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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张孝总归是个理智的人，他终究还是按耐下来移开目光，比起证明自己，眼前更还有更实际、更重要的问题。
他注意到天空的异变并未结束，血色小太阳的残渣没有掉落下来，而是浮在半空，那煤渣一样的颜色，在遮天巨蛇的阴影下变得很诡异。
细细感应阴影次元的波动，张孝感觉还稍许差点意思，空间还有这一层隔膜，他还不能进入阴影次元。
好在那边的三眼恶鬼也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暂时顾不上他。
于是，张孝看向另一处战场。
那场混战倒是已经临近尾声，锁链怪物和森罗恶鬼们几乎两败俱伤。
锁链怪物已是伤痕累累，强壮的右臂已经只有些皮耷拉着，身上更满是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势，但森罗恶鬼更惨，冲上来的十几只几乎死了个干净，仅剩下没死透的还在叫唤，却也是进气多出气少，离死不远了。
惨烈的战斗却无法掩盖其中的诡异，张孝看了几眼就发觉其中隐隐的异常。
“那是……”
最显眼的是锁链怪物身上发生的奇异变化，他身上的铁链在根根断裂，而他的状况却明显的变好了。
——本来那看上去筋疲力尽的精神重新变得充沛，一身重伤也在肉眼可见的恢复，整个身体更是像充气的气球一样，重新变得高大强壮。
这就像是他重回巅峰，又变回了道馆里的意识巨人。
但如果张孝没看错，这变化并非凭空发生的，那些死亡的、将死的森罗恶鬼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因为与此同时，就如同锁链怪物莫名重新变得健康强大，森罗恶鬼发生了诡异变化，只是相反了而已。
它们本来强大健壮，发疯了之后分外如此，但张孝看的分明，有些森罗恶鬼仅是轻伤，却一副重伤濒死、销魂蚀骨的样子……就像它们的生命力像被吸取了一样。
这其中要是没有联系，鬼都不信！
张孝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关系，被吸取的不是生命力，而是「存在」！
就在他的眼前，那些死去的森罗恶鬼就像是初春河面上的浮冰，太阳升起，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张孝惊异的瞪大眼睛，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那看起来就像是森罗恶鬼将要在其他地方复活，但是他莫名有种感觉，这些森罗恶鬼已经死了，完完全全的消失。
看到这一幕的不止他一个，不过比起他的惊讶，更恐惧的却是那些还在惨嚎的森罗恶鬼，显然这证明了张孝的猜测。
但是它们惨嚎声却越来越弱，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很快就低不可闻。
颜色从它们身上褪去，活力从它们身上褪去，就连生命也是。
这一次，张孝完整的看到了这个经过，那就像是画一幅画一样，区别不过是前后颠倒，从「完成」倒退回了「落笔前」的状态。
于是，张孝理解了，这些森罗恶鬼的「存在」被抹消了。
而随着这一切的发生，是锁链怪物的彻底恢复。
他身上的伤势彻底消失，几乎断掉的右臂重新账号，那些绑在他身上铁链也彻底断裂，只有它手上还残留了一段，被他抓着，变成武器。
此时，除了因怒火扭曲的脸，锁链怪物看起来就和他还是意识巨人时一模一样，就连身高体型都相差仿佛，像个小山一样。
只是张孝还有些迷糊，为什么看起来因森罗恶鬼消失而得益的锁链怪物此时的状态却并不好。
并非是身体，而是他看起来就像……彻底失去理智一样。
要知道，没有理智的力量，和没有保险的手雷有什么差别？
除了伤人，必然会伤己。
不过下一刻，张孝就明白为什么看起来得益的锁链怪物会如此。
因为真正得到森罗恶鬼“遗产”的另有其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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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梦境之蛇（六五）（）
