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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妃是一阵哀伤,再三忍了之后还是决定开口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我自十六岁入宫,就一直在这皇宫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静园里。儿媳是个高傲之人,目光与心胸都可以跨越千山万水。不像我是个屋檐下的人,心肠优柔寡断,大概就是别人说的妇人之仁。对我来说,离开这皇宫就是流离失所,没了皇上,就没了家。儿媳可懂得?”
也不是不懂,都是人之常情罢了。
“母后放心,儿臣懂得。会依照母后的意思,想办法击退齐队。”
“如此,本宫就放心了。”
静妃是个温柔的人,即便是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依然保持自己的温柔胸怀。也无怪乎,她能教出安王这样的儿子。一想到萧辰佑,傅云萝就免不得又是一阵哀伤。眼下的局面,如果萧辰佑还活着,恐怕又是急于上阵杀敌,又要想安邦之策吧。
告别静妃后,傅云萝直接去书房想拜见萧定江。
“娘娘,您可来了。奴才一早上都派人两次去亲王府找娘娘,娘娘都不在,可急死奴才了。奴才也是糊涂,没想到娘娘就在宫里,下回娘娘要去哪儿,可一定要告诉府中下人,免得皇上传唤,奴才找不到人,耽误大事。赶明儿,奴才会给娘娘拨几个人到亲王府伺候娘娘。”郑宣和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好啦,郑公公不要这么紧张。紧张是会传染的,还没见皇上,本宫也已经开始紧张了。”
“娘娘赎罪,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
郑公公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傅云萝站在门口,听他禀告后,还要听到萧定江说:传。才缓缓的走进去,懒散的给了一个笑容,请安。
“你们都先下去吧。”萧定江带着点儿凝重的挥退众人,等人散去才看着傅云萝说:“今日叫你来,朕和你所说的话,只有你知我知,史官的那支笔除非阴差阳错,否则写不了我们之间的谈话,明白吗?”
“儿臣明白。”傅云萝收起笑容,严肃的回复。
“那好,朕这里有几张奏折,你先过来看看。”
怀着好奇,傅云萝慢慢走到龙案之前,确认皇帝并没有想要考验的眼神才缓缓那起奏折。
奏折一共六个,其中三个都和齐国有关,两封是军报,一个是弹劾睿王萧辰锦欺瞒圣上有关齐国攻打之事。军报之中,都是忧愁,一个是关于我军粮草,一个是关于齐国势如破竹还在进攻城池,期望萧定江早日做下决策。
每一本奏折里,都满满的是绝望。辛国皇帝借着**后宫的由头斩了摄政王、鲜罗又在陈兵边境、礼部尚书递上来的关于官员补缺的问题。
内忧外患啊。
萧辰锦谋反,一众官员被牵连,就连丞相的位置都是空缺的。而今虽然还没有决定要如何处置他们,可无论如何,官员的缺口要补上。可一时半会儿,哪儿有那么多人才来补缺。
“父皇,这些事都可以在朝堂上与群臣讨论,为何叫儿臣来看?”傅云萝放下奏折,不解的问。
“今日就先谈到军队的问题,群臣皆沉默之,朕和他们没有什么要谈论的。至于你,可能是因为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如此气定神闲。这份冷静,就足以让朕也能冷静下来。”萧定江掩饰的咳嗽两声,强硬的打起精神继续说:“既然都看了,王妃有什么意见,就说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朕都听着。”
“大多数人做事都喜欢从简单慢慢到复杂,但云萝是个喜欢挑战的人,不如从复杂的事开始慢慢做到简单的事。父皇可记得儿臣说过要废奴的事?”
萧定江眯着眼睛打量一番问道:“王妃是想做交易?”
“父皇误会了,儿臣只是觉得官员补缺的事有点眉目。”
第九十五章:简单复杂()
“齐国大军眼看就要进入烨城,景国危在旦夕,王妃为何还觉得官员补缺的问题更复杂?”萧定江一脸的你是认真的吗?
