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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和谐的交谈中,许河周猛地觉出点不对劲儿来,这要是之前,他要敢这个语气跟楚帆说话,那厮下一句就是“许河周你放尊重点。”不然就是“许河周你想死吗?”之类的威胁。
可现在,许河周想起一个小时前,楚帆也是这样可怜兮兮地小心试探着和自己讲话,他心里倒没有什么哈哈,我终于压他一头的得意,而是觉得有点难过。好像这件事,怎么做,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蒸着米饭,不一会儿整间屋里都腾腾地翻滚着水雾,楚帆起身去把窗户打开。
“许河周,你应该买个抽油烟机了。不然你要是油放太多,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沾上油味了。”
许河周转过身,说:“你什么时候见我用油了?”
“……”
楚帆来到案板前,掀开锅盖,把蒸屉撤了下来,清楚地看到锅里飘着的一堆蛋花,“你先做汤了?”
“……不,你看不出来吗,我这是西红柿炒鸡蛋。”
楚帆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带善意,然后走了。
许河周不知道他想干嘛,还是尽职尽责地翻着自己的蛋。
楚帆在屋里转了一圈,不一会儿许河周听到洗手间有水声,他想,可能是闲着没事儿洗澡去了,正好,自己吃完先睡了,或者借口去会所也成。
他心下一松,突然被揽着脖子,嘴巴里塞进一……瓣苹果?
许河周被人推到一边,嘴巴里的苹果他一紧张咬了一半,另一半掉到地上。
“你干嘛?”
楚帆瞥了他一眼,“吃你的苹果去吧,别过来。”
那点一丢丢亲密的接触被楚帆熟悉的说话语气给挡掉了,许河周甚至没回过味来,喃喃道:“卖相是不好,但还能吃。”
“你倒是会自夸。”
许河周把那半块苹果也从嘴里吐了出来,然后一齐丢进垃圾桶里,“我不喜欢苹果。”
最后的成品是:许河周失败的西红柿炒鸡蛋成了蛋花汤,西红柿炒蛋楚帆重新下手做了。
“吃吧。”
事实上,楚帆的手艺确实比他要好太多,许河周还万分惊喜地夹到了完整的鸡蛋块……
两人共进晚餐后,最大的问题是睡觉。
许河周已经借着洗碗一拖再拖,期间还想着借两毛给他打电话会所出事为由再回去,他说:“毛啊,怎么了?”
“啊?有人闹事啊,你等着,我这就来。”
楚帆看他,“这么点小事,门口那么多人他们处理不好吗?”
许河周答:“那些人有点身份。”
楚帆沉默。
第113章 你以为我做什么()
许河周想着躲过一劫终于不用面对楚帆了,可刚罩上外套,楚帆也动作起来。
“你干嘛去?”楚帆不解,“我送你去啊。你手没好利索,再说要是打起来,我能帮忙。”
电话那头,二毛:“老大,你在说什么?会所咋出事儿了,我在这守岗守一天了,你别吓我啊!”
许河周艰难地放下电话,一过去那不全露馅了?“呃,亮子在那,他有分寸,他说自己也能处理。”
“哦,那你……”
许河周重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许河周,你收拾干净了吗?我这一回来,你倒是良心发现,勤快了不少。”许河周磨牙,希望您继续保持对我这个冷嘲热讽加揶揄的正常态度,我就谢谢您了。
大床,惯例,两人各占一边,不过这次许河周老老实实地在心里画了个三八线。
他总能感觉身后有视线,像把他盯穿了似的,心里越发膈应,便往床沿又挪了几分。
“许河周。”
许河周背一僵,没回头,“怎么了?”
“你离窗户那么近不冷吗?”
“窗户又没离缝,不冷。”
他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身后动了一下,然后一双手攀在他肩上。
许河周心里那根弦,崩了。他猛地弹起来,掀开被子,抓住楚帆动手动脚?(虽然只动了他肩膀)的那只手,“你干嘛!”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干架。
楚帆盯着被他攥着的那只手,许河周也盯着,然后犹豫放还是不放。
对方手一用劲,他措不及防还被带近对方胸膛一点。“许河周,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楚帆眼神一凛,身子逼近。
“什么对我做什么?我都告诉你我感冒了!”
