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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两天已经很好了,等他正式上任后,只怕时间会更少。我抿抿嘴,把头靠在他肩上。
蓝笙柔声问道:“宛妹,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没有,”我缓声道,“见到你已经很开心了。”顿了顿,又道:“只不过想到等你为官后,回家住的时日可能会更少,急急忙忙赶回来,又要急急忙忙赶回去,一定会很累”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叹气道:“累也没办法呀”又忽然笑出声来,道:“想到闺房里有一个美人眉目含愁地翘首企盼,我就归心似箭呀!”
听明白他是在打趣我,我一下子抬起头来,搡了他一下,嗔道:“你什么时候嘴变得这样贫了?”说着,却忍不住笑了。
蓝笙说起话来都是很认真、严肃的,他说出这样调笑的话来,是想逗我笑吧?
心里觉得暖暖的。
我注视着眼前这个必定会成为我夫君的男人,上一世时,我们才相守了十来个年头,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里彼此都是在互相折磨。这一世,会有所不同吗?我在努力着,努力让它有所不同。
许是因为注视的时间略长了些,蓝笙嘴角现出一丝促狭的笑来,道:“是不是看不够?等到新婚的时候,我一定争取多请一些假,在家好好陪你,让你”
“你又来了!”我笑恼着伸手要去捂他的口。
没成想,他将身子挪了一下,我的手直接从他脸颊上擦了过去,我这要捂他嘴的姿势一下子变成要勾住他脖颈的姿势。
他的脸一下子离得那么近,我有些羞赧地垂下脸,又想起方才自己见到他时竟毫不顾忌地扑到他身上去,两下对比,让我不禁笑了起来。
蓝笙试着要抬起我的下巴,我却笑得更加厉害,脸都埋到他怀里了。如此几遭后,他忍不住埋怨道:“你就不能严肃些”
我们在园子里说说笑笑,一直闹腾到午饭点儿才起身去了饭厅。
接下来的两日,我暂时不缝嫁衣了,一心一意陪着蓝笙去外面耍了两回。
虽然阿娘告诫我说,出了阁的女子都没见着我这么张扬的,何况我还没有出阁,应当矜持些,但我才不管那么多呢。
两日后,送走了蓝笙。我惆怅了一阵,又打起精神来缝制嫁衣。到了八月份,嫁衣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了。
婚礼的事情都有阿爹阿娘操持,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想到九月份就要嫁去海宁,我忽然对钱塘的一切产生了一种眷恋。
正值浓夏,我顶着暑气,又去游了一次西湖。游完西湖后,我又想到了北瓦,想到了常乐楼,以及常乐楼里的梁公子。
此一去,日后应该再难见到了吧。思及我和梁公子之间的情义,我觉得在走之前应该向他道个别。
我挑了个日头不大盛的晌午,带着月映坐了一辆马车去北瓦。
到了三楼的梨韵雅间,我和月映在里面坐了一会儿,然后又自己一个人出了雅间去找梁公子。
楼里的人声有一些嘈杂。
梁公子房间的门半开着,我用手推门,前脚刚踏进去一些,忽然听见里面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我脚下的动作一顿,心想,自己不会这么赶巧吧?
一个男子,正值盛年,即便没有妻室,也总有相好吧。
我又想到自己上次在菱歌楼遇到梁公子的事情。
我这莫不是撞着人家和相好
想到这儿,我觉得自己的脸红了红。
幸而我这“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才踏进去一只脚,悄悄退回来应该就不会打扰到人家。
我握着团扇的手轻轻从门框上拿了下来,正准备轻轻将脚抽出来时门内一个声音道:“谁?谁在外面?”
