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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华抬头看他,他的锦袍上绣着六爪龙,面目狰狞地望着他,谢蕴之身后的宫人手握托盘,上面放着三尺白绫,一把匕首和一瓶毒药,谢容华望着它们,呼吸一滞,谢蕴之低喃道:“父皇这一次并不是和你说笑,你为了一个女人失态至此,真的很令父皇失望,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母亲的誓言吗?让你娶你不爱的人,确实是委屈了你,但为了整个魏国,你是你必须做的。”
“大哥在拿母亲压我?”谢容华轻声道,声音带着沙哑。
“这是你自己发过的誓,我希望你能记住,母亲的在天之灵在天上看着你,若魏国毁在你手中,你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谢蕴之恨声道。
谢容华沉默片刻,一步一步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们赢了,转告父皇,我会娶耶律燕,这不是为了魏国,只是为了我曾经对母亲的誓言,从此以后,我再不欠你们什么。”
第二百二十章 情深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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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以来,颜汐凝除了吃饭睡觉,便日日趴在窗边看着谢容华的一举一动,她看到一批一批的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官员跪在他身后和他叩头说着什么,她听不见他们的谈话,可大抵的内容她能猜到,无非就是要他以大局为重,迎娶契丹公主吧!
当她在滂沱的大雨中看着他在谢蕴之面前缓缓站起身时,她知道一切都尘埃落定,原本以为自己会难过,可没想到她的内心却平静地连自己都有些诧异,也许是因为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才能这样坦然的接受!
她轻柔地抚摸自己的小腹,在心中与孩子对话道:“宝贝,以后我们娘俩要相依为命了,娘亲也许不能给你尊崇的地位,富贵的生活,但娘亲答应你,在我有生之年,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爱你,让你衣食无忧,快快乐乐地长大,娘亲对不起你,让你一出生就没了父亲,但这一切都是娘亲自愿的,娘亲不恨你的父亲,所以,你也不要恨她。”
她和孩子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中,她变成了一条鱼,而谢容华成了一只飞鸟,他就站在岸边,深情地凝望她,她努力地想要跃出水面,触碰到他,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离开水中,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有别的飞鸟落了下来,他们是谢云,是谢蕴之,是张玄策,甚至是云亦凡,他们在谢容华身边不住唤着,不停地在空中盘旋,终于,谢容华满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展开双翅往空中飞去,她不想他走,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跃出水面,跳到了岸上,鱼鳍撞击到冰冷的地面上,让她鲜血淋漓,她唤着谢容华,想告诉他她能碰到他了,可他已经不见了,太阳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干,鱼儿脱离了水面,只能绝望地迎接死亡。
她一惊,醒了过来,感觉到身体微微的颠簸,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皇宫了。
此刻,她身处马车之中,有马车急行的声音传到她耳中,腰间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缠绕着,熟悉的温暖气息萦绕在她周围,他的怀抱这么温暖而让人迷恋,她却不得不放开了,这样下去,她的结局恐怕会比梦中的她更惨,从来,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今,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她的手缓慢却坚定地扳开他的双臂,谢容华一惊,跟着醒了过来。
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脸色苍白憔悴,眼睛因为多日不曾休息布满血丝,他对上颜汐凝澄澈的双眼,目光微微闪躲着,轻声道:“你醒了?在宫里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颜汐凝摇摇头,低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谢容华低低一笑,哑声道:“自然是回家,难不成你想一直住宫里不成。”
回家,多好的词语,可哪里才是她的家?
颜汐凝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轻声道:“容华,你知道吗?我在皇宫的住处,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麟德殿呢。”
谢容华听了她的话脸色一变,他一点一点地松开手,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颜汐凝惨然一笑,“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直接请我去喝你和契丹公主的喜酒。”
“不是的。”谢容华惊慌地否认道,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紧紧地抱住她,低声解释道:“汐凝,你知道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契丹势大,我们得罪不起,父皇又以你的性命威胁,我没有办法……”
“容华,我们到此为止吧!你放我离开,往后你和秦王妃的生活,我也绝不会出现打扰。”颜汐凝淡淡地打断他。
“不!”他低吼道:“耶律燕只有秦王妃的名头,我和她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
当她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契丹公主的名字时,绞痛袭上心头,那些淡然与不在意的伪装轰然倒塌,强忍的泪水在此刻终于滑落眼眶,她抱紧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用拳头击打他,悲恸大哭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去契丹,为什么你要让她看上你,谢容华,我们努力了那么久,她一出现,就什么都毁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的脆弱与无助让他心中大恸,他抚着她的脸,抬头亲吻她苦涩的泪水,哀求道:“汐凝,你给我五年的时间,我会把我们之间的障碍一一清除掉,到时候就只有你和我,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给我五年时间好不好?”
他的话语让颜汐凝停止了挣扎,她的理智渐渐回笼,神色变的平静,她轻轻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擦干眼泪道:“我可以给你五年时间。”
谢容华还来不及欣喜若狂,她大哭后沙哑的声音已继续道:“但你要放我走。”
“不可能!”谢容华脸色一变,断然拒绝道:“你知道的,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放你离开,绝不可能。”
“别的都可以,那你能不娶耶律燕吗?”颜汐凝惨然笑道,“容华,从我们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要的只有唯一,不是唯一,那便是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就放我离开吧,我留在你身边,我们只能互相折磨,你不会快乐,我也不会,不如各退一步,放过彼此。”
谢容华的手握得死紧,他咬着牙沉声道:“就算是互相折磨,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我说过,所有的事我都会处理,你只要静静地陪在我身边就好,五年之后,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谢容华,你知道吗?你这样会逼死我的。”颜汐凝低喃道。
谢容华身形一僵,他咬着牙,握紧拳头愤恨道:“你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颜汐凝诧异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容让谢容华心中的惧意越来越重,他缓和了话语,低声道:“汐凝,你听话,我不会让耶律燕出现在你面前的,以后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你不想住在长安,我可以让人在郊外建一所别院,就建在桃花涧,以后一到春天,你开门就能将桃花尽收眼底,好不好?”
颜汐凝不说话,谢容华以为她妥协了。微微安下心来,却不知道,颜汐凝已经下定决心非走不可。
第二百二十二章 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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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幻琴的惨叫声清晰地传到颜汐凝耳中,她紧闭着双眼,手死死地抓着床沿,指甲刺进上好的红木之中,指尖已被磨破,染成一片鲜红之色,可这点痛不及幻琴的万分之一,她的痛呼声越来越弱,只气息微弱地低喃道:“姑娘,求你吃东西。”
颜汐凝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瓣,直将自己的唇咬得残破不堪,口中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她才忍住开口求饶的话语,她不能低头,一旦低头,她往后的岁月都将困于囚牢之中,那样,她一定会疯的。
谢容华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流下,让他的心疼得不能呼吸,她宁可这样折磨自己,也不愿向他低头一分,她就这么想离开他吗?
“殿下,幻琴昏死过去了,还打吗?”侍卫低声禀报道,他们在行刑前也听到了颜汐凝的话,怕一不小心真的把幻琴给打死了,所以在打的时候也留了三分力道,可尽管这样,那棍子还是实实在在的打在她身上的,时间久了,她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受得住。
谢容华看了颜汐凝一眼,咬紧牙关沉声道:“本王说了,打到颜姑娘肯吃东西为止,你们听不懂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