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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走?”
“可公主不喜欢看这些。”
“只有见识过世界有多残忍,将来才能懂得如何清算这些罪恶。”傅云萝捏紧了手掌,为比武场里的孩子和妇孺。
他们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的哭声是别人取乐的来源。这些人总以为高人一等,将来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变成比武场里的人,会成为刀俎上的鱼肉。到那一刻,他们才会懂得什么叫做血肉之躯。
傅云萝瞬间想通自己未来该做什么,不是一个王妃,也不是皇后。甚至也不会是一个医生。
她将要和这个世界宣战,和统治者宣战。
与制度宣战。
看着那些妇孺的尸体,一张张欢笑的脸就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句话就能要了人的性命,一个眼神就让人不敢喘气。
忽然,杀红了眼的男人从比武场抽出一截断掉的木棍,将带着刺的木棍桶向了抱着孩子的女人。女人为了保护怀中的小儿,硬生生的用后背承受这次痛击。随后在一片喝彩声中倒了下去,孩子被压在身躯下无助的哭喊。
“救命,救命,救救我……”
他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模样,穿着褴褛的破衣服,蓬头垢面的,脸上只有两道泪痕落下的地方可以瞧见点干净的肤色。他那么无助,祈求的看过场外的所有人,他也深深知道没人会搭救他。
男人抽出木棍,得意的想要再一次攻击,他快要赢了,自由快要来了。
“够了。”傅云萝闭上眼,使出全身的力气喊出来这两个字。她终究是无法忍受看到结束:“够了,放过那个孩子。”
她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扫过周围所有人的脸:“那只是个孩子,放过他吧。”
“丽阳公主这是要为一个奴隶撑腰?”萧辰蔓仿佛没听清,确认般的问道。
萧辰蔓的脸上是多么的无辜,她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有人会怜悯奴隶。这些人之所以会成为奴隶,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罪恶的血液,他们不配当成人活着。
傅云萝知道她将面对的是什么,是羞辱,是看不起,会被认为是不合群的人。她已经忍受那么长的杀戮,但无法再继续忍受更多。倘若现在救不下这个孩子,谈何与世界宣战,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走出第一步。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开始,他是一个见证,见证傅云萝的勇气到底能让她走到哪一步。
“他是奴隶,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稚儿。他的母亲已经死在杀戮之下,不如放过他吧。”傅云萝平心静气甚至带点卑微的说。
“凭什么?”萧辰蔓认为这可构不成放过他的理由。
奴隶嘛,就该是喊他去哪儿就去哪儿,要他死他就必须要死。奴隶活着,除了碍眼睛,没有别的作用。
“许是公主对这孩子看上了眼,有缘分。兄长斗胆请皇妹给一分薄面,留下这个孩子让丽阳公主带走吧。”萧辰佑站出来对着自己的妹妹恭敬的行礼,他已经表明是站在傅云萝这边的了。
那个孩子无措的站在母亲的身边,小手颤抖的摇晃着母亲的躯体,希望她能站起来。
“今天是怎么了?五皇兄可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萧辰蔓露出不解的问。
“丽阳公主对景国百姓有恩,只是想要一个奴隶而已,皇妹就让公主带回去吧。”
“奴隶是我跟刑部要来的,公主说要带走就要带走,那我的名字往哪儿搁?”萧辰蔓忽然目光一闪,计上心头开口道:“要带走也不是不行,不如就由丽阳公主来为我们奉献一次表演,若你能救走那个孩子,他就是你的了。”
“长乐……”萧辰佑面露不忍和悔恨,若是他的地位再高一些,总不至于连一个奴隶都无法讨来。
傅云萝及时的拉住萧辰佑,屏息后面对比武场里站着的男人开口:“得罪了。到了黄泉路上,你可别恨我。”
男人低头看看小孩,又看看傅云萝。木棍陡然从手中脱离,他大笑着跪了下来。
