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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一落,严素乐的眼眶渐渐湿润。他缓缓的将背脊打的笔直,像先辈一样的站在男人的身边,伸出另外一只低垂着的手臂,“世子,请你跟我来。”
少顷,严素乐将门推开,移步至门侧。待得男人走进去后,他再将门关上。
房间内,于子文端着盛着樊铁的骨灰的坛子,笔直的站在。
当男人刚刚一走入,他立即大喝了声,“世子忘记了自己肩上的重担了吗?忘记了你体内流着何人的血液了吗?忘记了我们的在等待着什么吗?”
字字如铁,声音像是声带断裂时撕扯开的一样。
男人一愣,他看着前方的于子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是越国的前世子,身上肩负着几万流亡他国的越国人的希望,他的娘亲更是被杀父仇人用锁链禁锢在王殿中。
他姓李,名宏烨,子玄文。一个许久都没敢用的名字,这对于他而言是种屈辱。
“世子,请以国为重!”于子文重重跪拜下去,眼眶红肿的时候,他再次大吼了声。
二百二十二 分崩之行 三十一()
“子文大哥!”男人后退了步,半闭上眼睛,露出一线疲惫,低垂着头,“呵呵,以国为重!以国为重!”
“世子!”于子文咆哮一声,“陪你流亡的国人都在等你!你怎可一人在此偷安,而不念他们的感受!”
“子文。”男人猛地抬起头,双眼腥红的瞪着于子文,张开嘴的一瞬双唇之间有着藕断丝连的黏液,“你是要我带着他们回去送死吗?回到自己的家乡,然后死在曾经思恋过的地方?”
于子文一愣,他盯着对方出现了片刻的恍惚。男人说的话,他从来没有想过,想要得到总是要有失去的打算。
“世子,你心太善良了,这不是雄主该有的德尚啊!”于子文苦笑了几声,盯着男人的面庞,他忽然间想起了樊铁临走时对他的嘱咐,目光瞬间悲戚起来,“为王者,当有牺牲万人的觉悟,你不够狠,我很失望。”
最后一句话落得很轻,于子文缓缓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双手捧着樊铁的骨灰盒徐徐的走到男人的身边,将其递了过去,“拿着,在这家客栈里还有四千多位未安的亡灵。”
男人探出手接过,他手一沉。
于子文看着他,问,“重吗?有时候人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伸出手在天青色的坛子上轻轻的敲了敲,“放不下,无论是生是死都是很沉重的。世子,你现在的犹豫可是从他们的角度思想过,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回去,你知道吗?”
男人捧着天青色坛子的双手在发抖,他看着于子文,用着冰凉的话问起,“外面活着的人大抵都是十七八岁,他们一出生,就被灌输着回去,回到越国去,难道这就是他们活着的意义吗?”
“难道不该吗?他们的父辈都是越国人,跟着世子流亡他乡的越国人,回越国复仇难道不是他们活下去的理由吗?”于子文说话越说越愤慨,那年他随着“幽明”出现在七国的视线中时,就是抱着一颗誓死之心。
男人的话无疑伤害了他,没有人愿意对方否定他活下去的信仰。
“那是他们父辈的心愿,这对他们不公平!”男人继续说。
“李子骞。”于子文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口,重重拉过,脸几乎要凑到对方的脸上。他愤怒的盯着对方,手背之上青筋暴涨。当年他冒着大火将对方从宫殿中扛了出来,右手提刀的杀到隔依海峡北岸。彼时的他又何曾想过公平,人生活下去的意义本就不存在探究公平的本质。
李子骞胸口沉闷,他没有避开于子文的目光。他只是想自己已经欠下的太多了,他想回去,自己的娘亲还被囚禁在宫殿之中,可是这般回去,战争不可避免,那是会死人的,这群刚回到家园的男人面对着可能是自己国人的利刃,这对于他们太残忍,太不公平了。
现在的他无时无刻不被这个问题摧残的,他不是王,他只是个曾经流亡六国的亡命王子。路很长的,长的看不到尽头,让人迷茫到无休无止的怅惘痛苦。
沉默中,李子骞将对方的手指使劲的一点点的掰开。两人互相较量着,脸涨的通红,目光死死的碰撞。
“你也想回越国是吗?”于子文松开手的刹那,他猛地吼了句。
“嗯。”片刻间的反应,李子骞涨的通红的脸涌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世子你不该犹豫的,这是吾等的选择!你的舅舅和表哥在越国等你,我们的人从长平战役未开始前就已经布局了,可能死不了多少人。”于子文尝试着让自己的语气低缓下去,他重重的吸气,将手压在对方的肩膀上,“带我们回去吧!”
