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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觅听到椅子挪动,侧过头去看,程倩倩已经跑到门外。
深秋的晴天是晾晒的好时机,只是雨水不请自来。
在操场上玩的女生们顶着豆大的雨点往教室或宿舍跑,老师们也纷纷回院子里抢收衣物。
顾启澜还在给一年级上美术课,拿着支素描笔教学生静物写生。他不久前晒过被子,加上没工夫洗衣,所以没把雨放在心上,继续画画。
程倩倩则给雨水弄得手忙脚乱。
她一早起来看天气不错,把全部的床上用品都搬到院子里来晾晒。她在雨里急急忙忙地奔跑,还是晚了一步:被褥都吸饱了水,沉甸甸的。
林觅彻底放弃了国文考试。她从开了封的试卷袋里抽出其他科目的试卷,淡定地答题。
英文是她的强项:凭着在美国教会学校养成的扎实功底,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整张试卷。
数学能力虽说不算很突出,但也做得很顺手。教数学的王老师特别好,没有出偏题和怪题。
综合知识大部分都学过,不难。
由于抛弃了难缠的国文试卷,原定在晚上八点半才能完成的补考,林觅在六点就搞定了。
她把各科试卷依次放回试卷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正好年级组长路过,见她在收拾文具,就进来了把试卷袋拿走。
不明真相的他还表扬她做题有效率呢。
林觅步履轻快地走出这个光线昏暗的小教室,抬头感激地看着天空。
多亏这场雨把程倩倩给支走了,不然还真的得熬到天黑。
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迈步,心情越来越好,情不自禁地哼着钢琴曲胡桃夹子。
返回教室拿书包的于芬,这会正在屋檐下避雨,看到她很是惊喜。
“觅,这么快就出来啦?还顺利么?”
“除了变态的国文,其余的还凑合。”
于芬一听,疑惑地问:“考的啥?让你怨气这么大?”
她把考的课文说了,又引来一声惊叹。
“天哪,那两篇居然会出全文默写?程老师在课上和我们说,只要了解就好,不会出默写题。我到现在都还背不全!”
于芬接着赞道:“你那时候都在医院陪护,没学过的都能写出来,太棒了。”
林觅无奈地摇头,犹豫了一会,没有把交白卷的事告诉她。
正巧雨停了,她想出去透透气,就拉着于芬的手,悄悄地怂恿:“我们溜出去玩吧,考了一下午脑子都要坏了。”
于芬本来是不想违反校规的,但她能体会林觅的心情,就干脆地同意了。
“我们得赶在关校门前回来。”
“没问题,不会走得很远的。就去熟悉的地方转转。”
两个女孩子迅速地跑回宿舍,拿了钱包和手袋。
于芬很单纯地以为,无非就是出去吃吃逛逛,简单地换了旗袍,罩了夹衣。
林觅从衣柜取出件新裙子和披肩,三两下穿上,还戴了帽子。
这时候,宿舍楼里的女生们大部分去了食堂吃饭,或是去教室准备晚自习,没人注意她们。
宿管阿姨专心地在房里给猫咪洗毛,也没留意。
林觅拉着于芬就往学校后门走。她俩很顺利地来到了校外大街上。
顾启澜上完美术课,把画笔收好,洗去手上的颜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过了一场秋雨。
他转身往教室赶去,到门口一看,里面并没有林觅,也不见于芬。
她们大概是回宿舍了吧?天冷在寝室自习也挺好的。
他没多想,径直骑着自行车回了宿舍。
下午何诗安请假回去打电话给启江,如果顺利的话,晚上应该能把毕业证送过来。
他打算和哥哥一起吃饭,所以没有去食堂解决晚餐。
上到楼梯口的时候,他被眼前一幕惊呆了:程倩倩把所有打湿的被褥枕头都摊在过道里,自行车完全过不去。
她一边摆弄枕头,一边泪光点点地望着他:“小顾老师,我的东西全部湿透了,今晚都只能睡床板了,你有没有多余的被子可以借我?”
