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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姜眼珠一转,索性随后跟了他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别宛。
正对着大门,停了两辆黑漆平头马车。
萧仪抬脚上了第一辆,坐好了,才又掀开帘子看谢姜,勾唇道:“车马早已备妥,不知可合夫人意?”说了,向后头一指。
谢姜眼珠儿向他那方一斜……斜了半截儿便又转回来,也不说话,只垂下眉眼。
等北斗跑过来抽出脚凳,又乌十一乌铁山牵了马过来,她这才提起裙摆上车,道:“走罢。”
别宛在南街尽头。
约是官宦贵人多在这里修建亭台,大街两旁花木扶疏,又榕花树枝桠横斜,直将天空遮了个严实。
马车沿着林**一径往南,到了尽头,又驰四五里,便出了城门。
出城门驶了约有三四刻,马车一晃,缓缓停了下来,乌四在车外道:“夫人,到了。”
这不是萧仪那厮备的马车么?怎么赶车的是乌四?
谢姜心里疑惑,只是还没有开口,北斗跳下去,脆声声问:“四哥,你怎么也来了?”
乌四似乎有些讶异:“萧郎君说我赶车又稳又快,夫人特意点了我随行。”
谢姜听了暗暗叹气。
这姓萧的要玩哪一手?
既然要隔开众人,偏又逛了乌家兄弟过来,难不成还怕自己胆子小,不敢上马车?
谢姜弯腰走到车门处,垂眼看脚凳摆妥当了,便扶了北斗下车。
甫一下来,扑面袭来一股子水汽。
等谢姜抬眼一望,面前水波一望无际,且湖面上水雾氤氲,映衬的巍山树木若隐若现,如同仙境一般。
谢姜不由抿嘴笑起来:“真是好景致。”
萧仪拿眼由她脸上略略一扫,便也唇角含笑,指了湖畔道:“夫人且上船观景。”说罢,当先走去湖畔。
谢姜闲闲在后头跟了。
湖畔泊了艘红漆画舫,氤氲笼罩中,只隐约可见其上雕花窗扇大开,上头纱帘轻拂。
周围又七八艘小船。
留白早在画舫上等候,见了两人,便上前揖礼:“主上,泼墨已查探过湖面,没有可疑。”
萧仪听了回头看谢姜,笑道:“四野空旷,倒不用再蘸了茶水写字……。”说着脚下一顿,微侧过身子。
谢姜心知这是说自己为防泄漏消息,三番四次蘸了茶水写字的事儿,又见他侧身,似是有意让自己先过,便提了裙摆踏上船板。
萧仪暗暗留心她莫要脚滑,也随后跟上。
这边儿又有人领了北斗乌四并乌铁山登上小船。
两人在舱中毡子上坐下,“哗啦”一声,画舫一晃一荡,漾开水波,直滑向湖心。
听得“哗哗”水响,谢姜便抬眼看了萧仪,道:“现在萧郎君可以说了罢。”
萧仪倒了两杯茶水,一抔放到谢姜面前,另一抔自己揣了,待好整以暇地喝完,这才望了谢姜,道:“某要是不说,夫人怕是会怨怪某骗人。”
谢姜微微一笑。
萧仪看了她两眼,便眸光一转,望向窗外:“昨天晚上,陈元膺说是拿披风,实则去了别宛后院。”
谢姜心里一惊,蹙眉道:“陈元膺眀明知道……。”说了半句,语声一顿。
萧仪勾了唇角,脸上似笑非笑,接话道:“依某来看,正是知道“绿毛儿贼”在后院,陈元膺才会去。”
谢姜听他形容的有趣儿,且说话时又卷了舌头,忍不住咭的一笑。
其时四周水汽氤氲,一丝丝一缕缕,直如薄纱扯絮。
谢姜眉眼弯弯,映着湖光山影,看起来如幻如梦,直如画中人。
萧仪看了心中一荡,只想起来面前小人儿,此时已冠了别家姓氏,转瞬间心里便又一痛一空。
谢姜笑了几声,便又问:“陈元膺去后院都做了甚事,郎君总知道罢。”
“他机警异常,且身周左右,又时时有人暗中护侍。”
萧仪别开眼去望窗外,缓缓又道:“泼墨只知道……他似与人说了几句话。”
谢姜不由蹙了眉尖儿,照这个情形来看,陈元膺果然知道陈全山不妥。
他偷偷溜去后院,是要吩咐手下,设法给“绿毛贼”送衣裳也说不定。
思及这些,谢姜一时眉尖儿微蹙。
萧仪亦望了窗外湖光水色,氤氲景致,仿似出了神。
舱里便只余水浪拍击船弦,“哗哗”水声。
过了一会儿,萧仪转过来看了谢姜,微微一笑道:“以下……夫人有何打算?”
