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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我去找你干爹问了,他说你没有啥大病,旅途劳顿,忧思过度,他给你开了几幅中药,你起来熬熬吃了,这病就好了。”康怡敏坐起来说:“我这病好不了了,活着也没有啥意思。”公爹说:“看你这闺女说的,这活着咋就没意思,我还没活够呢,你更得好好活着,快起来吧,下了场猛雨,外面有风很凉快,街上人多很热闹,不能老闷在屋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康怡敏听了公爹的话,起来走到院子里,一阵凉风袭来,空气果然新鲜,公爹已经把药倒到砂锅里熬起来了,中药味飘散出来,苦中带香很好闻。”她长长的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又长长的吐出一口龌浊的痞气,这样连续三四次,肚子咕噜噜的响着,又放了几个响屁,这胸口就感到松活了许多,也有了饥饿感,看看锅里还有一碗面汤,她用勺子舀一点尝尝,不热不凉很爽口,就端起锅一口气喝了下去。”人可能就是这样,身上有了病得休养,她已经躺了一个来月了,身体是歇过来了,但是心中的病又有谁帮她治呢?
公爹用一根筷子搅着药锅,说:“这珍是咋了?过去她隔三差五都往这院跑,现在你病了,一个多月了,她都没来看你,昨天我见她,想告诉她你病了,可是她明明看见我了,却装着没看见,过去了,你们闹矛盾了?”公爹的话捅到了康怡敏的心痛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公爹问:“到底是咋了?”
康怡敏摇摇头:“没法说,没法说”
公爹说:“咋没法说,不管好话赖话,都得说出来,爹才能知道,帮你排解。”康怡敏说:“旺和珍退婚了。”
张四犇有点吃惊:“为啥退,他俩不是挺好的吗?”
康怡敏说:“张银行祸害张家的那些事儿,都被旺知道了,他说他不能娶仇人的闺女做媳妇。”
公爹说:“这事情是谁告诉他的?”
康怡敏说:“朝月和万祥。”
张四犇说:“这中间的事情很复杂的,也不能都怨银行,再说都是陈年旧事了,纠缠着没有意思。”
康怡敏说:“我就是这样想的,我喜欢珍珍,我去部队上,也是找朝阳,让他教育旺,不能退婚,珍的亲娘却等不了,亲自来退得婚。”
张四犇说:“这旺和珍就是订婚,不愿意在一起,退了就退了,谁也不妨害谁。”康怡敏说:“我就是舍不得珍珍。”
张四犇说:“这不是很容易的事?珍是你养大的,不是媳妇还是闺女嘛,你对她好,她也给你贴心。”
康怡敏说:“这闺女做不成了”,
康怡敏把珍珍亲娘退婚时说的话讲给了公爹听,公爹笑着说:“你平时心大,咋这件事心小了呢?她也是一时生气,说出狠话,她说不叫珍珍给你当闺女,不让来看你,珍珍得听她亲娘的话,再说这人处的就是心,甭管嘴上怎么说,心中想的才是真的,珍珍现在不想惹她亲娘生气,不过这边看你,等时间长了,心中的隔阂消除了,她还会来看你的,你得好好吃饭,好好吃药,把身体调养好了,旺在部队上才能安心工作,珍珍她虽然不能来看你,心中一定很记挂,你得让闺女看见你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样子,她的心中才能好受点。”公爹的话像这夏日的清风一样,扫去了康怡敏心头的郁闷,她站起来走到火炉边,把熬好的药倒到碗里,晾一会儿吃下去,感到身上也舒服多了,就想到外面走走。
这时候街道上响起了锣鼓声,她走出门外,看见刘翠枝李紫环走在队伍前面,后面有一大群人敲锣打鼓的朝这边走过来,
康怡敏迎上去说:“又有最新指示了?”
刘翠枝说“不是最新指示,是喜报。”
康怡敏说:“啥喜报?”
刘翠枝把一张大红纸递到康怡敏手中说:“老杨从县上捎回来的,张旺部队来的喜报,张旺在部队立功了,也提干了,你得请大家吃糖。”
康怡敏拿着儿子的立功喜报,眉开眼笑:“好好好,吃糖,吃糖”
一伙人来到糖烟酒商店,康怡敏买了一大包糖果,散给大家吃,大家你争我抢,又说又笑,抬起头,她看见珍珍站在远处凝视着她,她笑着向珍珍挥挥手中的喜报,希望珍珍过来看,珍珍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向她走过来。
刘翠枝说:“怡敏姐,你的病怎么样了?”
