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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霍汐姑娘你是从何得知的?”皋陶的眉尾稍稍抬起,对我的话感到惊讶。
我当然是猜的。
此前认识萧珏的时候,因他透漏的身世有疑点,和举手投足乃至衣襟上的特点,我就大胆猜测了一下他是被流放的贵族。可是后来两次见到帝喾,从帝喾的话里,不难感觉出他在寻找萧珏,并劝说萧珏回去。那这样推论的话,萧珏不是被帝喾流放的,而是被自己流放的。而萧珏到村子的时间,是在青山玉山两兄弟救起我之后,前几个月……不到一年的时间……汐月死去将近五年,而萧珏在将近一年前到了村子里,那就是大概在汐月死去四年左右的时间,在被称之为爱人的女人死去四年后,他从苍舒变成萧珏,无非是想躲避什么,小良称帝喾为大人远方的客人,就是说在村子里没有人知道帝喾的身份,从帝喾的角度分析,他这样做应该也是不想其他人对萧珏的身份有所怀疑,那么帝喾身边的人及高阳氏的人,应该都不知道萧珏的下落。皋陶称苍舒为兄长,又熟悉苍舒以前的行为,基于我对这个人到目前为止的了解来说,他的反应是真的。那么皋陶所说,他在等苍舒,就可能是他知道苍舒没死,并且有可能会回来,但他不是很确定,苍舒是否会出现……可他只能等,那么他就是不知道苍舒去了哪里……
因此,结合所有的线索可以做出基本的结论假设,作为苍舒的他,在心爱的汐月死去四年之后,离开了原本生活的地方,改名换姓成为萧珏隐居在村子里,与世隔绝,那便是所谓的……失踪。不过萧珏为何会断了双腿,废了双眼,我就猜不到了,至少现在没有证据可以推断萧珏的残废是由什么造成的。
“……汐月当年很决绝地从望仙涯跳下,跃入凡世,就是因为她心灰意冷,执意了断前尘的恩与怨。她太绝情了……兄长赶到的时候,汐月已经走了,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给兄长留下。之后的四年,兄长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消沉度过,终有一日,他受不了思念,终是舍弃了功名与一世繁华,追随汐月从望仙涯跳下……自此,他便失去了踪迹。”皋陶长叹一声,回忆起这些事,令他心生惋惜。
“从,望仙涯跳下?!”望仙涯究竟是什么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地悬崖吗?可如果是这样,萧珏应是寻死,也不该失去踪迹,他们只要到涯下去找,不自然就找得到吗?萧珏的残疾,是从涯上摔下时受的伤吗?“这望仙涯是什么地方?”
皋陶沉默了一时,从他看向我们的眼神,感觉得出,他不想骗我们,但恐怕这望仙涯的事并不是我们可以知道的,门外忽而掀起一阵穿堂风,吹起他的发丝,略显凌乱了些,不过,依旧还是他。
翩翩君子。
“这望仙涯位于翾庭之上,自高阳氏而上翾庭,是独揽九州大地的圣殿。可入翾庭者,除炎黄血脉之外,便是位高权重,极受爱戴之人。而望仙涯,是用来惩戒翾庭上犯了错的人的,罪孽深重,才使之抛下望仙涯,剔去仙骨,受尽轮回。”皋陶的每一个字都极其沉重。
他说完,默然侧过身去。
翾庭望仙涯,是这种地方?
我以为……上古的人不过是传说,哪里有什么神力相助,还不都是普通人。但是这话从皋陶口中说出,我信,我信这世上当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我看了看沈桀,他也在思索着什么。
“那你们……是神还是什么……”作为无神论者,我虽然选择相信皋陶的话,但是一时之间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一切,这话问出来的时候显得有些突兀。
皋陶坦然的面上露出些许笑意,“不,我们是人,翾庭上的其他人,也都只是人。”
“那你说的仙骨……”他们是人,所以还算是好接受一些,但我想不通这中间的关联。
“仙骨只是证明身份的一种象征。翾庭上的人,只是比世间的其他人要活得久一些,因为掌管的事宜多一些,所以这算是翾庭上唯一的特例。”皋陶将翾庭上的人说得极简单。
“所以,你们没有什么……可以呼风唤雨的特殊能力?”我小心试探。
“呼风唤雨的特殊能力?”皋陶噗嗤就笑了,“那是什么能力,我从未听说过谁有这种能力。看来霍汐姑娘对翾庭上的人多有误解,翾庭上的人并非神祉,更加没有神力。除了寿命长一些,与普通人无异,这漫长的岁月对翾庭何尝不是一种诅咒,一世都要尽职于天下,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炎黄的寿命长,这是史料里众多学者所争论不休的。可原来他们既不是神,也没有神力,他们的长寿也不过是因为管理世间……这样的解释,我觉得可以慢慢接受了。“那么,从望仙涯摔下来,会怎么样?”
