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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步惊华眼眸一热,忙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还是不习惯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情绪,就算是儿子也一样。
可是,儿子这一句“一辈子不会恨她怨她”,却让她更加悔恨难当。
她何德何能,今生能拥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可惜,现在她却连累了他!
“娘,慕容浅浅杀不得,我答应过只要她好生带你,日后会娶她为妻。”楚江南反握她的手,声音虽然一贯的淡漠,此时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我不会食言杀她,除非她不遵守诺言。”
“你以为她真的会一直为你守承诺?”
“是。”
步惊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儿子就是这么傻,自己重承诺,就以为每个人都与他一般。
慕容浅浅是什么人?她若真这么好,她此时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去找尊主。”不愿在这世上再纠缠,至少现在慕容浅浅还算守信,这事暂时也只好作罢。
儿子重承诺,但她不一样,只要有机会,她会亲自为儿子除去身边这毒瘤,虽然,现在的她不一定有这个能力。
步惊华回过头看着楚江南,认真道:“去找尊主,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但至少大家有共同的敌人,他要对付梦弑月,我们就是一路人。”
紧握住他的手,她道:“尊主一定就在皇城里,也许还是朝堂上的大臣,你按为娘曾跟你说的,找到他,与他合作,否则,单凭你一人之力,一定抵不过阴险狡诈的梦弑月。”
“好。”楚江南点了点头,虽是点头,但神情这般淡漠,步惊华根本看不透他是不是真的将自己的话记在心里了。
“儿子……”
“我给娘弹奏一曲可好?”楚江南不愿多说,天涯古琴放在双腿上,十指落下,就要为她奏琴。
步惊华心头一惊,立即伸手阻止:“不可,你……”
话音嘎然而止,她脸色微变,身子在楚江南来不及阻止之下,被天涯反噬的力量震得倒向石椅另一边。
好在天涯似乎还认得她,并未真的将她伤到。
楚江南悬起的心慢慢落下,他道:“娘,它脾气不太好,以后……不可随意碰它。”
不等步惊华有所回应,他又淡淡道:“娘心脉受损未愈,儿子给你抚琴,不要试图抗拒,好好跟随琴声调息。”
“叮叮咚咚”的琴声瞬间响起,步惊华哪怕心里不安,也只能跟随着琴声,慢慢闭上眼自己的气息。
身体伤了,儿子还能为她抚琴疗伤,一步走错了,以后的路,又有谁能带领她重新走一遍?
儿子不是天真,只是太傻,单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与梦弑月为敌?她不是看不透他的心思,可她现在无能为力。
这个困局,如今又有谁能为他们解开?
一炷香之后,楚江南将已经沉睡过去的步惊华扶到石床上躺下,为她盖好被子,再细看她纠结在一起的眉心一眼,他才转身离开。
外头小小的厅中,慕容浅浅正坐在长椅上等着他,见他依时出来,她唇角一勾,笑着向他迎了过去:“现在,该到我了吧?”