李子骞看着对方的双眼,他眼眶湿润。有时候,他也曾想这件事明明是越国王族李氏的家内事,可这件事却牵连了上万家庭的幸福。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所谓的个人命运、冥冥之中的天意全在他人的谋划之中。当年他的叔叔不择手段杀了自己的父王,越国上万家庭的幸福就全部葬送了。
李子骞转身,他心绪如麻。
后面于子文的吼声再次响起,“世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是你不回去,那么我们为此布局而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为了让死去的人心安就该再让其他人死吗?世间的计量不该用命去填算才是。”李子骞微偏着头,目光斜睨朝后,自嘲一句。
门被打开,房内失神的站着一个人。
李子骞走出房间,候在门口听到两人吼声的严素乐后退一步,左手快速握拳贴于后背,右脚狠狠地跺了跺地,“吾…严氏族人素乐,愿誓死护世子返航!”
言语铿锵,像头野兽样。
李子骞看着对方稍显稚嫩的脸庞,忽地问起,“你几岁了?”
“十九。”严素乐回答,他父亲踏上楚地时就死了,那时候,他的母亲怀上他才六个月。在大海中漂泊几月后,生下他不久,他的母亲也随着他的母亲去了。
“十九?”李子骞喃喃了句,下巴轻微抬起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在这顷刻间流了出来,“嗯,我随你们回去!”
话一落,李子骞步子就是动了起来,朝着房子外面而去。在他的背后,严素乐泫然的跪拜了下去,望着李子骞的背影,卑微的叫出,“谢谢吾主。”
同时。
大虞的一条巷道中。
两团黑影快速在屋檐侧飞速而过,黑色的影子像把刀剪开雪片。
在前面的一团黑影拉开两人的距离,他身躯一跃,双腿轻点在斜峭的屋檐上,其背后的有天边一轮弯月,半卷飞雪。
而他的后面的人也紧随停了下来,一手提着把银白色的大刀,站在大道上抬头看着屋檐上那个黑衣男子,默然中手腕抓住刀柄的力度愈加恐怖起来。
“狂格士?”站在屋檐上的男人低头笑了笑,语气之中透出戏谑,“可惜了,你这骨架却是人族的,扛不住这般狂暴的力量。”
二百二十三 分崩之行 三十二()
握着银白色大刀的男子没去理会对方的话,他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头,“你引我来这里干什么?不会只是想说这个吧?”
“噢”站在屋檐上的男人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说起,“只是想知道你跟不跟的上我的速度而已。”
“你是谁?”男子问起。
“项一鸣,大虞的将军,可是当年周国项珂的孩子?”站在屋檐的男人反问起,目光又是戏谑起来。
这句话一落,无疑在项一鸣心头掀起了巨浪。他的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如今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居然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呵呵,看来是真的,奥列格氏族的人,想来那个女人在听到关于你的消息后,她也会再次出现在乱世之中了。”男人悠悠的说,“真是有趣啊!”
“你是他们派来的?”项一鸣眯起了眼睛,他由对方的话想起了当年那个叫做奥列格。青铉的女人,衣袍之上有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标识。
“什么?你说的“他们”是指狐妪吗?”男人耸了耸肩,“我不为它们办事,只是想看看热闹。”
“关你屁事!”听到对方说只是想看看热闹,项一鸣轻啐了一口,身影在檐壁上一晃,整个人跃至男人的对面,一刀破斩而过。
招式犀利,直封对方的咽喉。
“哦?不怕你这孱弱的骨架无法支撑血液内的狂暴力量吗?”当项一鸣挥刀的刹那,男人轻笑了一句,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