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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父说:“人倒是差不多,人才不赖,也怪精明,很能干,配蓝儿吧,也能配得上。”
父亲说:“这就得了,我还听说他的亲爹,是被日本人抓到西安修飞机厂,他的娘是因为要去寻他的亲爹,才把他留给他叔,他的亲爹是死是活没有消息,他的娘就留在西安有工作,挣得钱不少,回来给儿子修房子娶媳妇,对蓝子很满意,说,只要咱这边愿意,他们不要嫁妆也娶媳妇,爷,你想想,咱不赔嫁妆都嫁闺女,这还不是好事吗?”
曾祖父说:“真的?他们不要嫁妆?”
父亲说:“是真的,爷,你好好劝劝我奶,成全蓝子吧,蓝子嫁过去不会受穷,女婿能干,还有个在城里挣钱的婆婆,就是她的摇钱树,人家这叔也是个好人,憨厚老实,肯定不会错待蓝子,蓝子她嫁过去就当家,没有人会忤她的意,这样的人家可不是容易找的,再说,又是篮子愿意,你和奶那样娇惯蓝子,不就是让她称心如意吗。”
曾祖父把父亲的话告诉曾祖母,劝她愿意了吧,曾祖母说曾祖父是个老财迷,怕给孙女陪嫁妆,就把孙女随便嫁出去,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爷爷。
曾祖父说:“不是,我怕陪嫁妆,这事撬到这儿了,蓝子********愿意,说就是讨茶要饭都要跟着人家,除了人家,再好的家她都不见,这不又是个小超洋吗?你想让你的悲剧在孙女身上重演么?”
曾祖母说:“你个昧良心的,那还不是你不放手吗?”
曾祖父说:“我那时都答应让了,是你害怕败坏了俺氺墅的名声,你呀,这一辈子,就是为氺墅活着,你受了多少委屈俺心里明白,所以,俺一辈子不忍心忤你的意,可是,这事不一样,如今是新社会了,咱也得与时俱进,跟上形势,像蓝子这样自作主张找对象的孩子,可不少,没有人说她什么。”
曾祖母说:“既然你这老财迷为了省点嫁妆都愿意了,我也没啥说了,闺女你们该嫁就嫁,人家说不要嫁妆,咱也不能趁坡下驴,真的不给闺女做嫁妆,但是,有一点,我不让步,从今后,我就不是她的奶奶了,我全当白疼她一回,我没有她这个孙女,一辈子不见她了。”
曾祖父背过脸笑笑:“看你这老东西能不能沉住气,你一辈子不见孙女,我看你,三天不见孙女都想死了。”
玉树仙踪(五)()
母亲不但帮助父亲解决了难题,还给他生了个女儿。
这个星期天比较清闲,父亲帮助母亲早早就干完了家务活,回到属于他俩的领地,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屋子虽然不大,但也被父亲收拾的很温馨,父亲坐在桌子边看书,母亲拿起鞋底衲起来,他们是边看书、边纳鞋底、边说话,父亲把他和马校长的对话讲给母亲听,母亲也把地里家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讲给父亲听,说完了别人的事,就说自家的事,这段时间家中一切正常,按部就班,各干各的活,干完活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会发生些小争吵,争吵完了再讲些有趣的事,一家人哈哈笑一阵,就散去,又各干各的事。
父亲说:“马校长说了,这婆婆妈妈的事情还得婆婆妈妈来解决,蓝妹妹这点事儿你就帮俺解决了吧。”
母亲说:“奶奶那么难说话,你的话她都不听,会听俺的?这蓝子也是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不让回就不回了呗,这娘家有啥好?还非回来不可,这奶孙俩算是一对儿难缠户。”父亲说:“你碰到了难缠户有啥法?蓝子老上学校找我,让同事们都误会了,反映到马校长那里,幸亏马校长开明又细致,把事情搞清楚了,如果遇到个缠搅不清的领导,还不就是麻烦吗。”母亲说:“没想到这家中的一点小事,还影响到你的工作,好吧,我就试试,如果,我说服了奶奶,让篮子回来了,你奖励俺什么?”父亲说:“奖励你?俺不奖励你,你反而得奖励俺。”母亲说:“俺奖励你什么?”父亲说:“奖励俺,给俺生个闺女,生个像蓝妹妹,不、比蓝妹妹还要漂亮,灵巧的闺女。”母亲说:“这生孩子谁能管得住,你想要闺女就闺女?