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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二人谈话中,皇甫宣忽而看向了我们。
皇贵妃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她抬手,中断了庭中歌舞。突如其来的安静,却让庭中相陪的一众朝臣面面相觑。
“你上前来。”
皇贵妃以珍珠装饰的金指甲却直直指向了我。
顿时,庭内的气氛有些僵持,方觉身前的元郢要起身,我却伸手拉了他一把,阻止了他。我虽犹豫,却也知道当下的情势,才要挪动步子走出来,却忽然听到皇甫宣说道。
“却是与寡人的夫人有几分相似。但却不是。临行之前若不是寡人将与夫人道别,也怕是会怀疑,眼前这位便是夫人乔装。”
皇甫宣的这一番说法,倒让皇贵妃有些讶异。他却笑着向皇贵妃解释,“偏巧,寡人与这位小兄弟倒曾有过一面之缘,前日里在韶宫偶遇也是惊讶得很。只是,寡人的夫人本欲同行,却在数日前染了风寒,不便出行。”
皇甫宣当着满庭的北韶朝臣直接否定了皇贵妃的意思。却因口口声声称南埕王后为夫人引得庭内诸臣连连赞许。
“南埕帝君与王后的感情竟是这般浓切,倒让本宫有些羡慕了。”皇贵妃这厢却也极快做出了反应,只是话说一半,她再度瞟了一眼过来。
我当做没看到。
元郢坐在位上毫不理会这将将发生的一切,从我的角度看去,他的面上看不出半分的表情,不喜不怒,这庭内一众人的议论纷纷好似他并未听到一般,神色冷淡,两指轻执酒杯。
皇甫宣却迎合诸臣的议论,笑言,“虽与寡人的夫人有那几分神似,却不似她的精致,不知是否是因为北韶的水土不如南埕养人。”
庭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皇甫宣亦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掂起酒杯却隔空与元郢相敬,一口饮下。
皇贵妃以我来挑拨他二人,没想到却计划失败。她虽极力拉拢皇甫宣,没想到,皇甫宣竟主动向元郢示好。
我这才偏过头去看向她,有些好笑。
她太高估我了。皇甫宣与我的那场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她试图以我来动摇皇甫宣的心意本就是整个计划中最大的失误。皇甫宣身为南埕帝君,怎会轻易承认王后不在宫中的事,更何况,以皇甫宣的性格,我对于他远没有元郢来得重要,即使有人刻意挑拨,他又怎会因为我而得罪元郢呢。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一早就猜到了这一切,却还是担心着剧情不按照我设想的发展。只是这时,某个人却饶有兴致的看着庭内的一切,原来他早已清楚了。
宴后,我们前脚才踏出琼天宫。琼天宫的奉公公就已经候在门口等着了,见我与元郢一前一后走出,他迎了上来躬身行过礼之后,“殿下,皇贵妃娘娘请这位公子**一叙。”
元郢只在眨眼之间,便以将来人的心思用意看了个明白,他侧目询问我的意思,我点了点头,元郢轻舒了一口气,彷若是在说,你要是真想好了去见她那便去罢。“我在花园里转转,晚些来这里接你。”
他如此说,便是给了奉公公一个警告,他却并不急于离去,看着我,眼神中散不去的无可奈何,不知为何,我觉得他此刻格外心疼,他伸手拢了下我额间略微凌乱的发丝,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挥了挥手,示意我进去。
我虽然意外皇贵妃会在宴后就来找我,却仍是有所期待。
可是脑海里却始终忘不掉元郢那一瞬的眼神。
我跟着奉公公走进琼华宫的内殿,奉公公禀告过后便传我进去,然后自行退了出去。我小心翼翼走了过去,竟在内殿中又看到皇甫宣。
皇贵妃原本坐在主位上与他闲聊,见我进来,却十分熟络地迎了过来,拉起我一同坐下,然后向皇甫宣说道,“之前未能告诉你,音儿本是我的女儿。”
我瞬间如遭雷击一般,没想到她会这般轻易就承认了与我的关系,我又惊又喜,只是呆呆地看向她。
她却毫不意外,亲昵地抚了抚我的脸颊,“这么多年了,让你吃了不少苦吧。”她看起来有些失落,抬手轻轻拭过眼角,像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皇甫宣,她牵着我的手放在她手心里,拍了拍我的手背,又说道,“这本是多年前的秘事,音儿,对不起,因为现在的情况,本宫不能与你公然相认。”
皇甫宣的神色中看不出异常,不过却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似乎有些兴趣,皇贵妃的这番话无疑让他有些吃惊,但是他很快便消化了这个所谓的秘密。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我不由得问出口,带着满腹的疑惑,“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认我?”