:jfw1166困局,谁来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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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7 越简单;越看不透()
1167越简单,越看不透
慕容浅浅的话说得暧昧,举止也是轻佻,看着楚江南的眼神,更像是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一口吞掉那般。
但楚江南依然面容平静,抱着古琴,等她从自己身旁经过之后,他便举步跟在她身后。
进了她平日所呆的密室,古琴落在腿上,十指落下,微微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修长的玉指跳动,悠扬的琴声又慢慢响起。
慕容浅浅一改刚才嬉皮笑意的面容,收敛心神,在石床上坐下,两腿盘起,手放膝上,掌心朝上,跟随他的琴音,慢慢运功调息。
……
不到两柱香的时间,琴声慢慢平静了下去,慕容浅浅才微张眼眸,目光落在楚江南脸上,这一张面容,如今更显得苍白,无血色,如此病态一般的美,实在叫人一艰难忘,再看连心尖也忍不住揪痛了起来。
但可惜她现在最不需要的是对旁人的怜惜,哪怕对着自己心爱的男子,怜惜,她也觉得十分多余,这世上唯一能让自己坚强活下去的只有实力。
所以,哪怕他操劳了整整一夜,心脉均已受损,她还是无视他的疲惫之躯他助自己弹琴,运功修炼。
因为她深知没有足够的能力,光有一颗倾慕之心,她也根本留不住这个男人。
从石床上翻下来,来到他跟前,她执起衣袖,想要为他拭去唇角再次溢出的血迹。
楚江南却微微侧脸,躲了过去,长袖轻拂,随意便将自己唇角的血迹抹去。
“还有一点时间,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在他想要举步出门之际,慕容浅浅忽然轻声道。
楚江南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看她,迈出的步伐缓缓收了回来,他站在那里,站得笔直,浑身上下不见多少寒意,可却始终淡漠如水人难以靠近。
慕容浅浅却意,走到他面前,抬眼看着他苍白的脸,柔声道:“那女人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你受这种苦,你是不是已经离开,没有与她鬼混在一起了?”
楚江南不说话,眼底却迅速淌过一抹苦涩的黯淡。
慕容浅浅立即笑得愉悦,伸手想要去碰他,但深知他不会让自己碰上他,所以,伸出去的长指停在半空,便又收了回来。
她笑道:“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既然答应了与我在一起,就不要再去想那女人了,我们现在连离开这里都不容易,是不是?想那么多,没什么好处。”
楚江南还是不说话,答应过陪她,但从未答应在陪她的期间除了给她弹琴,还需要做些什么。
慕容浅浅似乎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那般,若换了从前,她一定会因为他的疏远而伤心,而现在她却真的一点都意了。
在自己被那些肮脏的男人毁了一生的清白她差点死在那几个男人身下之后,经历过种种磨难的她,早已经学会了如何没心没肺地过日子。
她往身后墙壁上靠去,懒洋洋地盯着他道:“你是不是想着你一定无法活着带你娘离开,所以才会轻快答应我的要求,承诺出去之后娶我为妻?”
“是。”楚江南没有半点隐瞒,沉声回道。
慕容浅浅笑得愉悦,怨念地瞅了他一眼:“我的未来夫君,你怎么就不会学着偶尔说一点善意的谎言?你这样直白,就不怕我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愿意再遵守对你承诺过的事吗?”
“你若违反诺言,天涯海角我定会将你诛杀。”他面无表情地道,似乎从不怀疑她会这么做。
慕容浅浅脸色微微变了变,可笑意很快便又从唇角浮了起来:“真是个可爱的男子,你说你这般讨人喜欢,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去?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和你们一起安然无恙地出去。”
楚江南还是不说话,只是在琢磨着时间。
慕容浅浅又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伤害你娘,或者做出伤害那女人的事,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是不是?”
楚江南抬步离开,慕容浅浅知道时间到了,所以这次她没有阻止,只是在他推开石门,跨出去的时候,她忽然又道:
“我见识过梦弑月的武功,你杀不了她的,但我看得出来她这个人也是重承诺,只要你助她克服心魔,助她练成神功,她一定会遵守承诺,放我们离开。江南,不要任性,你娘的性命还在她的手里,你应该知道任性会有什么下场。”
楚江南离去的脚步没有半点停顿,慕容浅浅就这样看着他修长的身影穿过外头小小的厅堂,由密道口,继而消失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她依然靠在墙壁,看着已经没了他的身影的密道口,目光幽深,神色有几分复杂。
他看起来太简单,就因为简单,反倒让人看不透。
她其实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他这般隐忍是什么?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直到那份属于他的气息慢慢散去,她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密室里走去,爬到石床上,闭目运功调息。
……
楚江南双眸又被蒙上,依然以青枝带路,跟随红玉回到无涯峰上。
从无涯峰下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从下头上来却用了差不多两柱香,到这里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
取下眼前的黑巾,往下头望了一眼,万丈崖底被黑漆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