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每次只身来到这里,寂静清寥之际,总想着若有人与他比肩立于山林间,那该会是多美好的事。然而,他很清楚,他的那些红颜知己,都不是!
后来,他去金都喝花酒遇见暮阳,十三场相思局,败得一塌涂地。那时,心空落落的,他以为那是他的郁闷和不甘。就抱着这种心情,他闯进了万仞山庄,结识江肖宜。
桃英纷飞零落,娇俏的江家四小姐,让他有了久违的心动。
江家千金阁的桃花林是人间绝色,他席地而睡,却梦见了三虚岭,漫山遍野梨花开尽,白茫茫一片蔓延进他眼里。
可是,三虚岭怎会有梨花呢?那不是暮离居才会有的花吗?
与江肖宜不欢而散后,他一路西行,连洛城都没回,直奔三虚岭而来。
那一日,他闭着眼,立于树木丛林之间,阳光穿过头顶繁密的枝叶细缝,似一点一点照进了他心房。
睁眼的刹那,他终于明白——暮阳就是那个人!
自那以后,他不止一次地盘算计划着如何将暮阳拐来三虚岭,甚至想过打晕带走……
如今得偿所愿,怎么想都是件极开心的事!
……
但如果,可以让他预料到后边的事,慕清风一定不会挖那两坛梨花酒!
一定不会!
……
夜里,暮阳不止一次拎着酒坛问他:“喝不喝?”
起初,暮阳是清醒的。酒坛开封后,酒香扑鼻而来,他颇为陶醉地吸了吸鼻子,见暮阳扬眉示意,他选择有风骨地背过身去不理会。
第二次,暮阳浅酌了几口,戳着他后背,问他:“喝吗?”他斜着眼扫了一记,再度高冷地哼了哼。
第三次,暮阳已然微醉,咬着唇,一副索然的样子瞪着他:“一个人喝酒真的很无趣!”他没再出声,只那般冷冷地看暮阳边喊“无趣”,边喝得一塌糊涂。
——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你却终归是……忘不了他吗?
……
他以为暮阳喝醉后会说胡话,他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任暮阳拉着他的手,却唤一夜别的男人的名字。
然而,暮阳没有。
酒醉后的暮阳伏在他膝头,安静地睡了一夜。
……
真正击溃慕清风的,是第二日。
暮阳临近午时才幽幽然转醒,屋外大雪终放晴。吃过东西准备去屋外看看,站起来没走两步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暮儿!”惊得慕清风直接扔掉馒头,抱住她差点摔在地上的身子。
下腹一波又一波热流涌过,熟悉的绞痛感似潮水倾覆而来,暮阳瞬间疼得嘴唇失去血色。
她几度痛得晕厥,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慕清风手忙脚乱地熬煮归芪汤,又不安地一次次回头看裹着棉被,冷汗淋淋的暮阳。
“暮儿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喝酒,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暮儿,对不起……”喂下一碗归芪汤,慕清风依然处于恍惚状态,把暮阳紧紧抱进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他怎么可以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怎么可以不拦着暮儿喝酒!
他怎么这么小心眼!
他怎么这么坏!
……
暮阳无力地闭着眼,并没有睡去。耳边嗡嗡的,全是慕清风的自责。那般难过的口吻,仿佛疼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
真的很想告诉慕清风,这事不怪他。
她的月信本就不正常,再加上这段时间心情压抑,三虚岭冰天雪地,冷到极致,她又宿夜醉酒,有此一劫实数应当。
熬一熬,也就罢了。
恍惚间,一道暖流贴着小腹传入体内,感觉陌生又熟悉。
手吃力地摸索着,覆上紧贴她腹部的另一只手。明知道是慕清风,却总有种她依旧在月扇坊的错觉——那人拥着她,温热的掌心隔衣贴在她小腹,为她缓解疼痛。
“慕清风……等我好了,我们去别处吧……”良久,疼痛稍稍缓解,暮阳缓缓睁眼,对上一双焦急迷茫的桃花目,“这里……好冷啊……”
“好,好,只要你赶快好起来,我们马上离开!”慕清风连连点头承诺,将她抱得更紧,“暮儿,我给你讲故事吧,你听着就不疼了……”
“不要……你好吵……”
096 西域之行:不值钱的银票()
这一场磨难整整折腾了暮阳半月之久。
起初,真真差点要了她性命,后来疼痛稍减,却浑身酸软,精神恹恹,多半处于昏睡状态。
但其实很多时候,她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慕清风紧紧地抱在怀里,她靠着他,他拥着她,只是睁不开眼。
某次,她朦朦胧转醒,听慕清风在她耳边低喃,“春天快来了,暮儿,你赶紧好起来,我带你去看满山桃花,好不好?”