皇贵妃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那内疚,那伤心,都不像是演出来的,她却像是有意说给皇甫宣听一般,“本宫知道,你是特意来找寻身世秘密的,可毕竟二十多年了,你父王也不在世了,而如今,本宫却已成为了北韶的皇贵妃,这一切,不仅仅是回不去了,更是只能埋藏起来的往事,一旦这些过往被翻开,本宫与你都很危险。如今见你觅得南埕帝君这样正直仁义的夫君,本宫也算得上是了了一桩心事。”
我一怔,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皇甫宣低头浅笑片刻,坦然迎道,“皇贵妃本就知道,昭华已至北韶,那今夜宴上,便是试探寡人的心意吧。”
“数日前,在韶宫一场兵变中,本宫虽然独揽大权,却意外知晓了音儿的身份,才特别让人去暗中查探,本宫知晓她是冒着何种危险出现在韶宫之中,却不能与她相认,唯恐稍有差错使她身陷危机。今日宴上,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不过见南埕帝君如此袒护音儿,本宫才放下心来,让你二人前来,将这些话说给你们。”
“娘娘不必如此客气,您既然是昭华生母,于情于理也是寡人的岳母,寡人亦是小婿而已,不必以南埕帝君称呼,昭华与寡人也从未这般生疏,娘娘不妨以小辈称呼,免得让夫人心里不舒服。”皇甫宣滴水不漏地回应。
皇贵妃在这一来一去间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原来,失望落空会是这样的心情。
从期望而来,到初听闻她承认与我的关系,我虽然震惊,但也是开心的,心想着即便不能相认,但她知道了,也就够了。从开心到绝望,竟不想会这么快。
皇甫宣像是有所察觉,却也是不着痕迹地起身,“天色不早了,娘娘早些休息吧,寡人送昭华回去。”
“如今韶宫危机重重,你若真的担心音儿的安危,便带她一同回去吧。”
这厢我才起身,还没走出去两步,便听到她如此说。
方觉察她此刻用意竟是这般阴险,心里的极大落空却已经不是一个寒字可以说明的了,原来,与我的相认也是在她苦心设计之下。
皇甫宣本来已走离数步,听到此话停在了原地,只有那片刻迟疑,他转过身来走到我身边。
他低头看着我。
我知道,这已经落下的眼泪却是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但是我很怕他有一丝一毫的动作,都会让我身后的那个女人发觉,我不想在这一刻,在她的面前丢下最后的尊严。
皇甫宣牵起我,他越过我,我清楚地听到他说。
“昭华是寡人明媒正娶的夫人,没有人能伤害她,她是我南埕的王后,伤她便是与整个南埕为敌。她若想留下,寡人便不会带她走,她若是想走,寡人也绝不会将她留下。”
。。。
第69章 霓山遇险()
“身在宫廷,自然有许多的事是身不由己的,倒没必要去计较得太多,利益权势面前,亲情是最不值一提的。”
一路从内殿走出来,皇甫宣跟在身后,却突然说道。
我停下来,心绪大乱,“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
“四国之中,何人不是在种种磨砺下走过来的,只是你从前被保护得太过周全,才觉得这样的事难以承受罢了。”
“你这样说,我并不否认。”心中苦涩得很,却认同了他的说法。
“你若想在这高墙之中立足,在这尔虞我诈的残酷中生存下去,便要学会自己去面对,不要凭心去想,要用脑袋去想。情之一字,总是会成为你的枷锁,本以为你从你父王的事中跳了出来,没想到,你又陷入了生母的纠结里。”
他抬起头去仰望夜空,今夜无月,却有无数繁星。
“霍钰之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