提及后果,皋陶的表情凝重了些。“我并不知兄长现在如何,可我想,汐月定是活不了的。早些年间曾有人玩忽职守,造成凡世间慎重的影响,受帝颛顼所罚,被抛下了望仙涯。不仅去了仙骨,历经转世,还因为望仙涯之劫九世接连残废。汐月本就不是翾庭上的人,她不过偶然得机被带到了翾庭上,恐怕这一摔,三魂七魄都要摔散了,没有个几万年是不可能重入轮回转世的。”
那汐月从望仙涯上跳下,不就等于是永世诀别了吗。
苍舒从望仙涯跳下,若是能保全了性命,那么废了双腿,瞎了双眼,也着实算是万幸了。
“霍汐姑娘,那你凭何认为,子良夫人将我当做了苍舒呢。”皋陶的疑惑还在刚刚的问题上。
“皋陶大人,你既然没有见过汐月,又为何对汐月平生一股恼意呢。”我心平气和地问。
“你……你为何……”他想问,我为何会知道。
“从大人刚刚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大人对于汐月似乎有些看法,所以我想,或许是因为大人兄长之事,使大人将过错归之于汐月身上。”我虽不认同汐月的作法,可始终觉得该公平相待,这件事说起来汐月也是受害者,不过是因为她选择了错的路,连累了苍舒随她而去。
皋陶沉思,“霍汐姑娘说得对,的确是我因兄长之事迁怒于她了,若非姑娘提醒,只怕我现在还不知自己平白对她有了些敌意。只是姑娘如何知道,我不曾见过汐月呢?”
“你如果见过汐月,那你初时见到我的反应,就该与子良夫人相同。”我轻笑一笑。
可皋陶并不明白。
“听说,我与汐月容貌相似。”这样的暗示要是再不懂,我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皋陶实在是君子惯了,竟然没有一丝的猜疑,直到我把话真正说明白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那霍汐姑娘……”
“我不是。”我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所以说,子良夫人将你当做了汐月,所以她认为,当初失踪的苍舒是和汐月在一起,那么怀疑你身份的同时,她就只能相信皋陶大人所扮的苍舒是真的苍舒。”沈桀一语点出重点。
对,就是因为,人人都相信,汐月是跟苍舒在一起。所以看到我,她自然相信这个苍舒是真的。
“霍汐,那你会不会有危险?”沈桀有些紧张。
“不会。”我着实有些乏了,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早些时候我去看望太姬云锦,正好遇到了她。不过听到子良夫人的声音时,太姬云锦将我藏了起来,所以子良夫人不知道我。我觉得,子良夫人之所以将我们留下,而且是在她怀疑我身份的这个时候,恐怕也与太姬云锦有关。我有一种预感,子良夫人让我们留下的目的,恐怕是需要汐月回家。”(。)
第一百话 半年前的灾难()
子良夫人和云锦,云锦和汐月,汐月和子良夫人……这三者之间是否还有什么关系是我所忽略的呢?
如果像我猜测的那样,子良夫人在明知道我可能是汐月的前提下,还给我们机会,使我们留宿在这府院之中,她看起来无关紧要,却好像是故意给我……不,应该是给汐月创造回家的条件。
可子良夫人是隋雀的妻子,那么她和汐月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放在后来的话,汐月算是非婚生子,而子良夫人是原配……这世上真的有容得下丈夫在外面所生孩子的女人吗?
不,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我记得子良夫人说过,隋雀病重……到底是什么病呢?隋雀的病重跟子良夫人将我留下来暂住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