“是吗?那你以前死乞白赖粘我身上取暖我说什么了吗?”
“……”这,还真是事实。
“我只是想让你关一下台灯,”楚帆指了指还在亮着的灯盏。
“哦,这样啊,你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许河周飞快地把灯拉上,然后把自己卷进被窝里。
夜半,许河周醒来。因为这几天一直精神状态不佳,睡觉也不怎么样,经常浅眠,他习惯喝点水或者上个厕所,总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然后,他发现,一只手揽在自己的腰间,位置还隐隐下移,背后是稳稳的呼吸声。当即就炸毛了,他皱着眉,一把拍掉楚帆的爪子。
许河周现在的心态很奇怪。
一方面自从同性恋这个词走进他的生活之后,不,应该是听到楚帆那些话之后,他不仅防备男人,还十分反感男人靠近,就连平时的小打小闹也完全不行;可另一方面,楚帆确实不同,今晚发生的事已经佐证了他确实没办法看楚帆伤心难过,那时候他的难过远远压过心里的反感。
可等到真正冷静下来,那种反感和防备依旧消不掉。
他像被迫害妄想症一样总担心楚帆对自己做出什么来,要知道楚帆能力远在他之上,如果真被压制,那就完蛋了。再加上自己现在能因为楚帆想让他关个灯所以碰他肩膀提醒他一下这件平常小事就草木皆兵,这种状态迟早惹人怀疑。
他现在只求楚帆永远也别知道自己知道他喜欢自己这件事,永远也别让自己做什么二选一同不同意的决定,然后平静度过大年。
楚帆人睡得稳稳当当,许河周想,那就应该确实没什么事了,强迫他复仇那些糟心的事。等到下一年住校,所有倒霉事儿都会离他远去,也会离自己远去。那时候,楚帆顺顺利利高考,大学,毕业,放飞自我……随他,反正到时候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许河周动了动身子,楚帆的手臂还被压在他身下,他手按着枕头,撑起上半身,楚帆的手大概察觉到不舒服,毕竟被压了那么久,也乖乖收回去了。
许河周轻轻呼出一口气,只要不过界,什么都好说。
月光澄净而冷硬,打在床头。楚帆的嘴角微动,眼睛倏地张开,热烈而又偏执地盯着许河周的背影,十分专注。
晨起,许河周醒来,明明睡觉是为了休息,可他这一觉睡得却比平常更累了,还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自己的姿态十分难看地吊在楚帆身上,他想,难道自己的睡相真的有这么差?而且这种情况完全就是楚帆乖巧得很,而自己却在七想八想的,可那话又确实是听进耳朵还不是楚帆随便说说而已的。
许河周小心地把自己不规矩的手脚收回来,他一动,就算是很小的动静,楚帆在那一刻也睁开了眼睛。许河周吓了一跳,床垫猛地颤了一下,他飞快下床,不知道是羞愧自己睡觉的姿势,还是抵挡楚帆的眼神攻势。
“你怎么了?”
“呃,我,我急着去厕所。”许河周进了洗手间,门锁啪地一声挂上了。
楚帆笑,动静那么大。
不一会儿,流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楚帆穿好衣服,把床单被罩又整理了一下出门了。
许河周冲澡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床头柜上的闹钟像刺耳的警报器一样响个不停,他擦着头发把闹钟摁掉。
这个时间的闹钟,不,应该说这个闹钟,他已经很久没用了。楚帆不在的时候,闹钟也用不上,因为那是催他早起送学生顺便吃早饭的铃。他嫌那声音磨耳朵,就把里面的电池给扣了下来。
会所现在没什么杂事,他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也不是对会所态度懈怠,而是平日里会所用得着他的情况实在很少。而且作为一个处理事情越来越游刃有余的经理,他也有点选择上班时间的特权吧。
这闹钟昨天也是时隔很久再一次上工的,可惜这次他起得比闹铃设的时间都早。
六点,楚帆还在坚持早起去拳馆吗?
他走下楼梯,去常开的店铺买了早餐。有很多小老太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