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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射性地失声叫了出来,立马往石头上爬去。手忙脚乱下,却没站稳,身体失衡,往后仰去。周围又无别的东西可抓,正惊恐,后脑勺一下子嗑在了石头上。
沉在水潭里的那一刻我还在想,我难道就要这样死于非命了?难不成我又得回到镜中世界?
脑袋已被撞得晕乎乎的,冰凉的潭水涌进口中,我呛了几口,便没知觉了。
淡墨渲染的拂晓,天色呈淡淡的墨蓝,山峦的轮廓隐现。江水罩着浓浓的水雾,渡桥边,一只乌篷船泊在此处。
江岸上有两个人影,面江而立。
天色虽暗,却遮不住那一袭月白的长服。着月白长服的人说道:“在下姓梁,不敢动问娘子贵姓?”
“免贵,朱姓。”身旁的女子回道。
女子的话音刚落,整幅画面变得透亮起来,透亮的有些刺眼。
有人说,人在临死前一刻,过往的一切会在大脑中重现,那记忆最深刻的东西会成为死者的执念,伴着他们长眠。
也许,我刚刚看到的就是朱淑真的那一缕执念。
上次去镜中世界时,我不是也看到了一幅很奇怪的画面吗?那幅画面也是与那个姓梁的男子有关。
我心想,难道我这又是回到镜中世界了?难道我年纪轻轻就夭殁于一个水潭中?人命也太轻贱了。
揣着这两个疑问,我睁开了眼,头顶是一顶青帐。还好,这次身旁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公子了。
我动了动脖颈,后脑处依旧能感觉到疼痛。我有些疑惑,难道魂魄也是可以感觉到疼的吗?或者,我并没有回到镜中世界,而是去了阎王殿呀?
忽然听到有开门声,我侧过脸去瞧,一个着淡蓝纱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将瓷碗放到了桌案上。
这人不是师父,但看他的身形以及纱服的颜色,却让我想起了我上一世的夫君蓝笙。
我从被子里伸出手,出声道:“诶”
他听到声响,转过头来,那张脸分明就是蓝笙的。
我一下子懵住了,心想,莫非自己现在还在幻梦中没有清醒过来?又或是自己再次重生了,并且是回到了二十七岁之后?
他走了过来,半蹲在塌边,说道:“兄台醒了。”
我讶异地眨眨眼,问道:“你不认得我?”
他的表情转而呈莫名之态,道:“在下不识。”
我实在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便问道:“我现在是在哪?我师父又哪去了?”
“这是在客店,尊师去药铺了。”他答道。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咬着手指,冥思皱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笙为什么会在这儿?或者,他不是“蓝笙”?
我问他道:“兄台贵姓?”
“免贵,姓蓝。”
嗯,应该是蓝笙没错啦。我又问道:“蓝兄能否告知,在下为何会在此?”
他顿了顿,道:“具体因由在下也不知。在下是在路上遇到尊师的,当时兄台身上似乎是被水打湿了,并且还昏迷不醒。尊师带着兄台正要去城里,在下与老师乘了马车,恰巧同路,我们见尊师带着兄台不大便利,便将兄台请到了马车里。”
想来我掉进水潭后并没有淹死,而是被师父给捡起来了,又正好遇到了同路的蓝笙,所以才会有此机缘会面。看来,我并未白摔,也没白白呛那几口水。
这可是大好的机缘呀。我原本还一直烦恼着该如何让蓝笙在我们成亲之前就爱上我,现下看来,我也不用寻思别的法子了,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但听他这言语,似乎不知道我是女子。美好的情缘要有一个美好的开始,虽说他今后必然会是我的夫君,但他现在并不知道这些。他既认为我是男子,我暂且还是不直说了好,免得吓着他。
听他方才的话,是他和他的老师用马车将我带到城里的,这于我而言,是一个大大的恩情。他既是我的恩人,那我自然是要报恩的。
报恩是用来勾搭的好手段。
古往今来,它成全了一对又一对佳偶。再添上我和蓝笙这一对,应该也多不到哪去。
一番思量后,我开口道:“蓝兄既是在下的恩人,在下是一定要重重感谢的。”
他淡淡一笑,道:“举手之劳,兄台不必记挂在心。”
“嗯——”我拖长音调否道,“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这个恩情我一定要还。”
我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令他有些讶然,他看着我,似是不知说什么好。
我双手提了提被子,腼腆同他搭讪道:“敢问兄台青春多少?可曾娶妻?”
