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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了,原主亦有多年不曾见过她那好父亲。
即便是溺水身亡,亦无人过问半句。
“小姐,奴婢自幼便跟在你身边,夫人最是喜爱白衣。相爷若是见着你一身白衣,定会想起夫人来。”
自家小姐出落得愈发美貌,比起当年得夫人亦是有过之而不及。二人既是母女,眉宇间自是有些相似。
顾念卿捻着手指摩挲,嘴角勾笑:“倒是一个好机会。”
盼归虽胆小怯弱,经过她一番教导后,确是长进不少。
前世她身为杀手,虽不至独来独往,却是绝不能依靠旁人。
盼归看得通透,相府中做主的看似是罗氏,实则是相爷。唯有相爷,方能让她在这相府中站稳脚跟。
她娘亲本是江南富商之后,虽为末流,却知书达理,比起京中的大家闺秀亦丝毫不差。
盼归手巧,不过片刻铜镜中的女子已然换了个模样。
江南女子的发髻,墨发柔柔的洒落在肩头,一双水蒙蒙的大眼似是方才睡醒。白衣破旧,眉宇间却不输自信,细细一看,似乎还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烛光昏暗,铜镜中的人影影倬倬,被黑暗掩盖的少女倾国倾城。
“小姐长得真好看。”万年“小姐粉”赞叹。
顾念卿娇娇的嗔她一眼,似是一位恼羞成怒的娇气千金一般。
盼归双眼竟莫名的有些湿润。
很久很久以前,她家小姐便是这般千金娇客的模样,夫人与相爷将她捧在手中宠爱着。却不知一夕之间,竟成了燕国最不受待见的草包废物。
外头喧闹渐起,下人小厮手执火把,一窝蜂的围在柳暗身侧。
灯笼落在地上,火光几经摇曳,渐渐熄灭。
“刺客……是个男子!快将他抓住,以免惊扰了府中的小姐!”柳暗惊呼,正指像黑衣男子逃走的方向。
下人们四散开来,循着柳暗手指的方向一路搜寻。
身后脚步声逐渐接近,黑衣男子胸口疼痛难耐,一张嘴,竟是吐出一口黑血来。
他好不容易甩开府中的人,却不想竟遇上这等麻烦事儿。
男子捂着胸口,垂头沉思片刻,眼下唯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只不知那人是否愿意收留他片刻。
罢了,总好过被这府中下人逮个正着,若是那人不愿,他便告知她身份又如何?
盼归挑着灯笼在院门前张望,不远处已是灯火通明,唯独自己院中仍旧冷清。许是府中下人亦不曾想过,那刺客会来这院中。
盼归踮起脚尖,望了片刻,自觉心安,转身往回走。
一阵冷风自身边刮过,盼归搓搓手臂,暗道即便是四月,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第32章 不是他()
窗户吱呀一声响,凉风灌进房中。 顾念卿手中执一把纯黑匕首,警惕的后退几步,正躲在桌子后头。
来人并非盼归,却是一名男子,呼吸沉重却气息不稳,应是受了内伤。
“你是何人?”顾念卿手中匕首以一个防守的姿势挡在胸前,双腿不动声色的转移方向。
她不是这人的对手,哪怕他此刻身受重伤,能耐亦在她之上。
“姑娘不必惊慌。”男子声音沙哑,隐隐透着一丝痛苦,他双手费力的按住胸口,闷哼一声,道:“如姑娘所见,我此刻身受重伤,却误入府中惊扰了众人,姑娘能否容我在此处躲上一躲?”
此言确是很有些意思,顾念卿嗤笑一声,这人还当自己是傻了不成?
“误入府中惊扰了众人?公子当我傻不成?先前在窗前之人,不正是公子你吗?”顾念卿扬眉,甩甩手中匕首,月光反射到他脸上,却只见着一双深沉的眸子。
女子轻笑一声,原是犀利凶狠的双眸蓦地变得柔顺至极。
她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脑后,手中匕首挥舞:“公子为何偷窥本小姐?可是因着本小姐美貌异常,公子竟是动了歪心思?”
如丝媚眼轻闪,男子却将头撇开,淡淡道:“在下听闻燕国相府大小姐胸无点墨,最是花痴愚笨,却不知大小姐却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顾念卿眸色一闪,即刻想到那日自己在院中教训顾念珠之时,在暗处偷窥的男子。
“是你?”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你究竟是何人?那日为何在我院中偷窥?”
