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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文轩平日里待人相当友好真诚。他在医院口碑和人缘都很棒。她俩来医院实习和工作都得到过他的帮助。
在嗅到潜在危险的时刻,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护章医生。
“我是新来的,刚接手,不知道是谁负责21号房间。”
“我主要在内科做事,不清楚那些手术病人的情况。”
秦锋弯腰一一捡起地上摔碎的几只药剂瓶。
他仔细看了每只瓶子上贴的药品说明,发现全部是治疗咳嗽和退烧的药才信了她们的话。
既然护士们不熟悉,那就去找正经的医生问吧。
住院区出来左拐就是医生的值班室。
秦锋踏着台阶,穿过一段灰暗的走廊,来到了外科办公室门外。
虽然到了后半夜,窗户里居然有灯亮着。
章文轩已经回家休息。只有他指导的助手还在值班。
这位实习医生刻苦地读医书,直到一把手枪“啪”地落在桌子上才意识到来了不速之客。
秦锋拉过椅子坐下:“不许喊叫,我待会问你话。”
小助手吓得一屁股跌到地上,浑身发抖。
“我才来实习不到两个月,除了吃饭和零用,都存不下什么钱啊”
边说边毕恭毕敬地把裤兜里的钱包、手帕和笔都掏了出来。
怕对方嫌少,连脖子上的听诊器也取了下来,“这个当铺也收!”
衣冠楚楚的秦锋被当成抢劫犯,气得想打人:“这些破东西你收好,告诉我是谁给21号病房的做了手术!”
小助手下意识地摸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面是章文轩临走前交给他的查房登记表。
登记表上有近期做过手术的所有病人姓名和房间号。
其实,不需要秦锋的提醒,他也能清晰地想起那台手术。
那晚他在旁边递手术工具,亲眼目睹了开刀、取子弹、紧急止血和缝针的整个过程。
手术完成后,章文轩几乎累瘫,在手术室地板上躺了十五分钟才由护士扶起来。
想到师傅的医德和技术好,对自己也很关照,小助手打算先瞒过去,再找时机逃跑报警。
“我们医院做手术的大夫有六七个吧。我还没资格进手术室,得等通过考试取得了资格才能告诉您。”
“滚!”
小助手被他推了个趔趄,使出全身力气夺门而逃。
那本登记表掉到地上。秦锋捡起来飞快地翻。
翻到其中一页,他看到了那个神秘的21号,病人的姓名却是个红色的三角形。
当时的入院手续,是林觅委托李炎办的。
他做事素来稳妥细心,尤其是经历了枪战后更加谨慎。
所有需要填姓名的地方,一律画三角形保护隐私。
秦锋琢磨不出那符号的意义,拿着查房本上了楼,找到那间病房。
月光洒在窗台上,没拉窗帘。他注意到屋里没人,床是空的。
他不禁困惑起来:林小姐去哪里了呢?她和这个住院的人到底什么关系?
回到林觅待过的病房,脱掉外套就躺到床上。
黎明时分,院子里有汽车的喇叭声。
秦锋起床打开门,看到一位穿军服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直接上了楼。
昨晚林先生特地打电话回家找了李炎。
谈到林一堂让他开车去接同学的事,林先生劝他挤时间。
“大老远来求学不容易。接站是应该的。”
李炎碍于情面同意了,起了个大早来医院。
秦锋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查看那辆车,记下了车牌号。
它是典型的英式车,制造工艺考究,外形大气简洁。
在车后座,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还发现了座位底下有一只小巧的梳妆盒。
打开一看,里面装了瓶木兰香水,玳瑁梳子和牡丹头油。
这是林觅放在车上随时拿来应急的。却成了他心中最有力的证据。
林一堂用在洗漱和收拾上的时间稍长了点。
等他和李炎一起下楼,秦锋早就带着盒子回到了车里,还认出了他。
“居然就是昨晚害得我打不成电话只好回家和父亲解释的那个混蛋。他和林小姐之间的关系要尽快查清楚”
秦锋等前面的汽车开出去十来米,立刻追了上去,紧紧跟着。
在很多女孩子看来,林一堂长得无可挑剔。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美男。
林觅听到同学们赞表哥英俊帅气,也会暗自得意。
就连顾启江也感慨:若不是碰上弟弟先入为主来搅局,林少爷是不会三番五次被打击的。
情敌眼里,却是各种不顺眼了:腿太长了。脸太白了。五官太俊。
总体上不阳刚,偏阴柔。
秦锋觉得自己内外兼修,把他打个落花流水易如反掌。
清晨的火车站,带着上次去天津的不愉快记忆,再次出现在林一堂眼前。
难言的眩晕感袭来,他不得不和李炎说:“把车停到出站口。不进去了。”
这趟火车刚到站不久。李炎请他在车里待着,主动提出去找人。
“少爷,把你同学的大致样子说说,我进去找他出来。”
“不必了。就在这等他们。”
“昨晚好像是说好只接一个同学?”
