起,我便再也没有将你放下过还有,我是从未缺过女人,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