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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却是连动都不敢动了,只记着瞪着双眸,死死的盯着罗氏与顾念欢二人。
“那贱人进门时便很是风光,外头不少人都说,若非她当初带来的巨额嫁妆,相爷便不会有今日。这话虽不中听,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罗氏叹气一声,捏着帕子将面上的泪痕拭干,低声道:“当初相府中的下人,都是那贱人的人,若非我收买了她身侧的一个嬷嬷,能不能将那贱人除去,还是个未知数。”
所幸,她成功了。
顾念欢皱着眉头:“那老嬷嬷如今何在?可莫要留下了把柄。”
罗氏赞许的看着顾念欢,声音中满是笃定:“那老嬷嬷本就不是死契,入了相府更是为着她儿子能有几个银子娶妻。事成后我已将她处置了,至于她那儿子,不久后便也搬走了,听闻是回了渝州老家。”
不在了便好。
“夫人,大夫到了。”外头的下人轻声道。
顾念欢缓缓躺下来,罗氏扫角落里的柳暗一眼,暗自捏了捏帕子,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柳暗,还不快些将大夫请进来?”
柳暗咬着下唇,正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蹦起身来,快步走到房门前,将房门打开。双眸中泪意未干,她却是吸了吸鼻子,对着那大夫道:“大夫快快请进。”
却说大管家走到了院门前,便听得顾相的小厮正与守在院门前的下人对峙。
“相爷说了,即刻将夫人请过来,有要事相商。”小厮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年老些的嬷嬷赔笑道:“并非夫人不愿见相爷,而是方才二小姐吐了血,竟是晕倒了,眼下正在请大夫瞧着呢!”
小厮皱了皱眉。
方才玉玲的书房中与顾相说的话,他或多或少却听到了些。只怕眼下并非二小姐顾念欢晕倒,而是夫人罗氏不敢面对顾相才是。
思及此,小厮面上不禁多了些戏谑。
他一抬眸,便见着大管家自里头缓缓走出来,神色坦荡,正如往日一般公正威严。
小厮撇撇嘴,都是些惯会装模作样的,分明做了亏心事,竟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
“二小姐正在里头歇息,夫人陪着二小姐等大夫,现下抽不开身。若是府中出了何事,我去与相爷说便是。”大管家冷声道。
他并非不曾见着小四眸中的嘲讽,而是心知此事非得有一人出来摆平不可。
不是罗氏,便应是他。
小厮斜着眼睛看了他许久,心道这夫人抽不开身,与他大管家又有何关联?只罗氏既是抽不开身来,能带回一个大管家,也应是能交差了。
小厮冷冷的应了一声,道:“既如此,大管家便随小的来。”
他在前头引路,大管家跟在后头,却是半点儿心虚也无。
仿佛外头的传言,不过是乌有。
大管家随小厮走后,守在外头的书沁与盼归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个笑容来。
“书沁姐姐,你在此处守着看,我先去与小姐说了此事才好。”盼归压低声音,凑在书沁耳边轻声道。
书沁点点头,示意盼归快去快回。
盼归悄然后退几步,蹑手蹑脚的从花丛中钻出来,一溜烟的奔回小院。
顾念卿正在院中将楠木钉到绣鞋上,一双灵巧的手在绣花鞋上轻敲,微微俯首,墨黑的长发洒落在桌案上,娴静温柔。
只若是她嘴上不断念叨:“该死的鹿岳,若非看在你替姑奶奶寻来楠木的份儿上,姑奶奶非得将你撕成碎片不可。混蛋,大混蛋!”
第222章 解释()
书语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似是不曾听到顾念卿的抱怨一般。复制网址访问
方才鹿岳从外头急匆匆的奔进来,怀中正揣着顾念卿要的楠木,只将楠木交于顾念卿后,他竟是提出,顾念卿既为慕容离的祖母做鞋子,自是不能厚此薄彼,亦应给他祖母做一双才是。
“去你大爷的做鞋子!”顾念卿当时便忍不了了,只将手中的绣鞋砸到鹿岳脸上,连声骂道:“你当姑奶奶我愿意给那老虔婆做鞋子?上回进宫她还将姑奶奶臭骂了一顿,姑奶奶心中正不痛快。只这世上竟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竟是腆着脸来要鞋子!”