“我就只有学校发的那一套”
顾启澜握着车把站着不动:她借别的东西,甚至是借钱,都好说。
贴身作伴的被子,岂能随便就借给异性呢?
何况这床被子,只给林觅盖过:上回她来的时候,还赞过被子很干净,有太阳的味道呢。
第122章 见外()
前一天晚上,启江风风火火地开车到家,头等大事就是找钱。一千块大洋,并不是个小数目,只是当着朱涓涓的面,不好意思和狮子大开口的朱行远讨价还价罢了。
他上中学后平均每月有十来块零花钱,过年也会有上百元压岁钱,出国前除了买书,并无其他的大开销。出国后的半年,几乎分文未动。
虽说去天津的那回费了不少,但那些是父亲额外给的,不算。他的钱大部分都存在银行,只留了一点在家。
启江信心满满地从床底下摸出一只存钱的匣子,在凌乱的钱币底下翻出久未碰过的存单。
不看还好,看了差点要怀疑人生:凭证上的日期更改成了一个月前,而且存款的数额严重缩水。
出国前最后一次去银行存款,明明是填了二千五百元整,这笔反复确认过的钱,在眼皮底下居然变成了二百五十块,抹去了一个零。
启江觉得好蹊跷:肯定不是小偷,哪有这么蠢的小偷,取了钱还会来还单子?
难道是家里有人在他回国前动了这笔钱?会是谁呢?
他纳闷地把单子塞进口袋,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顾先生在灯下阅一份机密文件,听到响动,把文件快速锁进抽屉,取了张报纸摊在桌上。
看到儿子满脸不乐,他边喝茶边问:“老二,出什么事了么?”
启江把存单递到父亲手里,将心里的疑惑说了。
顾先生皱眉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一忙起来,就忘记和你说了。八月份的时候你大哥要和朋友合伙买商铺,家里也没那么多现钱可以周转,所以你妈就动了你的存款帮他应急。”
启江惊叹道:“爸爸,我回来都三个多月了,大哥可从没提过这事啊!”
“大哥赚的钱也是都流进了家里。你大呼小叫至于么?”
他见父亲没当回事,只好把话挑明:“何时能还呢?我今晚就等着急用!”
顾先生觉察到儿子的反常,心里隐约有了不安。
“老二,你怎么今年回国以后每个月都出状况!先是和警察互打进了牢房,害得我亲自去捞,后来又废了一辆汽车,现在忽然要拿这么多钱,是惹出大麻烦了么?”
启江不知如何开口,低头委屈地想:也不是我要惹事,都是为了三弟
他最后在父亲面前跪下,又一次扛了锅:“爸爸,我今天下午去看朱小姐,哪知朱行远三番五次刁难我,哄得我上树,又撤梯子,我一气之下动了手,他没有大碍,但要我赔一千块钱。”
顾先生听到儿子被朱家老三欺负,怒火中烧。
不过他更关心启江和朱小姐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涓涓怪了你没有?”
“她很好,没有说我什么。只是我觉得很惭愧。”
顾先生放下茶碗,取了桌上的一个大信封,顺便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先不用去和老大要钱,我这里有些钞票,比银元用起来轻便多了。时间紧,赶紧走。”
启江谢过父亲,带着装钞票的信封直接上了车。
待车停好,他快步走到朱家大门口,哨兵们这回直接放他进去了。
朱涓涓知道启江晚上要来送钱,早早地在院子里等,手里提着个袋子。
她为人正直善良,不会让他平白无故地受损失。
下午从东直门回来后就没闲着:悄悄地把自己的全部工资拿出来,还去银行取了多年来的存款,一共是八百多块钱。
还有一百出头的差额,原打算去找朋友借,从银行回来天就黑了,只能编了个理由,向母亲要了钱,总算凑齐了。
启江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好不兴奋。
“朱小姐,我把赔款送来了,行远好点了吧?”
他把信封递过来。她摇着头不肯接。
一只沉甸甸的袋子塞到他手里。
“你就拿这个进去给我哥。刚好是一千,反正都是家里的钱。”
启江木然地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进了客厅。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