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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桂花一路上嗅着往我住的那间院子走去,老远就看到管家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也正奔向我住的院子。我喊住他道:“王管家,你这行色匆匆的是有什么事?”
他站在原地愣了愣,马上又向我这边走来。行至跟前,行了一礼,捧着一封信与我说道:“这是梁大官人让奴才交给少夫人的。”
我眉头皱了皱,不高兴道:“不是说了吗?以后他若再往这儿送信就不要收下。”
五日前,管家给我送了一封信,说的也是这样的话。
他站在面前低着头,依然捧着那封信,说道:“少夫人教训的是。奴才已经和梁大官人说清楚了,但他执意要让奴才将信交给少夫人。奴才只是一个下人,实在没那个胆量驳梁大官人的面子。奴才恳请少夫人亲自和梁大官人说一说这事。”
我默了默,接下了那封信,说道:“让你不收下他的信的确有些为难你了,这样的事还是我自己和他说,你回去吧。”
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我又说道:“厨房煮的莲子羹你可吃过了?”
他回转身,面上有些局促,答道:“吃过了。”顿了顿,又说道:“少夫人着实好厨艺。”
我笑了笑,摆摆手让他走了。
进了院子,玉儿堵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碗,说道:“娘亲再不回来,莲子羹就被玉儿吃没了。”
我往房内探了探头,见月映正把一碗莲子羹端到桌案上。我和玉儿打趣道:“玉儿的小肚子能装多少呀?”
她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说道:“玉儿已经吃饱了。娘亲快看,玉儿的肚子是不是变大啦?”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发,拿着信进了里屋。
月映神色讶异地看了我一眼,道:“珠娘”却又住了口。
我到桌旁坐下,一边用勺子舀着莲子羹,一边说道:“是梁堂主送的信。”
她疑惑道:“珠娘怎么不看一下?若是梁公子有什么要事要找珠娘呢?”
我不以为然道:“他没病没灾的,又不贫不贱,哪有什么要事找我。”
她抿了一下嘴,缓声道:“月映记得,从前珠娘和梁公子的关系还好呀。怎么现在看着像是闹别扭了?”
我咽下口里的汤羹,同她解释道:“月映呀,我已是人妻,若同别的男子来往频繁,别人不定会生出怎样的遐思呢。所以啊,我和他暂时,不,今后,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她微微张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挑了一下眉,说道:“你想说什么呀?”
她垂了眼眸,又抬起,低声道:“可珠娘从前说,珠娘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才不会去管别人的闲话。”
我愣了愣,心想,那才是我宛淳的行事风格呀,可今日绝非往昔嘛,不能老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拍了拍她的肩,说道:“现在我想改变一下嘛。”
她默了一会儿,方道:“那样,也好。”
我这才转了心思,将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莲子羹上。想必方才那王管家说的也不是套话,我这莲子羹煮得的确好,吃起来粉粉糯糯的,入口便是满嘴的清香。
正眯着眼细细品着,玉儿忽然嚷道:“娘亲娘亲,外面来了好多人。”
我斜睨着眼扫了一下门外,果然,正有三个家仆急匆匆地往屋内走来。三个,并不多。玉儿这样大惊小怪却是为何?
我的眼皮蓦地跳了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蹦了出来,莫非来者不善?
我又仔细看了看来人,一个是婆婆身边的丫鬟,叫梅香,一个是莺巧,最后一个是方才来找过我的王管家。
他们进门后也不行礼,王管家径直说道:“少夫人,方才老夫人用过莲子羹后便腹痛不止,现下已经疼晕过去了,请少夫人和我们走一趟。”
我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讶然道:“怎么回事?”顿了一下,又问道:“找大夫了吗?”