“齐国、鲜罗、辛国眼馋景国土地也不是一天两天,战争也打不了一年两年。儿臣只是相信,这一次也可以逢凶化吉而已。何况,我景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们进犯,我们都需要把马儿喂的好好的。齐轩是个新皇帝,儿臣不信他在朝中没有阻力,齐轩不过是想拿个军功好让自己的皇位更稳固。就算景国门户大开,他也未必敢攻过来让自己的后方空缺。咱们在凤阳宫的时候,他一口气攻下四座城池,而今他手里是五座城池。”傅云萝看那个齐轩,估计是不敢再进了。之所以还不退兵,恐怕是在等谈条件,想要趁机再捞一点而已。
萧定江略一思索后点点头说:“有点道理。”
“辛国与鲜罗都是小国,赎儿臣直言。小国之人,目光也小,心胸也小,可他们的理想大。综合来说,就是夜郎自大。想摆脱对景国的附属却没有能力自力更生,不足惧也。儿臣恐怕父皇忧虑的是怕他们一起动手,夹击消耗景国。”
一方开战,尚且有胜率,可如此多的交战,景国就算富庶也会被拖垮的。
财力、物力都消耗不起。
“王妃分析得很对。”萧定江露出肯定的目光说。
“眼下就让荣王去和齐轩打交道吧,给他一个台阶让他退兵。咱们换取时间,一边休养生息,一边各个击破。父皇,觉得如何?”
萧定江带着无奈的说:“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胜败乃士兵家常事,相信父皇比儿臣更能理解这句话。”傅云萝可不想他觉得这样是战败而感到惋惜。
“那就如此吧。”萧定江挥挥手让傅云萝继续说。
“睿王一党如今已经在天牢,只要父皇定夺即可,并无什么需要忧心的地方。”就算是萧辰锦想东山再起,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全天下都知道他是谋反逆贼,就算党羽还没有清理干净,也生不起什么风浪了。
最严重的问题还是在官员补缺的问题上,丞相一职要求甚高。尚书、侍郎的几个空缺,也不能轻易定夺。
下一次开科考试还要一年,各地学生也还没有到烨城,贸然考试也不会有多少考生。
何况不可能一考试,就让这些学生升官。
而现今的官员中,凡是有资质,有能力的,礼部都给列了名单,萧定江似乎都不太满意。
“朕以为,朝中大臣多有混日子的人,文官武将都已经难当重任。他们除了立储之事有主见外,别的事连话都不敢说。实不相瞒,朕很失望。从前辰佑在的时候,他从不参与太子之事的商议,每次都是挑着别的事说。所以,朕是最看好他的。可若是朕一看好他,别的皇子就会竞相模仿他的一言一行。皇子、官员,都是如此。在这个位置上久了,人会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只有等机会来的时候,才会发现大家都已经被腐蚀了。”
上位者有上位者的无奈,萧定江想做个好皇帝,却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持自己的眼睛干净。
人有弱点,谁都有。
“儿臣明白为什么在凤阳宫的时候,父皇要让儿臣带兵。”因为无人可用,无人可信。
萧定江不得不把赌注下在一个女人身上,傅云萝冷静自持,就算只有几分小聪明。只要有萧定江的点拨,守住五日不成问题。然而没想到,她比想象中的更出色,速战速决两日便拿下叛军。
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你是唯一清醒的人,就和你身边的那个白衣卿相一样。”
“若是柳七知道得到父皇的夸奖,恐怕明天就会填诗写词揶揄父皇的。”柳七多年不得重用,只能留恋花楼度日。心里口肯定有一口气,不用台阶,就给一点灰尘,他都会让萧定江后悔夸他。
“柳七的确是个人才,夸张点说他是心怀天下之人。目光看的比朕都长远,无论管制高低,柳七都能刚正不阿秉公办案。”
“那父皇为何……?”傅云萝感兴趣的问道。
“先帝在的时候,朕还是个王爷。王府里有个管家,朕闲来无事的时候观察过他。发现他在挑选奴才的时候,会把那些聪明、手脚利索、做事勤快的人给挑出去。留下的都是中规中矩的奴才。朕问他为什么这样做,老管家思索再三才说怕有一天他们会取代他管家的位置。”
这个朝堂容不下柳七,因为在官场远不是依律办事那么简单。
满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