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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帆觉得有点沮丧,“许河周,如果你一直不打算说话的话,那就不要再打来。”
沉默,还是沉默,像是他在自言自语。
“我挂了,再见。”他的声音慢慢偏离话筒,越来越远。
许河周心里一慌,忙回应:“等等,我在。”这句蠢得可怜且无用的话让他觉得面上没什么光彩。
“我知道。”
双方又是没什么原因或者原因多到无法算清的沉默。
许河周咬了咬嘴上干翘的死皮,“你最近一直在拳馆吗?过得还好吗?”
对方答非所问。“我以为你不愿意理我了。”
楚帆有让他紧张得不得了的能力,许河周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桌沿不安地划来划去,“其实我,不太放心。”
“呵,不放心?你不是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吗?我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争取自己比别人过得好一点的吧。”
气氛不是剑拔弩张,楚帆声音低沉,像直直地戳进他的心里,可却并没有什么要发泄的情绪在。
许河周还在犹豫要怎么回答,劝楚帆回来吗?对楚帆说你不是说我们重新开始,你会有变化吗?那其他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些话他能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吗?
“你有没有听到我让两毛传给你的话?”楚帆比他更直接,“如果你听到了就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觉得我不正常……”
楚帆的声音像断了线的风筝,起起伏伏的,让他觉得自己的鼻头突然酸酸的。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暂时住拳馆吧,这里有地方,年后我会……”
“楚帆,”
“怎么了?”楚帆回应很快,好像还在期待着他的答案。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许河周默默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但相同的,你们想要的,对感情的需求都是一样的。我不该那样说你,这件事我有错。”
楚帆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讲。
“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不,可能是之前察觉到了,但我没那样想过。我不知道你对我是出于什么样的喜欢,但我觉得这很难相信,像在耍人一样,你知道吗?
在此之前,你从来都是冷静的,好一点我们能安安分分地说个两三句,或者各说各话还算和谐;坏一点恶语相向,反驳诋毁。我们之间我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个?这太奇怪了。
我不是冲着你,只是我一时间很难相信。我直来直去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女里女气的男人,我实在搞不懂怎么会有男人喜欢我。”
许河周纠结地撞了撞自己的脑子,想尽量清楚地向楚帆传达出自己的意思。
“我这么多年身边没多少朋友,因为你,我生活鸡飞狗跳的,当然也算有了实质性的改变。”提起之前的糟心事,和现在对比看看,他竟然觉得是开心的。
“我承认,你的经历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语出惊人让我对你有了很大的改观。我同情你也欣赏你,你很多事情看得比我清楚。所以后来,我是真心想要对你好,把你当自己弟弟一样看的。
你说要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你有什么苦衷,那段时间确实不好过,你又什么都不说,我只能自己瞎琢磨。是你轻描淡写说都过去了,没什么事儿的。但你……”
许河周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不一样了,总是动手动脚的,我以为你和我亲近了,粘人了,没想过这些。
至于成绩,我知道你不靠那个也能过活,但我不想让你自己觉得和别人不一样,你应该和他们一样的,正常的生活,摆脱掉过去和自认为的特殊性。我多希望你能安心地走进大学,接触全新的生活,不要在腐烂的沼泽地里越陷越深。
但你不这么想,我从来没想过你成绩会有故意隐瞒的成分在,而且还是因为我,这太荒唐了。
楚帆,你能不能给我句实话,你对以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对以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帆半天没动静的眼睫终于颤了颤,他抬眼望着高大的梁柱,思绪一瞬间飞得很远。
“爸爸,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闻名世界的画家。”
这句话只有他正在修剪枝丫的母亲回答,“为什么呀?”
“这里太漂亮了,我要用自己的眼睛和手里的笔把它记下来!妈妈,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是这样漂亮的?”
“对啊,你长大就知道了,漂亮的地方太多了。”
然后他长大了,干净的画布被染上阴郁的暗色,最浓墨的一笔是一抹鲜艳煞人的红色。
他的世界彻底改变了。
第133章 回来吧()
怎么想的?
楚帆笑了笑,眼里泛着泪光,我也想,“安安静静地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有一个喜欢的人能在身边一直陪着我。”
“许河周,我能这样想吗?”
这只是一句单纯的问句还是要他的一个承诺?许河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能吗?”
“楚帆,你不是说重新开始,你会有不同吗?你会不一样吗?”
那头的声音断了一下,伴着不太稳定的呼吸,他听到了楚帆的克制,微小的细节被隐没,楚帆的声音又变得冷静,“是,你想我许诺你那样的喜欢不能提第二次,那样的行为也不能做第二次是吗?”
“不,不是,”许河周苦恼地挠挠脑袋,“我只是希望你既然说我对你很重要,那很多事情我们能一起扛,至少不能再这样瞒我,再这样小心算计。
既可恶,又让人心疼。
至于你说喜欢,如果你觉得这份喜欢能支撑你走很远那……”
许河周苦笑,“你想喜欢就喜欢呗。我对爱从来没什么热衷可言,缺了爱我一样能活得很好,所以照我现在这种情况,我是不会有想找女人的心思的。我只是习惯你在我身边,可能这样说挺不好的。
我想让你回来,但不想让我们之间发展成那种关系,我很排斥,很讨厌你逼我。所以,要是你能不那样做,我们还像之前一样相处,可以吗?”
楚帆没有给他反应,他也不想深想对方正在想什么。
许河周只是觉得自己脸上不断升温,一张老脸已经丢的差不多了。
“你真的非得那样吗?”
许河周想起来楚帆在沙发上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他已经被同性恋这个词恐吓得连男人的手都不愿意握了,只不过楚帆比较特殊,他有刻意远离过但从没防备过。这种心态让他觉得很困惑。
“非得哪样?”
“非得……”他话说一半突然止住,刚才那句那是不是恶意的调侃?
许河周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一定要那样。我只是想让你能尽快地接受我的喜欢。”
“尽快?为什么要尽快?”
“我……“楚帆顿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喜欢一个人不都是那样吗?想要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想得到承认和接受。
我之前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耐心教你那么多,还照顾你一个糙汉子的起居。林思思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她眼里有太多想展示给我的东西了。我心里不舒服,对她自作主张还对你良苦用心的样子,我心里很不舒服。
之前你和她商量查门口车牌号,我说要离开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我舍不得你,但怕因为我你再出什么问题,所以我要走了。
你住院的时候,我感性大于理性,我想至少要等你出院,等我住校,还能多看你一段时间也很好。”
许河周曾经想过楚帆是有什么苦衷,但完全不知道他当时是这样的心态,“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我还能……”他能做什么呢?
他那段时间在干什么呢,逼问,探究,怀疑。他觉得自己不被尊重,然后撒气到楚帆那。可没什么安全感的人要怎么完全把信任投注到另一个人身上,还有足够的信心保证那个人和他站在统一战线呢?
“这件事,从很早开始,我知道我做得不太好,是我太心急了。我没顾虑到当时你的处境,你不说我只以为你要自己扛,不信任我。”他的脸上升起一抹愧色。
人生的棋盘好像从楚帆解释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在推倒重来,让他看见自己曾经看不见的。
楚帆的声音重新响起,“你说的没错,我可以很冷静,但从某些方面来看,我就是一个孩子。我知道自己的内心,但怕你不能接受我,只能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