这是女子的声音,听着竟有些熟悉。
我登时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慌忙间,忘了自己明明可以迅速跑掉呀。
可话说回来了,我为什么要跑呀?我堂堂正正过来的,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进退两难间,有脚步声靠了过来
好吧,这下好了,就算想跑也走不脱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被弄得灰头土脸的。
怅然间,门被打开了。
梁公子立在门内,神色有些讶异。
我窘迫地朝他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走,改日再聊。”说罢,转身就准备溜走。
他却将我喊住了,笑说道:“进来吧,里面是熟人。”
我没大明白这“熟人”是什么意思,但他说让我进去
我转过身,见他侧着身,抬起一只手,在请我进屋里去。
也没多想,我就这么进去了。
事后我明白了,我的脑子在碰着这样的事情时通常都不怎么灵光的。
我我怎么就进去了呢?人家也可能只是一句客气话而已。
几案旁立着一个女子,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竟是卓纤纤!
她望着我,表情也很是疑惑。
想来我在潭州时一直是男子打扮,如今见到这个模样的我,故而讶异不解。
我顿了一下,招呼道:“卓娘子。”
她瞪大了眼,讶然道:“你你竟是那个朱公子?你怎的穿成这样了?”接着又道:“不对,你就是个女子是不是?”
我抿嘴笑了笑,默认了她的话。
…o(nn)o
第九十七章 贺喜()
等到我们三人坐定后聊起来,我才知道,卓纤纤七月份的时候就来钱塘了。至于来钱塘的原因,她也没多加掩饰,说是来看看师兄。
弄明白我当初是女扮男装去岳麓书院后,她埋怨我当初不该欺骗她。又质问梁公子,问他是不是也早知道了。
梁公子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他先是告诉卓纤纤,自己也是回钱塘后偶然才得知的。
我本以为他解释到这儿就可以了。
可没想到他又做出一副与卓纤纤等同身受的样子来,说自己竟也被我骗住了,还骗了那么久
我十分无语地望着他。
我今日来是想与梁公子告别的,可我们说的话题却与“别离”二字八竿子都打不着,又不好将话题生硬地转过去,只好作罢。
后来还是卓纤纤问起,问我今日来戏楼找梁公子有什么事?
我觉得卓纤纤作为梁公子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她提的这个问题一点都不过分。
虽然不过分,但我还是愣了愣。因我还没想好怎么答她。
若说只是为了看戏,那跑到梁公子房中来又是做什么?
回答这个问题时一定要慎重,若说出什么不当的话来,那我这就是在给他们造孽呀。
想了想,我腼腆道:“我是来请梁公子吃喜酒的,既然卓娘子也在,那到时候一块去好了。”
梁公子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卓纤纤奇道:“喜酒?什么喜酒?”
我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尴尬地指了指自己,道:“我的”
卓纤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朱娘子真是个有趣的人!有时觉得你就像男子一般潇洒磊落,可有时你又表现出一个深闺女子的矜持羞赧来”
我的眉毛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她这是在夸我呢,还是
一直默不作声地梁公子这时开口说话了,他脸上浮出一丝笑色,道:“那,恭喜娘子了。”
声音清清淡淡的,实在听不出什么恭喜的意味来。
算了,计较这些做什么呢?
我漾出一个笑来,道:“九月十九,恭请莅临。”
卓纤纤问道:“夫家是哪里的贵户呢?”
我浅浅一笑,道:“是海宁的一个小户人家。”
卓纤纤捂口,吃惊道:“那离钱塘可有一段路程呢。”
梁公子的面色则比较平静。
我抿抿嘴,道:“嗯,还好吧。”又喝了口茶水,却觉得茶水比方才要寡淡了许多。
卓纤纤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继续问我道:“夫家贵姓?”
“蓝。”我简短答道。心里忽然有些不想再聊下去。
梁公子神色莫名,道:“是岳麓书院的那位蓝公子”
这不是问话。难道在书院时梁公子竟有这种法眼瞧出了我和蓝笙之间的端倪?
“正是。”我说道。
“呀呀”卓纤纤讶然道,“你和蓝公子竟是先认识的,然后再再”
我笑着点头,默认了她的想法。
卓纤纤忽然扭过头去,兴冲冲地同梁公子说:“师兄,这可不是现成的一本好戏嘛?”
梁公子就是写戏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