顾念卿气得直跺脚,只巴不得进宫将太后揪出来,挂在城墙上晾几个时辰,好叫燕国的子民都瞧清楚了,这老虔婆的脸皮有多厚!
鹿岳却是笑嘻嘻的将绣鞋放到桌案上,道:“本将军不管,若是你不帮本将军,本将军便将你送本将军的荷包挂到城墙上,好叫旁人都知晓,你这‘燕国第一美人’早便与本将军有了苟且。”
气煞姑奶奶!
顾念卿一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却是说不错一句话来。只等得鹿岳走后,她方揪着那楠木,恨得直咬牙。
“若是今日在此的是容离,他定不会如此威胁我。”小姑娘气鼓鼓的捏着绣鞋,发狠死似的在上头敲了敲,哼道:“聘则为妻奔为妾,这是众人都知晓的道理,那鹿岳莫不是想着将姑奶奶纳回去当小妾不成?何况我当初赠他荷包,不过是因着他死皮赖脸求了,如今倒是我的不是了?”
书语使劲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许笑!”顾念卿“啪”的一声将绣鞋拍到桌案上,指着院门高声道:“你说,他是不是无赖?是不是打着与姑奶奶结交的心思,要羞辱姑奶奶?这个——”
“兔崽子!”
“噗嗤!”
书语一个没忍住,却是笑了出来。她忙捂住嘴,摇头道:“奴婢知错,奴婢实在是憋不住了。”
往日顾念卿在人前,总是高傲冷艳的大美人儿,单只一个眼神,便能叫旁人不敢放肆。
只今日被着鹿岳这般一刺激,却是有些气疯了。
“奴婢觉得,说不得鹿小将军当初便当真存了那等坏心思。”书语迅速的板着一张脸,冷声道。
本以为顾念卿定会满意地笑出声来,只她却是捏着下巴,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书语,哼了一声,道:“本小姐不信你,你是容离的人,容离与鹿岳那兔崽子素来不和,你定是为着容离,方会敷衍我。”
奴婢不是王爷的人……
您才是王爷的人……
书语悲悲切切的扫顾念卿一眼,嘤嘤道:“小姐慎言,王爷心中分明只小姐一人——”
眼瞅着顾念卿的脸要变色,书语方慢吞吞的加了一句:“挚友。”
个鬼!
顾念卿这方满意的点点头。
盼归自外头快步走进,不待见着顾念卿,便已是嚷嚷开来:“小姐,小姐果真是如你所料,罗氏竟是当起了缩头乌龟。”
小丫鬟拎着裙摆,一口气奔到顾念卿跟前来,举起大拇指,很是得意。
顾念卿却并未有多欣喜,仿佛一切皆在她掌握中一般。
“大管家一回来,罗氏便是个怂货,凡事有男人在前头挡着,不过是出了些小事,便慌乱得不知所措。何况大管家与相爷素来是极好的,他那张嘴,自是能顺利洗脱身上的污名。”顾念卿将绣鞋放到一旁,双手撑着下巴,笑道:“不过,一回能解释得清,这第二第三回,倒是不知他要如何解释了。”
她便不信,顾相能回回都信了那大管家。
素来是“无风不起浪”,顾相总会有怀疑的那日,加之玉玲总不时吹些耳边风,顾相便愈发会怀疑。
终有一日,顾念欢的身世,便是想瞒亦是瞒不住了。
顾念卿轻笑出声,殷红的樱唇微微上扬,眸中的水波荡漾开来,更衬得一双眸子漂亮异常。
不远处,白色身影一划而过,悄无声息。
却说大管家从容不迫的来到顾相书房中,正见着下人将里头的瓷器碎片收拾出来。见着大管家,那下人却是微微屈身,连忙从一旁绕开,飞也似的逃走了。
顾相板着一张脸,单手轻叩桌面,面上神色很是不耐。
玉玲早已识相的回了兰园,顾念卿早便有言,不必逼得太紧,免得适得其反。
她临走前,仍捏着顾相的手,眸中带泪的好生劝了一番,只道莫要与夫人置气,免得伤了夫妻之间的情分,罗氏总归是相府的当家主母,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怎是你来了,夫人在何处?”顾相不悦的哼了一声,道。
大管家上前站定在顾相跟前,面上并未有任何的心虚,只如往日一般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最是坦荡不过。
他与顾相一般年纪,正是壮年英俊时候,此时站在顾相跟前,那气度却是不比顾相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