王管家点了点头,说道:“请少夫人移步。”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无措,转头与月映说道:“月映”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月映握住我的手,柔声道:“珠娘别慌,月映陪珠娘一块过去。”
我懵懵然点点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玉儿,心里忽然镇静了些,又对玉儿说道:“玉儿,你先回去找芳烟姐姐。”
o(nn)o晚上好
第十八章 罪妇()
人生有多坎坷,就有多精彩。我原以为穿越到南宋这一大人生坎坷已经造就了我精彩的人生,没想到的是,穿越仅仅是这一大人生坎坷的入门坎,往后还可能会有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的坎儿在翘首盼着我。
看来,我之前的那种只要穿越就能精彩一生的、一劳永逸的想法是非常不可取的,精彩的人生要有一个完美的句点才算圆满,而在这个句点画上之前,我得先跨过每一道坎儿。
可坎坷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叫人摸不着头脑。
我跟着王管家他们默然走着,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我是出于好心才煮莲子羹的,而且这么多人包括我自己也都吃过了,莲子羹不会有问题,可为何婆婆吃出毛病来了呢?
床榻前垂落下一块素色纱帘,透过纱帘依稀可见到婆婆辗转难安。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从纱帘内传出,叫我的一颗心不安地揪起来。
床沿上一个年过半百、戴素纱冠帽的男子说道:“老夫人,请将手伸出来,我为您把把脉。”
床帘稍稍撩起,一只苍白而瘦瘠的手探了出来,因为痛苦而不停颤抖着。
大夫搭完脉,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老夫人腹痛之前吃过什么食物?”
焦急站在一旁的青姨娘忙将一只青花瓷碗端了出来,那只碗正是不久前我用来盛莲子羹给老夫人的那只,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未用完的汤羹。
我心情紧张地看着大夫把碗放到鼻前闻了闻,又拿出一根银针伸到碗里。
当银针从碗内拿出来时,在场的人都无比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所有人当中,数我的那口凉气吸得最为厉害。
那根原本光洁闪亮的银针变成了暗黑色。
月映猛地一下握住我的手,我茫茫然道:“月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月映,月映不知呀。”她讶然且疑惑。
大夫提起笔,快速地写了一张药单子,然后交给王管家说:“绿豆府中应该备着,管家现在就去准备好拿来,其它的药再让下人出去买,一定要快。”
“好好。”管家急急点头,便拿着药单子奔出门去。
床帐内,婆婆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凄惨、扣人心弦。青姨娘踱到大夫跟旁,忧虑道:“大夫,我娘她,暂时有无大碍?”
大夫平静道:“夫人放心,只要待会儿给老夫人解了毒就无大碍。”顿了顿,说道:“只是这莲子羹内怎么会有老鼠药呢?”然后又舒了口气道:“幸而这毒性不烈,否则老夫人现在何止是腹痛,恐怕性命也有虞了。”
梅香冷冷看了我一眼,道:“这莲子羹是少夫人端过来的。”
我哑口无言,这莲子羹确实是我送给婆婆的,我还有什么可以争辩的?
青姨娘斜睨了她一眼,说道:“一切待娘清醒过来再说。”
门外响起急促地脚步声,管家端着一碗灰绿色的汤汁闯了进来。大夫招呼道:“赶紧给老夫人服下。”
我的脚挪了挪。青姨娘已走过去接过那碗汤汁,说道:“我来吧。”又转过头同莺巧道:“过来扶着老夫人。”
我讪讪立在一旁,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大夫收拾好医箱,叮嘱管家道:“虽然老夫人体内的毒性已经解了,但内腑还需好好调理一下。我开的那几副药都要给老夫人服下,可不能落了。”
管家点点头,然后将大夫送了出去。
青姨娘给老夫人喂完汤汁后与我说道:“姐姐先请回吧,娘这里有妹妹照料就好。”
我忙摆摆手,说道:“不不,我还是在这儿等娘醒过来吧,回去了心里也不踏实。”
她抿了一下嘴角,没再言语。
窗外正当空的日头慢慢滑向天边,近黄昏,阳光透过打开的窗照进来,在粉白的墙壁上裁出一块金黄的剪影。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我坐在木椅上,未踏出房门半步。整个下午,房内除了婆婆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呻吟,其它时候都是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