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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哨兵严肃地指挥他们后退:“先调头,再后退。听我喊口令,不喊的时候才能停。开始了:一,二,三,四”
张小法竖着耳朵,不敢漏掉任何一个数字。车轮子不耐烦地在路面摩擦,一直退到再也望不见她家大门了,那边的哨兵才不继续喊了。
车一停稳,他俩就带着东西下来了。启江抱着小宝塔走在前面,张小法捧着花盆走后面。这一路走过去又白白多花了二十多分钟。他俩感到无奈又好气:早知道就不开车,也少费些折腾。眼看都快下午三点了,即使能见上她一面,也谈不了多久就得告别。
到了离大门一百米的地方,哨兵们见到他俩,又开口问话了。
“你们不是刚走,怎么又来了?到底是想干什么?”
“如果是想来找麻烦的,就把你们给抓起来。”
本来,启江还想低调行事,怕给旁人知道后七嘴八舌,以至于传到她父亲的耳朵里去。他在家的时候,大太太曾经暗地里说过,朱先生已经整整十年没来顾公馆了,并叮嘱儿子别对这桩婚事抱有希望,除非朱先生能再次登门和顾家冰释前嫌。
母亲的话让启江一度陷入了迷茫。父辈之间的事,他无从知晓得很清楚,也无力去扭转既成的局面。只是,他成年后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孩子,偏偏是朱先生的掌上明珠,做父亲的谁会把女儿嫁到讨厌的人家里去呢?
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他就抱着朱涓涓送来的孩儿枕作伴,看着那可爱的娃娃,如同见着她本人一样亲切。
直觉告诉他,她对他是真的很好,不然犯不着把这么好的东西都送了过来,只为帮他少挨点罚。
何况,她上回虽然没有接受他送的首饰,却在临走前赠了几盒糕点
要是真的能和她谈一场朋友,该多好:哪怕最后无法在一起,起码人生不会留遗憾。
有了底线,就没那么多畏惧了。启江理直气壮地应道:“我是朱小姐的朋友,两个月前才来过,今天来看她,请放我们进去吧。”
哨兵看他们手里的东西,示意让兄弟俩过来:“进门之前,需要进行全身检查,不得携带凶器。”
启江很庆幸没带军刀。张小法平时是习惯把林觅父亲送的匕首装口袋的,那晚从宿舍送林觅出来走得急,加上是在校园里,就没有拿。
最大的不爽之处就是这种变态的检查方式:翻过口袋后还要把浑身上下摸一轮,男生还好,要是女生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借机占便宜?
两名哨兵各自将他俩一丝不苟地查完,没有发现异常,于是他们都顺利地通过。
然而这仅仅是个序曲,更难的还在后头。
一名哨兵开门先进去,留下张小法和启江在原地等着,另一名哨兵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仿佛还想挖出点什么信息。
这一等好比度日如年,启江端着小宝塔的手都开始发抖了,门的那一侧才响起了脚步声。
他心里有了期待:今天她会感到惊喜吗?会不会害羞?
不过来人令他大失所望:哨兵后面走着的不仅不是朱小姐,而且是个看上去比他大几岁的先生。那双鹰一般敏锐的眼睛,不偏不倚地望了过来,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启江不想与对方有目光接触,就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这个陌生人凑过来,忽而抓住他的胳膊。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张小法一怔:难道他认识哥哥么?或者是有别的缘故?
那人将启江上下打量了好久,眼神在不断地变,却不说话。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哥哥身上,把弟弟暂时丢到一边。
气氛不仅冷,而且尬。启江终于忍不住了:“看够了没有?我脸上有金子吗?”
这一问,那人总算是出了声:“你到底有没有见过我呢?”
“没有。今天头一次。”启江拨开他的放在肩上的手,“不要这么近地贴着我,受不了。”
张小法注意到那人嘴角浮现出微妙的笑容,转瞬即逝,颇为神秘。
只见对方潇洒地一挥手,哨兵就把门打开了。
“进去吧。”
启江仰着头问:“是我们两个都去么?”
