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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门房原本正想高声呼喝询问身份,可一看这几位的架势,到了嘴边的呼喝硬是给吞了下去,一溜烟地跑到那魏彦面前,作了个揖,这才问道:“请问这位小郎来官学是求学,还是找人?”
魏彦微微一笑:“我是要去济南参加调考的学生,途经此地,想起父亲的老友邵先生曾在这里教课,邵先生提起章丘,曾说章丘官学的梨花甚是好看,我一时兴起,便想带我妹妹过来看看。”
那门房犹疑道:“您说的邵先生,是邵良平邵先生?”
魏彦矜持地点点头,门房忙道:“我们学校的梨花确实是极好的,可惜现在梨花已经败了,倒是月季花正当季!”
魏彦皱了皱眉:“月季花……罢了,既然过来了,便去看看吧!”
那门房忙道:“不知这位小郎君如何称呼,可要找人带路?”
魏彦微微一笑:“我姓魏,你叫我魏五郎便好,我跟表妹随便进去走走便好,不必多麻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很随意地往那们手里塞了两个银瓜子。门房接了赏钱,越发喜笑颜开,忙不迭地趁着魏彦往里头走的几步路程里介绍到:“东边靠着门是童子班,往北走是生员们的地盘,西边靠门这边是宿舍,院子在西北处!”
魏彦微微点头:“多谢。”说着便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
黄鹂老老实实地跟着魏彦走了好一段儿,见魏彦停下脚步,这才也跟着停了下来,月季在后头实在忍不住了:“这就进来了?这么简单啊!”
魏彦微微一笑:“主要还是邵先生的面子。”
黄鹂点了点头:“这主意也只有你能用,你是正经开封人,我便是知道邵先生,也不能拿他扯谎,日后还要在这里出入呢!不过我觉得这么容易就进来了主要还是你这张脸的缘故……”
邵先生邵良平是现任吏部郎中,从五品,中举以后曾四处游学,走到章丘正好盘缠花光了,便在章丘官学谋了个教习的差事,做了三年的老师。章丘是个小地方,对本地官学来说,有这么个后来做了京官的牛掰人物在本校做过老师,那是一定要吹一下的:“我们官学里的教习,那是做到郎中的!”这种事情看门的那是最清楚的了,所以一口标准官话一看就身份不凡的魏彦提到自己父亲认识邵先生,那门房立刻反应过来了:必然是官宦子弟啊!一个县官学而已,又不啥重地,不让乱七八糟的人进去也就是了,有毛病才拦这一看就气度不凡的小郎君呢!啥?骗子?谁家骗子专门骗个门房啊,再说就算是扯谎,人家这个气度,难道还能进去打劫么……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放行最好。
黄鹂夸魏彦的脸好,说的十分自然,魏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声咳嗽一声:“邵先生确实跟我家挺熟的……”他正要再仔细解释解释自己没撒谎的问题,却听黄鹂幽幽道:“你身上不止二两银子啊!”顿时差点绊倒,刚才就有点想要泛红的脸彻底红了,慌乱地冲黄鹂道:“那两个银瓜子一个只有二钱,我手上一共四个,我是觉得有些拿不出手,所以只说了整银子,你看这不是派上用场了?”
月季忍不住吐槽道:“我家姑娘本想打着给吴二郎送饭的名义进来呢,那压根不用掏钱呢,四钱银子啊,干什么不好……”她话说半截,终于意识到自己跟这位不熟,赶紧闭了嘴。
黄鹂咳嗽一声:“我家丫头没见过世面,你别生气啊!”
魏彦倒不觉俩姑娘小气:有多少家底就摆多大的谱,他魏彦一个月零花钱几十两,摆个谱无所谓,可小门小户的小姑娘手头一共才几个钱?当主人的都要巴巴地抄书来卖呢,人家过日子仔细点没什么不对的。不过这主仆俩是真不把他当回事儿啊!自己难道最近变丑了不成?“这有什么好气的,你这丫鬟倒是直爽……对了,你刚才说要来找人?”
黄鹂笑笑:“也就是个由头罢了,我爹的一个老友的儿子在这里念书,嗯,我爹的这个朋友,说起来你也是知道的,就是本县的吴主簿,你舅父的佐官。”
魏彦笑道:“啊,闹半天你们要冒充的吴主簿家的亲戚?这倒是好办法,谁敢查主簿的亲戚啊……不过倒也真是,随便说起来都是熟人!”