305
原本带着遗憾的目光，抬头看着天空中的血色小太阳残骸三眼恶鬼，这时候突然低头看向锁链怪物开口道：
“终于到了这一步。”
他静静而立，口吐人言，咬字清晰，看着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锁链怪物目光也变得很满意。
……
这让张孝非常震惊，因为三眼恶鬼的样子就像个正常的人类一样，有感情，有理性；这无需去感应，是光是看就可以知道的改变。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被愤怒、仇恨支配的三眼恶魔？
张孝不由的看了眼那些三眼恶魔的同类——森罗恶鬼。
地面上哪还有森罗恶鬼，它们彻底消失，一点不剩，就像是从不存在一样。
张孝不由地又看到了被狂怒支配的锁链怪物，突然，他有些明白了过来……
“一个得到了力量，失去了理智，一个得到了理智，失去了力量？”
转头又看看三眼恶鬼，这有着巨大对比的两者，简直生动形象地揭示着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这就是「早田次郎」身上的真相吗？”
张孝早知道锁链怪物、森罗恶鬼、三眼恶鬼，这些全都是早田次郎人格、意识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一方面，但直到现在才彻底理清一切。
森罗恶鬼代表着外来力量的侵蚀，这部分意识和安田、军装男子，以及他们背后的透明怪蛇有着极深的联系。
它们越强大，说明外来力量越强，也代表着主意识的堕落，也就是意识巨人的堕落。
锁链怪物应该就是意识巨人，至少也是部分意识巨人，虽然从他能够出现在这，说明道馆里的战斗应该还是他获得胜利，但从他出现起的那种隐隐沉重感，和身上的锁链来看，之前在道馆里的那些森罗恶鬼绝对对他做了什么，张孝对那所谓的胜利也要打个疑问。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胜利的果然并不是意识巨人，森罗恶鬼的死亡并非毫无意义，锁链象征着禁锢，表示他被困的理智和本性——锁链怪物应该是意识巨人失去理智后的产物！
现在锁链崩断也绝非是意识巨人挣脱桎梏，恢复了正常，恐怕锁链的崩断、森罗恶鬼的死亡反而意味着意识巨人被愤怒侵染，丧失理智，彻底堕落。
恐怕，意识巨人丧失的理智都是在战斗中一点一点转移到了唯一剩下的变异森罗恶鬼——三眼恶鬼的身上。
而这唯一留存的变异森罗恶鬼、最先变异得到部分理智的三眼恶鬼，他的存在更是证明着一切。
“而且……”
张孝看着三眼恶鬼奇怪的表情，还有那似乎意味着什么的话，心中不由一动。
他突然想到，这恐怕不仅仅是理智的转移，更是对于意识空间的本体——早田次郎意识主导权的转移。
唯有清醒，才能掌控。
但，意识主导权的转移应该还没完，看眼前的情况，唯有彻底消灭一方，这场战斗才会真正结束，诡异的“转移”才会彻底结束。
“只是不知道失去理智的三眼恶鬼，还能不能战胜只余下兽性的锁链怪物。”
张孝饶有兴趣的看着三眼恶鬼，现在想明白了一切，他倒是对接下来的发展更感兴趣了。
反正现在时间没到，他还不能“破空而去”，再加上三眼恶鬼自身难保，未必还有心有力来找他麻烦。
……
早在随着最后一只森罗恶鬼咽下最后一口气，消失在这片空间中，锁链怪物已经彻底被愤怒支配。
只不过他虽然充满焦躁，不断地喘着粗气，瞪着三眼恶鬼，但一直没有行动，像是有什么在约束他。
直到……三眼恶鬼说出：
“那就开始吧。”
带着满意目光，三眼恶鬼抬起变得很不顺手的巨大熟铜棍，指向了天空中血色小太阳的残渣。
嗡——
残渣发出最后的残响，无形波纹一掠而过……
嘶吼——！！
似是回应，天空中陡然响起一声悠远又响亮的怪异吼声——那是遮天巨蛇的声音。
还不等张孝惊讶，天空再次暗了下来，那是遮天巨蛇沉下了身躯。
不过遮天巨蛇并没有再次降临这里，或者说它无处不在，降临的仅仅是他的一段身躯，就已经遮天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