“不,你可以,他不许进。”
张小法把花盆高高举起来,“我不去没事,这个麻烦你送给涓涓姐。”
“我妹妹才回国三个月,什么时候瞒着家里在外面认了个弟弟?可别在我面前撒谎。”
启江恍然大悟:原来是朱小姐的哥哥。但很快他又疑惑起来:她有三位哥哥呢,这个不知道排行第几
他只能飞快地搜索记忆中太太们的那些围绕朱家展开的零碎八卦,好不容易地拼凑出了点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虽然朱先生比顾先生还小两岁,由于十三岁就奉父母之命成亲,很早就有了孩子,因此朱家最小的儿子比他年纪还大。
眼前的这位目测年龄为二十五左右,启江带着几分把握地猜:“大概是朱小姐的二哥吧?”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耳边就来了一个令他不安的问话:“你是顾局长的次子,对不对?”
启江额头冒出不少冷汗:她的这位哥哥够深藏不露,对顾家的情况很熟悉,却还故意绕弯子。
第110章 斗智()
一心不可二用。启江忙着琢磨如何与朱涓涓澄清误会,注意力和反应力大不如前,难免脑筋转不过弯来,给这位有些城府的兄长占了上风。张小法想帮忙,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还是不贸然插话的好,以免让对方又看出什么端倪。一个是脑袋空白,一个是开不了口,兄弟俩的话语主动权就这么丧失了。
显然朱涓涓的哥哥想从启江这里套话,见他一言不发,再次打破沉默。
“你特地选了父亲不在的时候上门,够聪明的。九月那回算你运气好,家里就只有我母亲和妹妹。今天你肯定做梦都没料到是我来迎客吧。”
启江为了试试他的深浅,故意装出很敬仰的语气,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百闻不如一见,你是不是经常有一大帮记者追着采访的那位兄长?我父亲常常夸奖你前途无量呢。”
谁都爱听赞美之词。即使是资深老客有时也难抵挡得住糖衣炮弹,更莫说初涉政坛的小年轻了。
对方的表情瞬间有了几分得意之色,却在嘴上轻描淡写地谦虚着:“过奖了,我的资历远远比不上两位哥哥,他们才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启江结合前面所得的信息颇有把握地判断:眼前的就是她的三哥。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道:即使是朱家的老三,也比自己大了近五岁,只能说朱先生确实成家过早了。
事实上,朱涓涓的大哥已近而立之年,早就成为公认的政坛新星,而她的二哥也在政府部门干出了一定名堂。三哥是最晚出道的,今年是工作的第三年,刚刚担任个小领导职务,风头不及前两位,却也渴望得到认可。启江的话无疑给他一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快感。
对方总算放下了架子,简单地介绍自己:“我是朱行远,排行第三。”
他友好地伸出手来:“我是顾启江,请兄长多多指教。”
朱行远与他握完手,饶有兴趣地看旁边的张小法,“这个小弟弟眉眼很清秀,莫不是传说中的顾启澜?”
张小法连忙否认:“不,我是陪他来的司机。”
朱行远感到不可思议:形象和气质都与司机相差太远,他肯定是在隐瞒什么。
张小法看出他的怀疑,就大大方方地走到哨兵面前:“请二位帮我作证:刚才是不是我开车送启江少爷来,还一路倒车?”
哨兵们异口同声地答:“三少爷,这小子确实是个开车的。我们都亲眼见他开来开去,技术还挺不错。”
朱行远看他俩的穿着不在一个档次,有明显的贵族和平民之分,于是就不再问了。
启江暗自佩服弟弟的机智,随机应变的本领超强。既然弟弟的身份没被识破,算是又过了一关,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要见到朱涓涓,好早点回去,别的都不重要了。
很多时候,我们面对不知底细,看起来很强大的陌生人,都会被对方的表面气场或多或少地吓住。实际上,这些人也会害怕被人窥破内心的秘密,尤其是某些极力想掩盖的事情
朱行远初见启江的时候,在淡定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除了长期训练把皮肤晒成小麦色,启江和哥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