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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了这封信,就烧了吧,姐姐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
爱你的朴姐
*月*日
康怡敏使劲的挥舞着粪杈,将一杈粪高高的扬起,扔到很远的地方,长长的叹一口气:“朴姐,你还好吧,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去看过孩子了,孩子很好,如果有机会,我会把孩子接到我的身边抚养。”
康怡敏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纵横驰骋。
朴姐说让她把信烧了,可是,她哪里舍得呢,再说,她和朴姐相差十万八千里呢,怎么能连累到她呢?可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出人意料,她不经意间把信放到了桌子上,这信被珍珍看到了,珍珍拿回家让爹爹张银行看了。
张银行听说康怡敏要转户口,就问珍珍:“是咋回事”,
珍珍说:“旺在北京当兵,认识了一位亲戚,这亲戚官很大。”
张银行很感兴趣:“有多大?比县长大?”
珍珍说:“比省长还大呢?说娘是个人才,要调她到什么外交部的礼宾司当服装设计师。”
张银行说:“你去吗?”
珍珍说:“我暂时不去,爷爷不愿离开家,我得陪着爷爷,娘说,等爷爷老了,就接我去北京生活。”
张银行很高兴:“没想到,这死丫头,倒有福份,你将来过上好日子了,会把爹忘了吗?”
珍珍说:“哪能呢?你是我亲爹,你愿意,就接你到北京享福。”
张银行很得意,连走路都飘飘然,又碰到了马朝月,马朝月看见张银行哼着小曲,脸面朝天,东张西望,知道这小子又有好事了。
“张银行,那么兴致,中彩票了?”
张银行看看马朝月:“马大队,我没有中彩票,但是,比中彩票还高兴,中彩票发一次大财,能到北京去可是享一辈子福。”
马朝月哼了一声:“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尿泡尿照照你,还去北京呢,洛阳郑州你去过几次?踏踏实实在上下寨呆着吧。”
“你这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张银行真的能去北京。”
“你去北京干什么?啊,对了,你会钉马掌,可是现在的领导都不骑马呀,对了,你会怕马屁,给领导提鞋吧”
“马大队,你太损人了,不过我不给你一般见识,实话告诉你,珍珍要去北京了,我是她亲爹,亲爹跟着闺女去北京享福不行吗?”
“珍珍去北京干啥?去当服装设计师吗?她那水平还不行,康怡敏还差不多!”
“你说的对,就是康怡敏要到外交部的礼宾司当设计师。”
“张银行你照点调吧,康怡敏是有点小能耐,但是也就是在上下寨可以,外交部礼宾司那是啥地方?你是不是埋汰她?”
“真的,马大队,俺这亲家来头可是不小,她在北京有亲戚,官做得可是大。”
“有多大?比县长大?”
“县长算什么?比省长还大呢,提拔个人就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事情,我女婿在北京当兵,提干不成问题,我亲家进了外交部,我闺女不得跟着去侍奉婆婆,我这爹爹去闺女家住个一年半载的有啥问题,说不定,还能在北京常驻呢,到时候,马大队想我了,就去北京找我,我带你先登天安门,再参观历史博物馆,在颐和园想住几天住几天,到王府井百货大楼给你家李紫环买件时髦的衣服,再到那全聚德饭店吃一只正宗的北京烤鸭…”
“这些钱谁出?”
“当然你出,我给你做向导就行了。”
马朝月回来把这件事当笑话告诉李紫环。
李紫环说:“这是真的,怡敏姐和刘主席的夫人是两姨姐妹,我就说嘛,怡敏姐不是一般的人,她出身可是高贵,是遭了难才流落咱上下寨的,也是刘主席到咱这参观回去,他的夫人看见衣服才知道的,上一次来的那个女干部就是,在缝纫社和表妹相认,表姐以为表妹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夫人是啥人?调她的表妹去北京工作,就是上嘴唇碰碰下嘴唇的事情。”
马朝月说:“怪不得张银行高兴地像中了彩似的。”
李紫环说:“搁谁都高兴,你也不要嫉妒张银行了,赶紧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马朝月说:”我有啥事?”
李紫环说:“好事,有人给咱大闺女提了一门亲,孩子也是在北京当兵,人才好,出身也不错,说是探亲回去就提干,如今当兵的可是吃香,好闺女排成队叫人家相看,闺女看过了,心里很满意,可是嘴上说,由爹娘把关,你明天带着闺女去把关吧。”
马朝月说:“我就是个莽汉,那能做了这事?还是你去吧。”
李紫环说:“你跟张银行学学,把闺女的事情放在心上。”
马朝月说:“张银行是因为儿子不中,才一心扑到闺女身上。”
李紫环说:“你的儿子能中?你的后半辈子能指望的上?还是指望闺女吧,给闺女找个好姑爷,你享点福,找不到好姑爷,你就受罪吧。”
马朝月说:行,听你的,我就学张银行,看见谁家的孩子好,就扑上去抓住给我当姑爷,就是倒贴钱财都行,张银行你神气什么,就你能跟着闺女到北京享福?我马朝月也能。”
张银行也是满怀期待的等着北京的来人,他也等来了,但不是来接她的亲家和他去北京享福的,而是宣布的文件的,但是这上下寨,和北京隔着千山万水,再强劲的政治风暴,吹到这里,都变成了微弱的小风,乡下人不管你是大走资派,还是小走资派,只要你能领导百姓勤劳致富,过上好日子就是好干部,所以不管上面派来的工作组怎么动员,运动的局面总也打不开,大字报倒是贴了不少,都是不疼不痒,批判会也开了几次,也触及不到灵魂,唯一的收获就是李支书靠边站了,这正和李支书的意,他想撂挑子不是一年两年了,无官一身轻,他每日里钻进实验站,睡睡觉,打打牌,和专家教授摆摆龙门阵,日子倒是过的悠哉。
张银行坐不住了,就问珍珍:“你婆婆咋还没有动静?。
珍珍说:“我婆婆去不了北京了,那个大官亲戚出事了。”
张银行不相信:“你婆婆是忽悠你的吧,她跟本没有什么当大官的亲戚。”
珍珍说:“有,我这有一封信,就是当大官的亲戚写来的。”
珍珍把信给了张银行,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上下寨真是藏污纳垢,地富反坏,兵匪流氓,牛鬼蛇神,特务汉奸,土豪劣绅、右派叛徒、走资派、劳改犯、变色龙、小爬虫,都占全了,如今还有一个更吓人的,就是俺的亲家,竟是,资本家的臭小姐,里通外国的大特务,。”张银行去找了工作组,“这康怡敏关系复杂,要好好查查,上下寨阶级斗争的盖子一定要揭开。”
上面派来了专案组,查了三个月,终于查清了,康怡敏真的不简单,“她是南京的大资本家的小姐,他的父亲是***的军官,她和两姨姐妹,她会说外语,很可能就是美蒋特务,潜伏在上下寨二十多年,不知道给国外传递了多少情报。”这些罪证听起来蛮吓人的,但是都查无实据,康怡敏的娘家是大资本家不错,但是,这是个爱国的资本家,坚决不和日本合作,被日本鬼子灭了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门忠烈,她的父亲是***军官也属实,但是他没有杀过共产党,他是在北伐中牺牲的,那时候国共合作,也算是为革命牺牲,说她会外语就是特务,这会外语的人多了,再说她在上下寨几十年,没有出过远门,家中也没有搜到电台,这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