林一堂笑了:“还有他妹妹。”
他话里的期待和李炎脸上的纳闷,让旁边站着的秦锋表情亮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142章 爱与伤()
北方的初冬季节,持续低温已经足以滴水成冰。尖锐的汽笛声和轰隆隆的摩擦声急促响起,昨夜从天津发出的火车进站了。
车门打开,旅客们大包小包地扛着往外挤。车站门口,林一堂盯着进进出出的人群专注地寻找,想尽快能接到黎家兄妹。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俩,刚回到车里准备休息五分钟再接着找,忽然听到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名字。
他以为是自己昨夜失眠导致幻听,直到黎建华提着只箱子来到汽车跟前,热情地拍了他的肩膀,才兴奋地握住老同学的手。
握完手,他总觉得还缺了什么,赶紧问:“采薇她没来?”
黎建华指着候车室说:“在那儿呢。她先认出了你,非要进去找个地方换了装才肯来。”
林一堂摸着晕晕的头,费力地回想。
好奇怪,他站了大半天,确实没看到有任何年轻姑娘出站。
“建华,今天她穿了什么?”
“穿了我的衣服。为了安全起见,一路上扮的男孩子。”
记忆里的采薇可是一年四季都穿裙子的。颜色和款式随着四季而变。
他有些诧异:“路上没人送你们么?”
“管家送我们上船,到了南京站就回去了。”
林一堂看到建华只拿了一只箱子,忍不住问:“大冬天的,这里比家乡冷多了。就带这么点东西啊?”
“箱子里是些贵重物品。我们提前把几袋子书和衣服都寄了。”
一路跟踪到此,秦锋觉得不虚此行。
他一边听建华和林一堂在叙旧,一边好奇地等着看采薇换回女装的样子。
最初看到建华拉着个戴帽子的“男孩”从人堆里挤出来,还以为这两人不正常。
看到采薇抱着小包匆匆往候车室跑去的背影,他不屑地想:是得有多丑,才把好好的大衣穿得松松垮垮。
当采薇再次出现,她那张洋溢着青春和憧憬的脸,温婉可人的笑容,让秦锋想起了前女友。
尽管林一堂认为自己过得不幸福,与女朋友分手半年的秦锋却十分羡慕。
他不知不觉地流出了眼泪,也没心情再看下去,调转车头奔着学校去了。
在短短的十来分钟,采薇照着镜子,把藏在帽子里的秀发一缕缕地梳好。
她在候车室的水龙头下洗了脸,轻轻地补上唇膏,换了裙子和高跟鞋。
香水在箱底,来不及喷了。她在裙子上罩了件小绒外套,拎着包轻巧地朝车站大门走来。
“一堂哥哥,好久不见!”
李炎低头拉开车门,对兄妹俩说:“二位快上车吧。”
他也不忘提醒正要入座的采薇:“少爷旁边的座位是我家小姐的,请坐后面的那排。”
她红着脸小声说:“好的。”
林一堂看到她和建华都有些难堪,觉得挺对不住他们。
要是依他以往的脾气,李炎是逃不掉一顿训斥的。
然而上次的电话事件提醒了他:必须好好地待人家,免得今天的事传到林太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