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她从自己的童年想起,一幕幕的往事像电影一般在她的眼前掠过:这第一幕是他三岁生日的那一天,身着戎装的父亲,为她点亮了生日蛋糕,她咯咯咯的笑着,趴上去咬了一口,满脸的奶油,就像个雪娃娃,她又抱着父亲的头,将满脸的奶油蹭到了父亲的脸上,父亲变成了雪公公,全家人都开怀大笑,而父亲却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该怎样给自己的爱女告别,车就在门外等着,他是在战斗的间隙,请了半天的假,回来给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过生日,父亲默默地将她送到母亲的怀中,她挥着小手给爸爸说“再见!”她再也见不到爸爸了,爸爸在当天的战斗中牺牲了,他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一师的师长,在攻占武汉泗汀桥的战役中牺牲了,父亲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能像女儿一样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有一个快乐的生日而献出宝贵生命的,但是,她那时候还太小,不理解爸爸的事业,她就是以为爸爸是不爱她了,而再也不回来看她,父亲不爱他了,走了,母亲也不爱她了,走了,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在母亲的怀抱中睡着了,母亲以为孩子睡着了,其实孩子没有睡着,孩子在听母亲诉说心思,母亲说:“不是爸爸不爱你,爸爸是为了革命的事业而捐躯了,爸爸会在天上看着孩子你幸福的长大,妈妈不能陪你了,妈妈要追随爸爸而去,继续做他没有完成的事业,如果妈妈也不能回来,孩子,请你不要怨爸爸和妈妈,请孩子你相信,爸爸妈妈就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妈妈絮絮叨叨说了半夜,她终于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她不见妈妈了,她大哭着要妈妈,养父母把她抱起来,擦干她的眼泪说:“妈妈去给你买糖了,过一会儿就回来,这一会儿就是一辈子,她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知道世间的最爱是什么样的爱。她的思绪飘飘忽忽,又浮现出新的一幕,是她十七岁的生日,一个暗淡无光惶惑不安的生日,日本军队已经兵临南京城下,枪炮声将玻璃都震碎了,养父对爷爷说:“日军很快就会攻进城里,国民政府都撤离了,我们工厂很可能保不住,赶紧撤吧,我选好了地方,一家人都走吧。”爷爷说:“不能走,厂在人在,厂亡人亡,全家人都要住在厂里,保卫工厂,保不住就炸毁厂子,不能留给日本鬼子一枪一弹”,养父说:“孩子怎么办?少爷可只留下这一点骨血。”爷爷说:“这中国还有安全的地方吗?”养父说:“把两个孩子送到洛阳吧,交给我的三弟照护,洛阳一半年不会有战事。”她和哥哥被送到了洛阳,爷爷、养父母全家四十多口人,都和工厂共存亡了,据说,那厂子不是日军放火烧掉的,是爷爷和养父在日军进城之际引爆的,那壮烈的场面她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悲愤在她的心中日日夜夜翻腾着,她不能理解爷爷和养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知道自己从此成了一只没人怜爱的孤雁,在天地间悲鸣,她想着想着,她想到了最幸福最美妙的一幕:她和哥哥被送到了洛阳马三爷的诊所,和马家的子弟一起进入了洛阳中学,说是最多呆上一半年,待南京安定下来,就接他们回家,她等啊等啊,整整等了七年,等来的是天大的噩耗,她的爷爷和养父母以及家中的兄弟姐妹亲戚朋友,还有他们的工厂,以及厂里的工人,都被日本人杀害了,厂子也被炸毁了,她不知道,是爷爷和养父坚决不和日本人合作,引爆了兵工厂,才遭受了灭门之灾,和他们一家一样被杀害的还有三十万同胞姐妹,她心中的悲愤无人诉说,她不明白自己的命为啥这样苦,自己最爱的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她郁郁寡欢,落落寡合,常常一个人坐在僻静的角落中暗自垂泪,没有心思读书,也不积极参加学校的政治活动,和同学们不能融为一体,爱的阳光照不到她的心田,她的情况被学校的训导主任张明贤注意到了,找她谈话,她关闭心扉不肯袒露心声,张训导知道这个年轻的少女,一定是遭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