如果又是小子怎么办?”父亲说:“好办,继续生,一直生到有闺女为止。”母亲说:“你咋鬼迷心窍,非要闺女干啥,我不喜欢闺女,养个闺女多费心,长不大是长不大,长大了不听话又惹你生气,就像蓝妹妹,没少叫娘掉泪。”父亲说:“这男人没有女儿,就不是完美的男人,女人没有闺女,就不是幸福的女人,所以咱一定得有闺女,一个不够,得有两个,你一个我一个,就说咱娘,她掉泪是掉泪,还是享闺女的福,好吃的,好穿的,都是闺女给买给送。”母亲从父亲那儿领到了任务,就在那里琢磨,她想过来,想过去,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帮助她完成这个任务,这个人就是她东院的蔓二婶儿。
蔓二婶和母亲对脾气,两个人性情有点相投,都是爽快豁达之人,有话直说,从不绕弯子,当然了她们也不是直肠子,说话办事不过脑子,碰到难缠的事情,她们也还是要一起动动脑子,费点心思,力求把事情不要办砸了。母亲把蓝姑姑和曾祖母的这点事告诉蔓二婶儿,蔓二婶儿说:“这点事呀,保我身上。”蔓二婶就去劝说曾祖母,但是没有效果,曾祖母不但不接受蔓二婶的劝告,还骂她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过好你的日子就行了,甭管俺家的闲事。”蔓二婶和奶奶不一样,她性子火爆,得理不饶人,再说,她是曾祖母的侄媳妇,所以,她不害怕曾祖母,平日里敢和曾祖母犯嘴,曾祖母就叫她坏事精。蔓二婶儿说:“我就是坏事精,我嫂子害怕你,我不害怕你,你不让闺女去你家,我就让闺女上俺家,俺是她的婶娘,俺家也是她的娘家。”曾祖母说:“你敢让她进你家门试试。”蔓二婶儿说:“试试,就试试。”蔓二婶儿就对蓝姑姑说:“西院不叫你进门,你就上东院,东院西院是一家,都是你的娘家。”
蓝姑姑果然带着姑爷堂而皇之的进了东院,蔓二婶儿就在门上夸耀,闺女姑爷都孝顺,给她带来很多好吃的,蔓二婶儿不是吃独食的人,她把闺女姑爷孝敬她的东西,分一半送到西院,拿给曾祖母说:“俺的婆婆婶儿,这好吃的就是蓝子送给俺的,俺又送给你,你吃不吃?”
曾祖母说:“不吃?”
蔓二婶儿说:“婆婆婶儿,你别硬气了,吃吧,不吃白不吃。”曾祖母就接住吃了。
这样一来而去的就到了春节,大年初二,就是闺女省亲的日子,蓝姑姑也就带着姑爷回娘家,她没有进西院看亲娘,而是去了东院看婶娘。蔓二奶又来到西院说:“哥、嫂子。闺女带着姑爷回来了,在东院,带的好东西可是不少,你兄弟不让俺给你们送,你们谁想吃了就上东院吃,他二叔杀猪又宰羊,就是款待新姑爷,不能让人家挑理,这好吃的还真不少,谁要想吃就跟俺走。”爷爷对曾祖母说:“俺到东院看看吧。”曾祖母说:“你们想去就去,我不去。”
爷爷和奶奶就去东院了。
蔓二婶儿对曾祖父说:“公公叔,你还坐着干啥?你不是爱吃红烧狮子头吗?还有羊肉火锅,你侄子都准备好了。”
曾祖父说:“那也让我去饱饱口福吧。”曾祖父站起来也去了。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一家人差不多都走完了,只剩下了曾祖母和母亲。
曾祖母坐在冷清清的西院,耳边不断传来欢声笑语,可以想见东院是多么热闹。
这吃饭就是打哄哄,曾祖母又是最爱热闹的人,甭说是过年过节了,就是平时也都要一大家子聚到一起吃饭,家中光是八仙桌就有三四张,如今都空到了那里,母亲陪着她吃饺子,这饺子其实是很好吃的,但是,曾祖母却吃得索然寡味,母亲也吃得没有意思。
曾祖母说:“你,想过去,就过去吧。”
母亲说:“我不过去,我陪你。”
曾祖母嘘口气说:“难道真是我错了?”
母亲说:“不是您错了,是世事变了。”
曾祖母说:“世事变了,咋变了?”
母亲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像奶奶您这老思想都得变了,儿女的婚姻人家自己做主,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灵了,不光是像蓝妹妹这样的闺女,能自作主张找婆家,连俺和您孙子这样的,由父母包办的婚姻,只要自己不满意,都可以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