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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倪鹏飞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好死不死的,提那个家伙干什么,这下装傻也装不过去了。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得有些可怕,几乎落针可闻。
倪鹏飞不自在地动了动,摆脱了那股无形的压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见到对方一脸为难的神情,唐子昔凄然一笑,抬起手无力地挥了挥,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
她转过身,回到那堆东西前,痴痴地看着那些,倪鹏飞口中‘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喃喃地道:“他走到时候告诉我说,短则一年半载,多则三五年。现在五年之期将至,他却毫无音讯。其实我心中早就猜到了。”
她慢慢蹲下身,从其中拿起一把精致的弓弩。弓身漆黑如墨,微微透着光泽,弓弦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丝毫的磨损。
看着手中的弓弩,唐子昔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甜蜜的笑意:“他刚到漠北不久,就托回京禀报军情的璟哥哥,带了这把弓回来,还说他回来以后要跟我比试。我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法,让我不要偷懒。我自然不会让他失望。铁血营里的神射手很多,为了方便练箭,也为了锻炼自己,我征得父帅的同意加入了铁血营。就这样,我学会了挽弓射箭,百步之内例无虚发。将领们都说,如果我去考武状元,必定十拿九稳。不过,我知道这个成绩还是远远不够。他是多么骄傲的人啊。肯定会比我更勤奋、更刻苦,所以我从来不敢懈怠,这些年来都没有停止过练习。心里总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大吃一惊”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看着她单薄又孤单的背影,倪鹏飞有些心疼地伸出手,但是却在离她的头发,只有一寸之遥的地方停住了,最终又默默地收了回来,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十几年的相伴不是假的,他实在是太了解唐子昔。知道这个丫头是个极其内敛的人,轻易不肯将心中的真实情绪示人。现在,难得她肯将这些话都说出来,就怕她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唐子昔静默了半晌,终于慢慢地接着道:“不过很可惜,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开始还有璟哥哥偶尔回来,我能知道他的安危。但是这两年,就连璟哥哥也不再回来。现在想想也对啊,他们可是生死相托的好兄弟,如果他有难,璟哥哥断然不会独自离开。我很担心,不顾他当初的叮嘱,开始不停地写信,可托人带去的书信,却从来没有回应。我央求父帅让我去漠北,他不但不答应,反而将我关了起来。我去求娘亲,去求奶奶,甚至去求淑妃娘娘,没有人愿意帮我。父帅为了防止我偷偷的去,甚至直接下了军令给沿途的驿站,一旦发现我的行踪就马上上报。他是当着我的面下的令,我知道他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就是要我死了这条心。但是我是谁啊?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家大小姐。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好了。既然没人肯帮我,那我就去帮助别人好了。偌大的洛阳城里,浮云众生,总有人需要我”
听到这里,倪鹏飞有些恍然大悟之感,难怪这几年她老是在洛阳城里惹是生非,连尚书大人的独子也是说打就打。
接着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插嘴问道:“那‘水烟阁’那次?”
“那次啊,其实是个意外。我既不是去行侠仗义,也不是去惹是生非。我本来是要去‘芙蓉水榭’的顶楼看夕阳,没想到见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进了‘水烟阁’,没想到被对方发现了,情急之下我就胡乱进了一道门,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唐子昔貌似漫不经心地答道,跟着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我见到的人是谁吗?”
倪鹏飞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摇完才想起对方看不见,忙道:“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就见到人群中的你,跟那一片狼藉。”
唐子昔叹了口气,自语般道:“那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当时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来,这里面也许有其他的原因。”
倪鹏飞撇了撇嘴,对她老气横秋的态度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没有开口反驳。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钟声。钟声悠扬,隔着重重楼宇传来,已经变得有些飘渺,听起来让人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唐子昔不由闭起眼睛,听着悠扬的钟声,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腿上的疤很深吗?”
正在侧耳倾听的倪鹏飞,闻言不由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也没有多犹豫,道:“还好,也就一道小疤,不碍事!”
“你知道吗?”唐子昔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询问,又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听人说,如果能在破晓时分,在第一束阳光照到的地方,亲手敲响钟声九次,心中的愿望就会实现。”
第57章 闯祸了()
“丫头,你走错方向了!”
紧跟着唐子昔的倪鹏飞,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道:“鸾楼在这边。”
“我知道!”唐子昔脚下不停,依旧快步朝前走着,“我们先去‘明月楼’。”
“明、明月楼?”倪鹏飞吓了一跳,正要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咽了口口水,有些结巴地道:“不,不是说好去‘鸾楼’的吗?”
唐子昔的速度很快,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出去老远。她停在了一个拐弯处,回过头看向倪鹏飞,笑道:“要不你先去吧,我很快就回来!”说完身形一闪,已经拐过弯不见了踪影。
“别啊!丫头,你等等我!”
倪鹏飞将大包袱往肩上一抗,脚下生风朝前追去。
他哪敢让她独自去‘明月楼’,来之前大哥千叮万嘱,没有他的吩咐,不能让唐子昔在那人面前出现。虽然现在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他估摸着也该谈完了。但是大哥没派人来传讯,谁知道那位到底走了没有,要是跟唐子昔迎面撞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里,倪鹏飞心急如焚,内力一催已然带上了轻功。
他的轻功造诣超出倪鹏程许多,那可是能跟崃山一脉的嫡传弟子罗尘相媲美的,一旦施展开来,那速度简直就是风驰电掣,瞬间便到了拐弯处。他将身子微微一倾,已经转过了方向,接着毫不停留地继续朝前飞奔。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一个人影被突然冲出来的倪鹏飞,远远地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一个算命的小摊儿上。
接着只听见‘哐当’一声响,小方桌顿时散了架,上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顿时撒得满地都是。
只有小摊儿的主人,手拿一本线装书的小老头,敏捷地闪开了。不然就他那干瘦的身板,不被压断几根老骨头才怪。
正全力催动内力前行的倪鹏飞,被这样一撞,内息顿时有些不稳。
他赶紧停下,暗自调息有些翻涌的内息,好在他内力深厚,只运转了两个周天,便将心中那股烦闷感压了下去。抬头一看,不禁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情知闯了祸。
可是
他踮脚朝前看了看,整条路上人头攒动,早已不见了唐大小姐的踪影。
“哪里来的小子,想谋杀老头子吗?”
小老头刚回过神,便跳脚大骂起来。
倪鹏飞赶紧收回目光,飞快地跑了过去,一边不停地给小老头道歉,一边去扶那个倒在地上呻吟的人。
谁知,地上的人被倪鹏飞一碰,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吓得倪鹏飞赶紧缩回手。旁边气得两撇鼠须上下起伏的小老头,闻声更是倒退了两步,一脸惊异地看着那人。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地上那人捡起身旁掉落的一根桌子腿,以桌腿拄地,背对着二人缓缓地爬了起来。
谁知,那人刚抬脚走了一步,便站立不稳再度摔了下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倪鹏飞赶紧伸出手,但是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刚刚那声尖叫让他心有余悸,差点没把他耳朵给震聋了。
见那人又开始蠕动,似乎想再度站起来,倪鹏飞试探着开口道:“这位兄台,你还好吗?在下不是故意的,我扶你去看大夫吧!”
听到他的话,那人似乎才反应过来,谁才是造成自己摔倒受伤的罪魁祸首。他恼怒地回过头,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的吗?”可能因为疼痛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