谢姜展了眉头,眼珠一转,嫣然道:“没有打算。人皮画在我手里,揣看对方往下会怎么做。”
萧仪眸子里笑意一闪,道:“嗯,夫人要以静制动。”说罢,手指向外斜斜一指:“如此……既然来了,夫人莫辜负这大好景色。”
湖面上水汽越发浓了,谢姜从船舱中向外望,只隐约看见乌四撑着小船,荡荡漾漾随在船舷附近。
且周围写意与另外几个壮汉,又各自撑着小船打圈儿围着画舫来回穿梭,并不远去。
围的这样风雨不透,是观景的架势么?
倒有点像是严阵以待。
pS:唉……再严阵以待,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萧仪……、++!已经有300万的道友选择了,各种网友经典书单!不用再担心书荒问题!xhsjyd【
第59章 青溹湖阿姜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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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密防范到这个地步,这人要防谁?谢姜心里嘀咕,便顺嘴儿问:“等会儿有人来么?”问罢,回头看了萧仪,又加一句“我是说劫匪。”萧仪一怔,转瞬间明白过来她是看见外头护侍太多,便抬手扶了额头,颇为无奈道:“夫人手里捏着要紧东西,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好。”小心些好?只怕心里想的与嘴上说的,压根儿就是两套。谢姜眉梢一挑,扶了窗棂子又去看窗外。船行悠悠,水花儿溅过窗棂子,有两滴落在手上。谢姜只觉得手背上一热,不由惊讶道:“湖水是热的么?”刚才是有些无奈,这会儿萧仪唇角一挑,好笑道:“自然是热的,你当这些水汽是哪里来的?据说常用此水可使肌肤白嫰光滑,诸多妇人贵女便会带了仆奴来沐浴。”听他这么一说,谢姜便探出身子,伸了手去捞水,只是将将觉得手上一烫,转瞬之间又察觉不对。水里似乎有一只手,灼热滚烫,趁势紧攥了自己用力往下拖!谢姜心里一沉,来不及直身抽手。事实上她也抽不开手,念头一闪的同时,水下那只手攥着她猛地大力向下一拉!“水里有人!”谢姜本来半截身子就在窗外,喊了这一声,便身不由已“扑通!”裁下了画舫!水花儿“哗啦啦”四溅,有几滴子溅进窗内。萧仪只觉颊上一烫,瞬间又脸色一变,扶了窗棂,探身下去厉呼:“胭脂!来人!”两手在窗棂子上一撑,翻身跳了下去。尚在荡漾的湖水,又“哗啦啦”溅了开来。甫一进水,谢姜只觉身周四处热气蒸腾,烫的人胸闷心悸,直似要晕过去。谢姜强忍着睁开眼,便见有个上身精赤,脸上却蒙了布帕的男子,两眼寒浸浸地,一手紧蘸着自己胳膊反扭向背后,伸了另只手来抓自家脖子。谢姜心念一闪,“吱唔”一声,忙扑腾着顺了他手势往后转。“哼哼!”蒙面汉子由鼻子里哼出两声冷笑,冷笑中阴沉沉眯了两眼,干脆丢开胳膞,腾出来两手一圈,紧紧扼住谢姜脖颈。谢姜只觉得脖子上像套了铁箍,挣不开逃不走,胸口刺刺作痛,憋的几乎要炸开。她便强撑着守了一丝丝清明,边“扑腾扑腾”蹬了水,努力使自己不沉下去,边拿手使劲掰这人的手腕子。
这人扼的越来越紧!“唔……。”谢姜撑不住头脑一昏,只昏沉中恍惚看见蒙面汉子背后水波翻涌。而翻涌的水波中,萧仪脸色铁青,神色间似惊似怒,一手划水,另只手拿了短刀咬牙奋力一劈!待要再细看,谢姜胸口忽然针刺般一痛,又眼前一暗。不知道过去多长时辰,听见有人咕咕哝哝说话,谢姜睁开眼,见头顶上是天青色帐幔,又承尘上雕的忍冬花纹,知道自己是在别宛卧房,这才心下一松。心里松懈下来,谢姜眯了眼躺着不动,将落水前落水后,又水里蒙面汉子的动作表情,细细想过一遍,这才翻身坐起来问:“谁在外头?”“哎呀!夫人醒了!”门帘子一荡,北斗一阵风似卷进来,到了榻前顿住脚,小心翼翼撩起帐幔,欢喜道:“夫人可醒了,吓死奴婢了!”谢姜看小丫头两只眼睛盯在自己脸上,一霎不霎,直似要盯出两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