黄鹂笑道:“章丘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熟人了?对了,吴二哥过几天也要去济南呢,要跟我哥他们一起走的,我既然过来了,总要去打个招呼。”
魏彦点点头:“好啊,我可以跟着一起过去么?虽然调考不是一个考区,但说不得秋闱的时候就能混成同年了,先认识认识,到了济南有什么事儿也能照应一下。”
黄鹂当然不会反对,于是几个人溜达到了童生们上课的地方,稍微一打听,便打听到了吴耀祖的上课的教室,几个人走到教室门前,黄鹂外里头一扫眼,很轻易就找到了坐在前排,正捧着饭盒子吃饭的吴耀祖,她正要打招呼,吴耀祖已经抬起头来朝外头看去,正跟黄鹂看了个对眼,黄鹂立刻脆生生地喊道:“二哥!”
吴耀祖正吃着饭,听身边人嘀咕:“哪里来的小姑娘,这般美貌,谁家的妹子啊赶紧说啊,要没定亲我一定上门提亲,大不了等几年……”他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正看到黄鹂笑嘻嘻地冲他乐,顿时差点喷了,忙不迭喝了口茶把饭压下去,一溜烟地跑到门口:“鹂娘!你怎么跑来了?家里有什么事儿么?”他说的含含糊糊的,好似说自己家一般。
黄鹂摇摇头:“没事儿啊,我就是过来踩个点儿,顺便看看二哥嘛!”
吴耀祖嘴角都抽抽了:“你要劫道还是怎么着,还踩点儿!这位是?”他早就注意到黄鹂身边的美少年了,心想这少年气质不错,比黄家那俩土豪少年文气多了!
黄鹂笑嘻嘻地说:“这位可不是一般人,沂州的案首魏彦,你听说过吧!”她并没有提魏彦跟知县的关系,不需提,吴耀祖也肯定知道,这种场合还是少扯这些比较好。
吴耀祖果然一听就明白了,赶紧冲魏彦作揖:“魏案首,久仰久仰!”
魏彦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吴兄比我还年长几岁呢,叫我魏五郎便好!”文人交往,平日里一般互称字号,比如吴耀祖的这耀祖二字,就是他的字,可是魏彦年纪还小,并没有字,直接叫魏彦是很不礼貌的,所以大家一般都叫他五郎……同样情况的还有黄家的两兄弟,窦英苏怡也一样。
吴耀祖见魏彦风度翩翩还态度谦和,好感度蹭蹭地涨,他倒不奇怪黄鹂怎么认识魏彦,陈大人的学生,认识知县的外甥有什么奇怪的?当下半问起两人来意,得知这两人只是好奇章丘官学什么样,便笑道:“罢了,我正好也吃过饭了,便领你们到处走走吧!”
黄鹂魏彦自然乐意。于是吴耀祖便一路领着几个人往西边花园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这个时候其实最没看头,上个月的话能看到梨花,再过一个月又能看到荷花,如今却只有月季了!”
黄鹂笑道:“就是要看月季嘛!”说着促狭地看月季,月季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吴耀祖便问:“怎么月季有什么说法?”
黄鹂指着月季笑道:“月季姐的名字啊!”
吴耀祖慌忙告罪:“哎呀,是我失礼了!竟把姑娘的名字挂在嘴边。”魏彦也跟着道歉。月季本来不觉得什么,这会儿见两人都道歉,顿时脸都涨红了:“没啥,就是个名字罢了,我本就是因着有月季花才被起了这个名字的,叫叫没什么。”
几个人就这个话题又客气一番,黄鹂想起方才问魏彦的话题来:“魏五郎,刚才说了半截,你今年童试完了,明年就去参加秋闱么?”
魏彦轻轻点头:“虽然沂州离开封不算远,但总是跑来跑去也耽误功课,我父亲的意思是,明年三月份再过来一趟,参加科考,然后直接待到秋闱下场,中了举之后就可以回去安心读书了,后年的春闱是不参加的,再积蓄几年,一鼓作气考个好名次!”
吴耀祖笑道:“不愧是沂州案首,我还在担心能不能考上秀才呢,你已经想到进士上头了!”
正说笑着,忽然旁边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