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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瞒迟迟没有回应,尺宵刚想催一下,待看清她的表情后整个人都被冻住了一般,原本沸腾的血液寸寸凝固住。
主人生气了
回想自己说过的话,被激动冲散的智商一点点聚集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哼,这么久还不说话,莫不是看不起本剑?”强作不屑的后果就是那个“哼”字还带着些颤音,尺宵连忙捏了捏嗓子,道,“不过是看你破阵有些本事随便问问,不夸本剑就算了还搞沉默,先前还威胁本剑,本剑决定了,就算你闯完阵也别想得到我!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说的有多铿锵有力,尺宵的心里就有多虚。
“你开心就好。”姜瞒心累地摆摆手。
这摆明了不想再聊下去的姿态让尺宵有些着急,但又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张了张嘴,默默闭上,颇有些哀怨地盯着玉镜里闭目养神的主人。
“你怎么知道拿修脚来威胁尺宵剑?”耳边是慕启琛染着笑意的声音。
姜瞒没有睁眼,答道:“我以前见过尺宵尊拿此事威胁过尺宵剑,语罢一直叽叽喳喳的尺宵剑立刻不说话了,还往后缩了缩,特别委屈的样子。”
“这样啊。”
“他们还在瞪我吗?”
慕启琛闻言,侧头皱眉,一一把视线都瞪回去,道:“没人了。”
就是丁归,看阿瞒的目光越来越不善阴狠了。
慕启琛眸光闪了闪。
绝不能,让丁归得到尺宵剑,不然阿瞒可能走不出万泷冢。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修养了将近七个时辰后,他们站起身,目送姜瞒进入了第五道阵法。
“领域”里的尺宵挺直了脊背,理了理衣袍,等待主人闯完所有的关,然后两人相见。
这阵是主人自己摆的,只要她乐意,完全可以一路冲到底,早早结束这一切,但是她偏偏要在阵界里呆满一个时辰,尺宵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只是有了说错话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再随便问,只能憋着,等待姜瞒出阵。
好慢啊
一个时辰怎么那么长
魔族那边也冲到第四关了
主人不让我捣乱了,可是给魔族使绊子不算捣乱吧
尺宵默默将目光转向了魔族那边。
封琅莫名觉得背后一寒。
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第40章 忘却()
接下来没了尺宵的搅局;姜瞒这边破阵非常顺利;每次都在阵界里呆满一个时辰;然后临近最后准确无误地找到阵眼;劈了十几次后完美出阵。ggdown
理智回笼的尺宵不敢再乱说话,只好东聊聊西聊聊,偶尔逮住姜瞒问几句,都是些不会惹人怀疑的无聊问题;她只是想要同她说说话,以确定她真的回来了。
姜瞒继续一往无前地破阵中。
第十关。
第十七关。
第二十四关。
第四十关。
至此;众人方信;段宗主所言非虚;姜瞒的破阵能力确实凌驾于众人之上,其眼界魄力不输给任何一位大能。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在第六十五道阵法里,姜瞒突破了。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当初姜瞒摆下阵法是要考验破阵之人,没有坚韧的心性;强大的意志;临危不乱的魄力,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尺宵剑的新主人。而姜瞒虽然总是很迅速地找出了阵眼;但是为了拖延时间;仍然把所有的阵法都过了一遍;还多出来的时间就用来修炼打坐;于是,她筑基中境了。
但是阵外的人不知道她做的这些事,只知道她破着破着,就突破了。
实在让人不爽。
坦然承受几十道目光的姜瞒笑吟吟地将自身灵气喂给千嘤,待它吸食地差不多后拍拍它的脑袋,冲天上问道:“魔族冲到第几关了?”
“六十一。”尺宵很快就回答了,语气里有着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跟她这边不相上下,那个采直,也是个精通阵法之人啊。
等休息够了,姜瞒进入了第六十六道阵法。
有些意外的,周围一片漆黑。
浓墨般沉沉地盖在她的眼睛上,叫她如何都看不清。
“你们催动灵气了吗?”姜瞒问道。
玉里很快传来慕启琛的声音:“催动了,里面怎么了?”