从士兵的腰间抽出刀,一步步的走上比武场,傅云萝直面这个可怖的那人,踩过木板上的血也尸体。
“你叫什么名字?”傅云萝问道。
“奴才没有名字,因是九月出生,他们都叫阿九。”阿九宛如一个巨人颓然倒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地上,头颅前倾。似乎就此,就要献出自己的头颅。
“你会是在我手下死掉的第一个人,我会记得你的名字和你的人。今日的选择是你我共同完成,他日若我是那个俯瞰众生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亲自到你的墓前磕头。如果没有磕出鲜血,你可以化作厉鬼来找我。”
“我听说过你体恤百姓的传闻,没想到连一个奴隶都能得到你的怜悯。这一世,活得值得。想要我的头颅,你就拿去吧。”
阿九从没有被人当过人,由生到死注定都是奴隶。来之前,他以为可以当兵,那样的话,日子会有个盼头。这些人给了他一个盼头,但却如此残忍。但如果有这样一个仁慈的人,阿九的死也有价值。
阿九并不全然明白傅云萝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个人能为奴隶站出来,已经是恩赐。
他愿意为此而死。
“我会给你留下全尸,疼痛不会持续太久。”
泛着冷光的刀刃从阿九的手臂上划过,萧辰佑不忍的转过头去。傅云萝执拗的观察着鲜血从手臂上奔涌而出,那是臂动脉,隔断后按照最初的流速来算,一分钟能够流出三十公升的血液,而人体只有五公升的血液。
傅云萝抱起那个痛哭的孩子,还没有走下比武场,阿九的身体轰然倒下。与身后众多的尸体一起,等待被抛尸的命运,甚至没人会为他们准备墓碑。
第二十一章:狩猎人性()
“长乐公主看的可还开心?”
萧辰蔓骇然的盯着一手持着带血的刀、一手抱着孩子的傅云萝,她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如果公主开心,那就信守承诺,孩子我带走了。如果你还肯卖个面子,厚葬这些奴隶,至少给他们挖个坟立个碑。也许将来,还有用处,不是吗?”
他们都听见傅云萝说过什么,也清楚她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萧辰锦,包括张思宁,甚至会包括顾庆川。
虽不是始作俑者,但同流合污就是罪过。
“长乐公主最好祈祷,不会有那么一天。”
傅云萝挑挑眉,让萧辰蔓记住她都说了些什么。
这悠悠众口,今天的事到明天就会人尽皆知。萧辰蔓如果添油加醋一番,皇城里的人很可能不会饶恕傅云萝。但她不在乎,此刻最重要的是怀里吓傻的孩子。他那么脆弱,哭到不能呼吸,哪怕走了很远依然想要他的娘亲站起来。
孩子在回行宫的路上哭的体力不支,抱着傅云萝沉沉的睡去。
“公主,安王在后面。”李长冬回头看了一眼骑马跟在后头的人,对着马车说道。
“让他跟着吧。”
回到行宫,祝福李嬷嬷好生安顿孩子,就在傅云萝的房间旁边给他收拾了一个房间。派珠儿去刑部,这是长乐公主让给傅云萝的奴隶,他的奴籍和卖身契自然要拿到傅云萝的手上来。
洗掉身上的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已是黄昏。
“安王还没走?”
“没有。”侍女温顺又不安的回答。
“那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收拾好衣衫,傅云萝轻缓的走进前厅。
茶水已凉了半晌,萧辰佑才看见傅云萝出来,立刻站起来说道:“是本王无能。”
“与殿下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是今天殿下站出来后,难免别人会觉得殿下和我有关系。”傅云萝不知道该是道歉还是谴责,她见多了抢救无效死亡的人,见多了尸体。甚至在手术中死亡的人,也不能说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只是作为医生,就和士兵一样,见的多了,就真的没什么感觉。
阿九倒下的身影,却在眼前挥之不去,傅云萝知道此生做梦都会有阿九在内。
傅云萝已经上路,无法再停下了。
但凡有一点要停下的念头,阿九都会白死。他的大义,都会被侮辱,被称为傅云萝的梦魇。
“公主想如何做?”
“听说定远侯顾东升有腿疾,这可属实?”
“确实如此,五年前鲜罗一站定远侯带着长子奋力一战,突出重围。他活了下来,长子却战死沙场,从那之后,定远侯的右腿就颇为不便。”如果不是只剩下一个儿子,顾东升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