男子强压下口中腥甜,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大小姐既能做出伤害姐妹之事,怎就担忧旁人知晓?”
这是在威胁洛神大人?
“公子这是在威胁我?”顾念卿双眼一眯,片刻后展颜欢笑:“若是公子有心,便好好儿替本小姐宣扬宣扬又如何?放眼燕国,谁人信呢?”
她自是有恃无恐,先前救下慕容离,本就在百姓心中树立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形象。何况罗氏已然默认她是清白的,便是旁人说破了嘴,又能如何呢?
“公子应知晓,天下断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是公子想保住性命,还需拿出些条件来。”洛神大人素来不做亏本生意。
黑衣男子一愣,显然不曾想过顾念卿竟会来这么一出。他沉思片刻,尚未开口,便听得门外的小丫鬟嘀嘀咕咕:“奇怪,为何分明已是四月,竟还会吹冷风?”
黑衣男子心虚的将头撇开,装作听不见的模样。
顾念卿意味深长的长吟:“原是如此。”
盼归口中那“冷风”,便应是此人无疑了。
“小姐,你……”盼归推开木门,正欲往里走。
黑衣男子警告的瞪着顾念卿。
“盼归,到外头瞧瞧何时到我们院中来查探。”顾念卿开口道。
盼归应一声,退了出去。
“方才正瞧了,小姐真真是小心过头了。”小丫鬟嘀咕着走远。
人已走远,顾念卿随意坐在一旁,手中仍把玩着那把匕首,挑眉戏谑道:“公子现下可放心了?我这人呢,虽身为相府大小姐,却也穷得响叮当的,公子若是给我钱财,倒也合适。”
显然洛神大人的庸俗震惊到了黑衣男子,他憋了半天,终是吐出一句:“我欠你一回,如何?”
顾念卿站起身来,抱手而立,上下打量了他许久,嗤笑一声,道:“公子倒是有趣儿,本小姐连你是何模样都不曾知晓,公子便是欠我十次,我又该找谁讨要?”
一双漂亮的眸子迸发出冷光:“还是公子本就在耍我?”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双腿已是不自然的打颤。他不动声色的运气往下,以此缓解双腿的麻木。
便是此时,顾念卿忽然快步奔到他身前来,身姿轻盈的女子,长裙飘扬,墨发飞舞。她伸手将男子面上黑布一把扯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庞来。
鼻梁高挺,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往下便是一双桃花眼,分明应是多情,却平白的生出冷漠来,如刀削一般冷峻的面容精致得厉害。他抿紧双唇,睫毛轻轻颤动,冷冷看着手中还拿着黑布的白衣女子,似是气恼她的自作主张一般。
半晌,他轻笑一声,将黑布一把夺下,却并不急着将脸挡住。
他看着眼前惊愣的女子,道:“大小姐可还满意你看到的?”
不是他……
顾念卿摇摇头,眼前这男子给她的感觉太像是那人,方才他在往自己腿部运气,不正说明他腿脚不好?
放眼燕国,腿脚不好的人不正是……慕容离!
她终是见着他的真容,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公子与我一位故人长得相像。”顾念卿回过神来,将视线移开,她望着窗外月色,低喃道:“我还当你是他。”
黑衣男子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不免一惊。
她的感觉为何这般敏锐?若非自己出门时做了万全的准备,方才岂不要暴露身份?
“大小姐多虑了,在下不过一介江湖武夫,怎会与大小姐故人相像。”男子以手掩唇,闷咳一声,黑血顺着手腕往下落。
他掏出一块绣着青竹的帕子,将手上的血迹一一轻拭干净。
“大小姐如今可能容在下在此躲上一躲?”
门前喧闹渐起,顾念卿勾唇:“还未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千尘。”
阳春四月,红烛帐暖。
罗氏与相爷温存到半夜,堪堪睡下不久,竟被一声尖锐的惊呼扰了睡意。身侧的相爷已是恼怒的坐起身来,脖颈上还有红色的暧昧痕迹。
待听清柳暗的话语后,罗氏脸色一变,忙起身更衣:“相爷,有刺客!若是欢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