………o(nn)o晚上好…
第三十八章 勾/搭()
兴许是因这样的问题从我口里问出略有些怪异,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男子,因此蓝笙当场被我问傻了。
他微微张着口,拿着一双深沉的眼讶异地打量着我。
当然,我并非是要将自己说与他。
我咳了声,继续道:“我有一个胞妹,待字闺中,若蓝兄不嫌弃,我愿将舍妹许配给蓝兄。”
“唔,”他缓过神来,道,“兄台实在不必。”
我说道:“莫非蓝兄已有家室?”他当然还未成家。
“没有。”他答道。
“那如此良缘,蓝兄为何要推搪?”我顿了顿,又说道,“舍妹略通诗书,模样齐整,与兄台乃是佳配。”
他的脸颊略泛红,道:“令妹如此贤能,当另配良人,在下高攀不起。”
这明显就是在婉拒嘛。
我想了想,说道:“蓝兄说话太客气了,哪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蓝兄是我的恩人,这样的情义比什么都大。我见蓝兄一副书生打扮,想必是位读书人,舍妹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也是出身于书香门户,与蓝兄实在是般配的很。”
他神色有些局促,道:“多谢兄台美意,在下实不能受。”
为何他会推拒呢?难道是因为我表现得太过热情,让他感觉窘迫了?
想想后,我决定采用以退为进的迂回战术。于是我向他说道:“蓝兄不必这么着急拒绝,兄台与在下今日有此机缘相遇,不如先做个朋友如何?”
他轻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在下与兄台已经是朋友了。”
我又道:“既然都是朋友了,再来个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他又愣住了,顿了顿,道:“在下并非有意推搪,只不过在下的一位叔父已为我拟定了一门亲事,恕在下不能受兄台的一番美意。”
我惊讶道:“你已有婚约在身了?”
这怎么可能?
他答道:“是叔父与他的友人口头上定好了的。”
“这有什么关系?”我松了口气道,“你们并未定亲,只要同你的叔父说一声就可以回了这门亲事。”
他抿嘴道:“既是叔父与他友人约定了的,轻易毁约怕是不好吧。”
“可这是你的亲事呀?”我说道,“你可以同你的叔父商量的嘛。”
他笑了笑,道:“叔父说,那家的女子才貌均优,很是不错。”
我撇嘴,问他道:“兄台见过吗?”
“并未。”他答道。
我凑近他,说道:“舍妹也很有才华,而且容貌姣好。”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舍妹与在下姿色相当,并且更加淑婉。”
这么近看着他,可以看到他的下颌略呈淡青色。他眨了眨眼,不自然地将脸转向了另一侧。
我忙退了回来,说道:“怎么样?蓝兄可同意这门亲事?”
他没说话,半晌,忽然站起身道:“糟了,我给兄台端的药怕是早就凉了。”
他急急跑到桌旁,用手贴着瓷碗试了试热度,说道:“药已经凉了,我去厨房给兄台把药再热一热。”说罢,便端着瓷碗出门去。
我从榻上挣扎起来,喊道:“等一等,蓝兄,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他已然出了房门,未搭理我。
出师不利,我垂头丧气地躺在榻上,郁闷又灰心地思索着劝服蓝笙的计策。身上潮乎乎的,我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未换过,想来师父也不方便与我换,所以就这样将就着捂干了。
不一会儿,又听到有开门声,我以为是蓝笙回来了,忙从榻上探起身来。
看到的却是师父,我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皮。
师父道:“阿珠好些了吗?”
“嗯。”我点了下头,道,“好许多了。”
“头可还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