喑哑的嗓音,竟听得心里发酸。
可是,她好了,慕清风却出事了。
前一刻还紧紧拥着自己的那双手突然间失去力道,她轻轻一个转身,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竟直直地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暮阳全然记不起那时内心的波动与震撼,慕清风合着眼迅速倒下去的瞬间在她眼中一帧帧放缓。
她拼命地摇着慕清风,一遍一遍疯狂地唤他的名字:“慕清风,你醒醒!你醒醒啊,慕清风!”
又怕冰天雪地地冻到慕清风,思绪刚起,她已哆哆嗦嗦捧起慕清风渐凉的手,哈着热气,搓啊搓……
“慕清风,你不能死,你起来啊,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漫山遍野的桃花吗?你倒是醒来啊!”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唤,笔挺挺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慕清风……”不知过了多久,暮阳开始崩溃,抱着他的手痛哭,“慕清风,若你……若你死了,我……我……”
“你便如何?”
她抽抽噎噎说不完一句话,耳边却响起虚弱嘶哑的声音,暮阳一怔,随之惊喜交加地看到慕清风苍白的脸和微勾的右唇角,邪里邪气地将她望着。
“你哭了?”慕清风坐起来,见她满脸泪痕,而自己手心湿湿的,全是她的眼泪。
暮阳回过神来,瞅见他满眼笑意,情难自禁的样子,方才醒悟过来:“你骗我!”
慕清风笑嘻嘻地抓住她袖子,讨好般地蹭了蹭。暮阳着实恼,抽出袖子,用力抹了两把泪,别过头去,不理他。
“暮儿还没说,若我死了,你便如何?”
某人不死心,一定要问个究竟,暮阳翻了个白眼,推开他越靠越近的脸:“还能如何?你若死了,我就让你暴尸荒野。”
“……”慕清风扶着胸口,欲哭无泪地再一次重重倒了下去。
而他此番强装出来的生无可恋的模样直接被暮阳忽视了。
屋外应该是开了太阳,几缕光线透过门缝透了进来。暮阳站起来,打算出门晒晒久违的太阳。甫一推门,阳光甚是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听到身后的慕清风唤她。
“暮儿,只要你活着,我便不会死。我是决计不会将你一人丢在这世间的!”
彼时,暮阳尚未完全适应强烈的光线,这一转身,便只看到墙角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可入耳的声音她听得真真切切……
※※※
又休养几日,他们终于动身离开三虚岭。
翻过三虚岭,将行数里,是茫茫的戈壁沙漠。
又过了数日风餐露宿的日子,渐往西行,终于有了人烟。
暮阳扯了扯绕住口鼻以遮挡风沙的布巾。
眼前是一间木板楼似的客栈,风沙吹过,暮阳可以确定,她刚看到这家“路遇客栈”晃了晃,坚定地没有倒塌。而两侧零星叫卖的小摊贩习以为常地继续做生意。
一路行来,难得遇到一个可以下榻的地方。
“路遇,路遇。”慕清风笑嘻嘻地念了两遍客栈名字,“好名字!”说着,拽上不情愿的暮阳进去投宿。
慕清风大掌一拍,要定两间上房,震得店小二愣了几愣。
一边帘子挑起,走出个风韵妖娆的女子,虽是异域装扮,却是中原人。她眼风睨着慕清风五指下压着的百两银票,嗤笑道:“这是西域,辛隶的银票在我们这还比不得外边的黄沙金贵!”
堂中几位正在吃饭的西域人指着他们二人哈哈大笑,操着奇怪的口音说“愚蠢的中原人”。
慕清风一时窘得不行,眨着眼向暮阳求救。暮阳取下发间一支纯金镶珍珠的发簪搁在柜台上,用仅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回去后,记得十倍还我!”