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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摔倒时,两人接触一瞬,那老妪手下好似递了一样东西给郸芸娘。
是个什么东西由于他们遮掩得严密她倒是一时瞧不清楚。
但她却让系统将那个画面截了图,陈白起此时将定格画面,放大,再放大。
然后最终看得清楚了一些——好似是一根手指?!。
陈白起怔了一下。
“谁的?”
不对,应该说,那老妪为何会拿一根手指头交给郸芸娘?
这根手指有何含义,它究竟有何用处?
陈白起想不通,心底压着事亦睡不安稳,半夜醒来,忽闻窗外传来啪啪的点点击打声,她掀开被子,起身打开了窗,风见外面下起了雨,黑巍巍一片,重影墨重,雨声潇潇。
不远处的长廊一盏鹅黄的灯在雨中摇曳,院子只洒落一丝朦胧的光线,忽然,她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雨中慢行靠近。
是谁?
陈白起定了一下神。
只见那人的身影被雨水冲刷得不甚清晰,但隐约可觉此人高大修长,他撑着一柄黑伞,伞橼涂着红色的鱼鳞尾,此人行步而来,举止优雅而温吞,好似他并非半夜潜黑入院,而是白日于明媚湖畔游湖观景一般自在、休闲。
周围十分安静,除了雨声。
陈白起手攥紧了窗棂,微微眯眸,打算再看仔细一些时,只见一阵湿凉的夜风夹带着雨水的潮冷吹过她的面,她再看,人却已经消失了。
如同午夜魅影一般,了无踪迹。
陈白起立即转身,她打开了门,左右看了一遍,的确再也察觉不到有什么异样了。
而方才那诡异不明身影过来的方向好似是长廊尽头
她想了想,抬步走到了长廊最尾的那一间房间前。
她见房内还亮着光,便停驻了一会儿,她面幽似水,最终敲了敲门。
许久之后,仍无人应门。
她便试着推了一下,只见门没锁,“呀噫”一下便被推开了。
这个房间不大,没有屏挡,内里环境一目了然,这间房本该住着巨与照顾他的郸芸娘。
然而,她并没有看见郸芸娘的身影,她走至榻边,见到了巨。
巨正在睡,不醒人事。
她走近他,目光盯注在他的面目上,神色很静,但眸光却随着烛光跳跃起伏。
这几日她都不曾与他好生讲过一句话,一是因为有郸芸娘在,二是因为他好似在抗拒着她的接近。
为何?
即便是陌生人,他不记得她,可郸芸娘跟他讲过,是她救了他们,亦一直在帮他,他的态度便不该一直如此冷漠才对
就在陈白起深思之际,一直沉睡的巨似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他额头冒汗,皱紧了眉头,双拳握紧,整个人在使劲挣扎,摇得床板砰砰作响。
陈白起一怔,她蹲下来,正想唤醒他时,却见巨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陈白起,眼中尤存梦中的余悸,他脸色大变,嘶哑着嗓子喊道:“走!”
陈白起愣住了,她不懂巨这个“走”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因为梦魇了胡乱喊的,还是半夜瞧见她突然出现在他房中勃然大怒地喊的。
巨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抓住陈白起的手臂,又喊了一声:“走——”
陈白起这下看清楚了他的神色。
他在紧张、焦急,并且深深地不安着。
陈白起愈发不解了,她按上他的手背,正欲询问
“咦,陈大人,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不等陈白起出声,她身后一道温婉软语的女声响起。
陈白起第一时间感觉巨握住她手臂的手掌一紧,像要掐进她骨肉内。
她回头一看,却是郸芸娘,只是眼下这个站在门边浅笑嫣然的郸芸娘却与之前的那个郸芸娘判若两人。
第687章 主公,危城(一)()
眼前的郸芸娘打扮得十分漂亮,以往她虽面容秀美,却因一身粗布麻衣而显得朴素黯淡,如今换了一身华美的荷色裙裳,薄施黛粉,头黛金钗,端是一身富贵流艳,清丽无双。
陈白起打量了她两眼,眼中既无惊讶亦无任何惊艳之色,郸芸娘见此,勾了一缕秀发缠于指尖,弯唇笑道:“大人难道没有话想与芸娘讲吗?”