灵的创伤,张训导是上下寨人,和马三爷是同乡还有点亲戚关系,关系很好,还有马家的几个孩子马朝阳、马朝月、马朝英都在洛阳中学上学,是贤哥的学生,特别是马朝英把贤哥当成崇拜的偶像,这贤哥确实不简单,他是清华大学高材生,留学英国剑桥,和徐志摩、陈西莹都很熟,他本来在南京中央大学当讲师,日军占领南京后,中央大学撤退到重庆,他不愿去,就回到故乡,在洛阳中学当了训导主任,这训导主任是他的兼职,它实际上是绥靖司令智囊团的人员,张训导从马朝英哪儿了解到了马康怡敏的情况,在心中喜欢上了这个清高孤傲的姑娘,马康怡敏住在马三爷家,认了马三爷做干爹,马朝英是马三爷的侄女,但是马三爷没有女儿,所以待得给亲闺女差不多,这样一来,马康怡敏和马朝英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姐妹,是马朝英把马康怡敏带到了贤哥的面前,渐渐地他们熟悉了,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可是,康怡敏还是不肯迈出人生的关键一步,不敢接受贤哥的爱,她害怕这爱也会像前面的爱一样,在瞬间消失了,那样的话,她可就实在承受不住了,与其那样痛苦,不如不让它发生,她对贤哥说:“等到打败日本鬼子了,局势稳定了,生活安宁了,我们再结婚。”贤哥知道她的心思,是啊,像她这种心思的人并不少,男儿上战场,情人嘱咐他:“一定要安全的回来,等革命胜利了我就嫁给你。”可是,有几个相爱的人能有这样完美的结果呢?贤哥对她说:“爱是无时不在的,不能等待,不能蹉跎,我们结婚吧,我要把天地间最火热的爱献给我心中的圣女,你要用爱的阳光温暖我的躯体,用爱的甘霖滋润我的心田,爱是一片森林,会蓬勃旺盛,开出灿烂的花朵,结出丰硕的果实,也会被风暴摧折,枯萎凋零,但是这一棵爱的大树倒下了,还会有另一棵蓬勃旺盛,爱就像川流不息的江河溪流,永远不会干涸,也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失去了一个爱,再去寻找一个,只要我们的头顶有爱的阳光普照,心中有爱的雨露滋养,只要我们不停地播下爱的种子,去精心的护养它,爱就永远不会从我们的身边消失。”她觉得贤哥的话说的很有哲理,就是爱的箴言,她细细品味了好一阵子,她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是最爱她的人,但是他们为了革命的事业,为了心中的信仰,而离开了自己最爱的女儿,他们是舍弃小爱而成全大爱。而她,虽然失去了亲生父母的爱,但是爱并没有离她而去,她的爷爷那般的疼爱她,养父母像亲身父母一样的呵护她,这种爱她也失去了,爷爷和养父母本来可以不死,他和他们的工厂也可以存在,但是,爷爷和养父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舍弃生命,成全的是民族的大义,她虽然再也得不到爷爷和养父母的疼爱了,但是,又有一种爱,来到了她的身边,明哥送给她的是人世间最真挚、最圣洁、最火热、最美妙的爱情,这种爱也会在瞬间消失了,但是有什么呢?继续寻找,肯定还有一种爱的风景在前面的某一个地方等着她,她答应了明哥的求婚,和他过了一年不到的幸福的生活,明哥被日本的飞机炸死了,这爱的大树轰然倒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万念俱灰,想追随明哥而去,可是儿子来了,她是明哥爱的延续,这就是明哥说的“一个爱消失了,另一个爱又来到你的身边”,这女人有了儿子,就有了希望,有了奔头,上苍眷顾她,又让她有了女儿,这一儿一女就是金命,她不愿再寻找下一段的爱情了,她就愿守着一双儿女过一种虽清苦但温馨的生活,不承想另一段爱的风景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等着她,就是她和三木的恋情,这段爱是从恨开始的,那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她和好姐妹们到田野里踏春,被日本兵劫掠到了据点。
康怡敏没有想到,她和三木竟产生了恋情,这恋情来自亲情,她知道这被仇恨荼毒的大树,是不会开花结果的,三木走了十年了,没有一点音信,公爹说的对:“时间如流水,会消弭世间的恩怨情仇,也许过一段时间,你就把他忘了。”她想,三木说不定早已娶妻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早已把她这个中国的女人抛到了九霄云外,而她,也一样,她说要等三木一辈子,也就是说说而已,甭说这就是一段孽缘,就是山盟海誓,刻骨铭心的爱情,也经不住时空风雨的剥蚀,明哥说得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