“”姜瞒摇头道:“无事。”
她清晰地听到,在慕启琛的“了”字尾音还在空中转时,从她的后方传来一声不大且短暂的声音。
像是鞋子踩在早已枯黄的落叶上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沉的,带着些无奈和落寞的男声。
“姜瞒,你有多少天没打理你的庭院了?”
她的前方传来一道熟悉至极的因困顿而微微沙哑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困兽袋里的暮暮看不到姜瞒的表情,只能勉强捕捉到她突然放轻的呼吸声,以及连接她们魂识的那根越来越紧绷的金线。
阿瞒在紧张。
而姜瞒早在那人唤出她的名字时就立即甩出一张上古灵符来,灵气眨眼间就涌了进去,在男声刚刚结束而女声还未响起时符文亮起金光,瞬间包裹住和田玉,阻隔了阵界和阵外的语言交流。
如果她的动作慢上哪怕一息,外面的人就会发现蹊跷,继而知晓她的身份。
不然,如何解释,对方明明唤的是“姜瞒”,响起的却是尺宵尊的声音?
毕竟,在尺宵剑用主人的声音与他们聊过天后,所有人都将尺宵尊的声音记得一清二楚。
幸好。
然而,多思多虑心思缜密的暮暮另有疑惑。
在姜瞒飞升前,修仙界的人都称她为“尺宵尊”,而“姜瞒”这个名字是她在喝醉后一时冲动改的名,只告诉过暮暮三人,他们因着这份“特殊”而感到欢喜,是以从来没当着别人的面唤过她的新名字,那这个男子是如何知道“姜瞒”的?
还是,姜瞒并非只把名字告诉了他们三人?
这个人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你又喝得烂醉。”那人无奈的语气加重了些,似乎在朝着尺宵尊的方向走去,“你的使女呢?怎么任由你醉成这样。”不满的口吻。
使女?
暮暮沉吟了一会,决定从困兽袋里出来,然后牵住姜瞒的手,冰凉冰凉的,她打了个寒战。
尺宵尊道:“我把她赶走了。”
男子道:“为何?”
陶瓷碰撞的声音,应该是他伸手将酒坛摆弄好。
“只有我醉了,才能看见他们。”尺宵尊不知做了什么动作,突然响起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使女不让我见到他们,所以我把她赶走了。”
男子沉默了许久,久到暮暮以为阵法又中断了,才缓缓叹了口气,道:“姜瞒,你知道的吧,世间万物生死有命,就算你是神仙,也不能随意篡改他人的命数,何况,他们连魂识都已泯灭,你又能做的了什么?”
听到这,暮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觉握紧了姜瞒的手,凝神细听接下来的话语。
她有预感,马上她所有的疑惑,关于“阿瞒是如何复活他们的”“为何被罚出天界”“何以容貌声音性子大改”“是什么让她对水产生惧意”,都将得到解答。
“我知道有样东西”衣袖滑过石桌发出细碎声响,尺宵尊抬起头,向着某处说道。
突然间,暮暮感到手心一空!
黑暗中,姜瞒冷着双眼睛,右手朝外一握,一把由灵气汇聚而成的拟剑立刻显现在手心中,她朝前奔跑几步,狠狠地将拟剑朝尺宵尊刺去!
带起的剑风让一旁的暮暮愣了一下。
她复活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姜瞒如此急迫的模样,迅疾致命的招式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阿瞒,很不想让她知道。
这次的阵法,是从破阵之人的记忆中随意摘取一段,听声回忆场景,细致到每一片叶子每一粒尘埃,然后将阵脉掩藏其中,如果破阵之人对这段记忆有一丁点的模糊,那这阵她便破不了。
她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这是她最后一次与他交谈。
拟剑毫不留情地刺进尺宵尊的心窝,阵眼被破坏,正好顿在了那声“东西”后面。
拔|出拟剑,再连续不断地刺了几次,阵法几近破碎。
暮暮听着利器没入皮肉里的声音,奶白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