康怡敏说:“没事了。”
刘翠枝说:“没有事了,就出来工作吧,现在形势有点变化了,华弟昨天回村里,主持召开了支部会,他在洛阳的工作很有成效,上面也很支持他的工作,郑州的二七公社和洛阳的东方红都倒旗了,两派实现了大联合,工人回厂里上班,学生回学校上课,主席有了最新指示:“抓革命促生产”,人们憋足了劲儿,接下来肯定会掀起一场生产的新高氵朝,华弟给大家交了底,说这几年搞运动,生产受到一定的影响,特别是粮食比较紧缺,明年的公购粮一定会增加不少,我们得努力增产,才可能不饿肚子,如今全国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华弟说,上下寨要先行一步,做好了,会被树为典型,今年的化肥真的是指望不上了,就是要多积农家肥,积肥队的任务很重,朝月的病好了,到积肥队当队长,我和紫环当副队长,你当技术顾问,沼气的事情要干起来,如今积肥队成了香饽饽,很多人都想进来,这些年轻力壮的姑娘小伙子,都是加入积肥队的新队员。”
康怡敏说:“三和干什么?”
李紫环说:“县中学复课了,朝英妹被调到县中学了,王三和回学校当校长,还有甄教授和高教授也要回省里了,银凤也跟着走,你说稀奇不稀奇?她竟是豫剧名角常美玉的亲闺女。”
康怡敏说:“行,咱姐妹在一起干事情有劲儿,咱一定把积肥队的工作干好,多积肥,积好肥,没有化肥,咱也一样能增产。”
苦娘(四十三)()
康怡敏什么都不想了,一心扑到工作上。
这女人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想儿女的事情了,她也想开了,对刘春凤说:“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从咱这棵爱的大树上飞走了,飞的又高又远,咱抓不住了,闺女本来就不是咱的,亲的都抓不住,蔓的就更没指望了,不管咋说,人家也是给亲娘亲,想想这生儿育女的事,真的没有意思,你也不要那么痴心了,就是你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炒炒给畜生娃儿吃了,他们也不会把你当成亲娘待。”康怡敏这其实就是发牢骚,说是发牢骚,其实就是真知灼见,但是,得了儿女臆想症的刘春风,不这样认为,劝她说:“父母这棵爱的大树只要不倒下,儿女迟早都要飞回来,儿子的翅膀再硬再长,飞的再高再远,也飞不出母亲的心田,咱就等着吧,儿子闺女早晚都要再回到咱的身边的。”
这一天是阴历的七月十九,是丈夫张明贤的六十岁生日,按照这儿的风俗,人一生只有五个生日是要隆重庆贺的,第一个是周岁,第二个是十二岁,第三个是六十岁,第四个是八十岁,第五个是百岁,在这五个生日中,又以六十岁最为隆重,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活着人才庆贺生日,死去的人一了百了,就不再有生日了,但是,也有人思念亲人的情结太重,会在亲人的生日拜祭亲人,康怡敏就是对丈夫的情结太重,每年都会在这一天的晚上,来到河边,给丈夫烧一炷香,说几句贴心话。
过了七夕节,夜凉白天热,住在河边人们,都爱在夜晚到河提上乘凉聊天,要到很晚才回家休息,等到河提上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河提上安静下来了,康怡敏才一个人拿着祭品来到河堤上,她今天给丈夫送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彩船,彩船上放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也插着蜡烛,她小声地哼着生日快乐的旋律,将彩船放到了河里,彩船在微风的催动下,颤颤巍巍的在河面上飘浮,烛光像萤火虫一样的时隐时现,她抬头看看天空,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象一面泛着青光的镜子,挂在蛋青色的天空上,柔和的光均匀地洒在幽暗的河面上,风平浪静的水面上波光闪烁,岸边的垂柳朦胧在淡淡的水光之下,康怡敏坐在柳树下欣赏月色,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她可能耐不住寂寞了,顺手捡起一颗小石子,投到河里,噗的一声,激起一朵浪花,惊飞了两只水鸟,水鸟扑棱棱地在水面上滑行,将水中的月镜打碎了,朦朦胧胧,飘忽不定,在彩船的四周幻化成一圈圈的涟漪,彩船被蒙上了神秘的光晕,康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