她这个时辰从外面回来,又换了这样一副打扮,按理来讲换谁见到应当都会惊讶询问吧,可偏偏这个“陈焕仙”却像个睁眼瞎,不闻不问,瞧着便像那深潭内的水,波澜不惊。
她朝陈白起笑得很甜,伸手张臂,风从她身后吹来,那迎风飞起的长袖如振蝶展开。
这时她那溶梨般纯白的美却有了一种妖冶鬼魅之感。
这种纯色之美染上了绯丽的色泽,即便不曾冠绝天下、倾国倾城,亦是惊动一方、美可杀人。
可惜,陈白起是个假男人,对于美女这种性别相同的生物打从心底便生不起什么贪婪占有的欲望。
所以她很平静,亦很冷静,如一尊覆着阳春之雪的玉雕,双眸犹如一泓清水,冷漠又透澈。
此时郸芸娘不曾诱惑到陈焕仙,却被“陈焕仙”迷了一瞬眼。
即便看惯了自己这张脸,亦会对“陈焕仙”这张如仙似幻的面容感到惊叹。
陈白起轻笑了一声。
“你如今是不打算再装了?”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巨紧攥着她衣袖的手,转身看着郸芸娘。
郸芸娘放下头发,颦眉垂眼,有几分委屈之色道:“大人果然一直都在怀疑芸娘,虽芸娘自认问心无愧,但亦无法左右它人心思,只是大人既然信不过芸娘,为何这一路上又要留下芸娘,却不派任何人监视着芸娘呢?”
陈白起讶道:“谁说没有?”她赞扬道:“只是你很聪明,且懂得反侦查手段,一般的监视只怕很难发现问题,于是我亦干脆不行此道。”
郸芸娘斜挑秀目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何为反侦查手段?
但转瞬她便这个词抛之脑后了,她听懂了“陈焕仙”的意思,她掩唇一笑,眸似粹了星泽之光:“大人今夜这个时辰过来,莫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她这话是试探,亦是在评估眼下直接撕破脸是否有必要,毕竟她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陈白起想了一下,虚伪道:“这倒不是,只是半夜忽然醒来,见夜露寒重,又加上下了一夜的雨,便想过来看看巨”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嘴角缓缓勾起,含水双眸如三月春刀,唇朱如血,吐息道:“郸芸娘,我本因念着你将巨送到我面前,哪怕明知你有问题亦选择用温和的手段来解决,可眼下看来却是不能了。”
因为方才那一句“走”已经令她彻底明白过来,巨只怕早已经认出了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与她相认。
他并没有疏远她,亦没有忘记她,他只是想保护着她。
一思至此,陈白起的一颗心便滚烫了起来,她很想与他好好地讲讲话,问问他这段日子去哪里了,可眼下这种情景却又是不能够的。
而在陈白起说完那句话之后,一阵妖风而至,他们四周忽然弥漫出丝缕状的雾,那黑色的雾聚拢成片一瞬便将郸芸娘背后的事物都给遮掩住了,远处的灯、景、墨色建筑轮廓统统都消失了。
郸芸娘一惊,她紧眉转眸,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却惊见身后已伸手不见五指,好像这世界唯一遗留的光便只剩这间房。
“你做了什么?!”
倏地,她想起方才陈白起对她的全称,诧异问道:“你如何知道我姓郸?”
当初她一直自称为“芸娘”,并没有任何人她的姓氏,一般人或许皆默认为她乃一介贱民,祖籍无追溯,并无尊贵的姓氏点缀。
可陈白起哪需查探,当她自报名字时,系统便将她的姓与名全都显示出来了。
“郸这个姓倒是特别,可我却是知道的,听闻阴阳家有三姓氏,一为阴,二为古,三为郸,不知这郸与你可否有什么关系?”陈白起看着她道。
郸芸娘脸色一下便变了,她眉厉眸冷,涂得殷红的嘴唇如沾血的剑,字字寒光:“你竟连这事都知道了啊”
看来,今晚是不能善了了。
陈白起起先的确是不知道的,她只是曾问过后卿可曾听过什么门阀或势力有叫“郸”这个姓氏的,于是后卿便提了一下阴阳家的三姓氏。
不想她随意一猜,便一猜一个准啊。
阴阳家啊
她还以为来的会是十二城的杀手,可为何阴阳家的人会潜伏到他们身边?
据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